扣屎盆子。我俩的关系,全是我主动。”
赵国强说:“不,是我主动。”
李广田说:“瞅瞅,都毫不知耻。”
赵国强说:“我们又没于见不得人的事,有啥知耻不知耻的。”
他们这么一争将,时间就拖长了。金聚海看看手表,都中午十二点多了。他刚要说别打咕了,该吃饭了。门开了,他带来的几个人和柱子福贵等人都走了进来,脸色都有点不对头。金聚海问有啥事吗?柱子说:“钱满天给公安局带走啦!”
赵国强问:“为啥?”
柱子说:“好像是为集资的事。”
金聚海哈哈大笑:“我早说过,他要出事的。我还有个客人,回镇啦。国强呀,你好好掂量掂量,快拿主意,过几天我还要找你,建筑队马上就要到了。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牵着不走,非得打着倒退,到时候,可就别怪我不客气啦。”
金聚海心花怒放地走了。闻讯而来的村民却把村委会挤满了,七嘴八舌地问到底出了啥事?入到钱满天会里的钱咋办?找谁去要?赵国强这时心乱如麻,他本来还想去跟钱满天说说这事快点收场,别闹出麻烦来。没想到这么快公安局就出面了,难道已经出了大漏子?
“赵支书,这事你不能撒手不管呀,那可是我的全部家当呀!”孙万友说。
柱子问:“你不是没人会吗?”
孙万友苦笑:“看旁人都入,我也就偷偷入了。”
金香说:“全村人差不多都入了。”
赵国强一愣:“有那么多?在我印象里,只是河西的入得多。”
冯三仙说:“大年三十,他钱满天一掏钱买花炮,大家伙一看他真有钱,就蔫不溜地往那入了。”
柱子跟国强说:“现在还闹不太清楚那里的细节,你是不是去钱家了解一下。”
赵国强屁股都离开椅子了,他忽然想起有人说的自己在集资上有好处可得的话,又坐下了。众人看着就着急,孙万友说都啥时候了,你还这么沉得住气。赵国强说这事都是个人行为,村里又没参与,我个人一分没入,我操这个心,合适吗……
好一阵子,福贵问:“支书,你真的一分钱没入?”
“我要是入了,你们谁都可以取出来花。”
“不可能吧。这么好的事,听说你大哥大嫂都入了,你能不入?”金香说。
村民们互相瞅瞅,有人便说:“赵支书,你要是入了,也没啥,这不是跟我们老百姓走到一起来了吗!您就牵头去给找找吧,小心他们钱家把钱转移了。”
“是啊,那可就雞飞蛋打啦。”
赵国强心里好一阵子酸痛……这是咋啦,当干部的还要咋着才能使群众相信自己呢?为啥走到了这一步?作为党员,心里真是着急哟。赵国强不愿意再往下僵持和解释,他站起来说我去河西一趟,大家都回家等着吧。柱子说不许瞎起哄,传些没鼻子没眼的小道消息。孙万友说中啊有支书出马,我们就放心啦,不管到啥时候,我们也得依靠组织。赵国强听了这话,心里多少有点热乎的感觉,他赶紧就走了。
钱家一片混乱。钱满天是在接了满地从东北打来的长途电话后,被公安局的两个人带走的。警车没有从东庄走,而是从沟里那边绕过来的。公安局的人拿出逮捕证,让钱满天签字,钱满天问凭啥逮我。公安局的人说到那您就知道了。其实,钱满天已经从满地的电话里知道是咋回事了。他那搞高息储蓄的朋友出事啦。钱满天有所察觉,提前让满地去把自己入的钱提出来。当时那边所有的钱已经冻结,钱满天让满地不惜代价用钱铺道,结果满地花了五万元行贿,把他们前后入进去的一百万的本钱给弄了出来。钱满天为了防止出意外,让满地把钱存到当地的银行,不许汇回来,人也不要回来。这个电话才打完,公安局就来人了。公安局是得到东北那的电话,说你们那有二大户非法提走了一百万,希望立即连人带钱都扣住。县公安局特爱干这类的事,弄好了兴许能罚没一笔钱。公安局经费短缺,自己不创收,光靠财政就得关门,所以,找到检察院开了逮捕证就杀到三将,带走了钱满天。
钱家这会儿就剩下满山一个男人,还有玉芬、高翠莲和梁小秋。钱满天和东北那头的详情,他们都不知道,不知道就瞎猜,说什么的都有。玉芬到这时候就没啥主意了。高翠莲把着电话一个劲往东北打,想找钱满地讨个主意,或者把这边情况告诉他,可满地换了旅馆,找不着人了。满山和梁小秋认为大哥此去凶多吉少,为了防止财产被没收,必须转移。但此次转移没有必要像九0年时拉冰箱彩电啥的,那些东西都算不了啥,现在主要是转移钱。据他们所知,钱家前后集资总额将近三百万了,除一百万投到东北吃利息,余下二百万,有五十万贷给了旁人,五十万搁到厂里购置设备,留在手里的起码有百十万。这百十万中又有五十万让钱满天给存国家银行里了,存那里虽然利息低,但旱涝保收,没有风险。余下五十万,就是现金了,留着日常给入会的付利息。玉玲不管这摊子走了以后,钱满天一直找不着合适的人,自己親自干。但保险柜的钥匙放在玉芬那里,他知道玉芬是最可以放心的人,在钱上她不会占一分一毛。
赵国强进了钱家楼内时,钱满山正逼着玉芬把钥匙交出来,玉芬不肯。见了赵国强,钱满山说:“你来得正好,劝劝你姐,快把钥匙拿出来,把钱挪到别的地方去。公安局的人刚才疏忽了,一会儿明白过来,非来翻不可,叫他们拿去,就没个回来啦。”
梁小秋说:“那是人家入会的钱,拿走了,人家还不得把我们活吃啦。”
赵国强问玉芬:“满天走时说过啥吗?”
玉芬皱着眉头说:“啥也没来得及说,就给带走了。你快给拿个主意吧。”
赵国强想想,就要给大哥家打电话,他想问问到底是咋回事。没等这边打,那头黄小凤打来了,她说快点把我存在钱满天那的二十多万块钱提出来,利息不要,只要保住本就行啦。赵国强问我哥呢。黄小凤说去市委组织部了,可能是要调动,平调到市里……
赵国强放下电话,心里便知道不可能从大哥那得到任何帮助了,必须得自己拿主意。可未等他和钱家人商量,钱满山说:“大哥二哥都不在家,这家里就得我说了算,赵书记,您就别管我家的事啦……”
梁小秋说:“哪能这么说的,是您就别费心啦,万一我们这出啥事,您也用不着跟着担责任。”
玉芬摇摇头说:“不行,这个家你俩不能当……”
梁小秋说:“那你是大嫂,你来当?入会的听了消息肯定来,厂子里已经有人嚷嚷要分东西,魏大宝也来电话了,说鲍老板马上就要来。这些事,你能支应吗?你要能支应,我们就不管。可你要把这个家交给旁人,我们就不干。”
玉芬眉头紧皱,捂着脑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高翠莲从楼上下来,看她的神情,不像先前那么紧张,梁小秋问:“和二哥联系上了吗?”
“没,没有,也不知跑哪儿去了。”高翠莲说。
“我听刚才楼上有电话,不是二哥来的呀?”梁小秋问。
高翠莲摇摇头:“可别说啦,我娘病了,非让我回去一趟。”
钱满山说:“这个时候,你可不能走,说不定啥时,我二哥就把电话打你屋里去,你走了,谁接电话。”
高翠莲说:“是啊,我不走,我等接了满地的电话以后再回家。不过,我看咱们得赶紧拿主意了。眼下,咱们所有的财产都在大哥名下,一旦出事,就全泡汤啦。不如赶紧把家分了,就是公安局来了,也不能把咱们的那一份拿走呀。”
梁小秋笑道:“我看这是个好主意,不这么着,咱们可能一分钱也留不下。”
满山抽着烟转了几圈说:“分家嘛……可以。不过,那些债权债务咋办?咱总不能分一身债吧。”
梁小秋说:“那当然。现有的钱,咱们各分一份,当然也有大哥一份。别人欠咱们的钱,也一家一份,回头各自去要,旁的钱,都搁大哥名下,他们要是不放大哥,就让他们去监狱去要。”
高翠莲有些犹豫:“这招儿可有点损,入会的钱,都分了,大哥拿啥还人家……”
梁小秋说:“你心眼还挺不错的,可你也是个傻瓜,大哥干这么多年,他自己肯定还有积蓄。再者说,工厂的机器咱们眼下是没法分走的,卖了就是钱。”
玉芬指着梁小秋说:“你的心眼子可够狠的了,你想要把钱家从根上毁了呀。你们说的,我坚决不同意!这个家,现在不能分。要分得等你大哥回来以后分,看他咋个想法。”
“问题是他能不能回来?公安局正式亮的逮捕证,我親眼看见的!”梁小秋尖着嗓门说。
赵国强跟各位摆摆手,小声地说:“别嚷嚷,村民们都在四下打听你家的情况,要是知道你们要把他们入会的钱分了,立刻就得闯进来要钱。你们还想分家,叫人家把你们分了吧……”
满山瞪一眼梁小秋说:“对对,你母雞报窝似的叫唤啥,还怕外人听不见呀!快闭上你那个×嘴!”
赵国强说:“依我看你们先别急着分家,满天他准能回来。我看这个情况是,集资肯定是非法的,问题是要看给群众造成多大损失,你们要是把集来的钱全给糟践了,还不上了,这就得出乱子,肯定要负法律责任。要是能还上,不让入会的受损失,不给社会弄出乱子,就没啥大事。不知道现在你们是咋个情况。”
满山说:“你说的有道理,可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原先是玉玲管,后来是大哥自己管。”
赵国强灵机一动说:“把玉玲找来!”
玉芬说:“对,叫玉玲来。”
高翠莲喊:“不同意,她跟大哥生气搬出去的,要想回来,得大哥同意。她要是回来,我马上走。”
梁小秋说:“我们也走!”
赵国强指着满山问:“你也走?你大哥要是知道了……”
满山眨眨眼睛说:“我,我没说要走,我没有走呀。”
赵国强说:“对,你不仅不能走,而且应该去县里看望你大哥,满地不在家,你就得主起事来。你稀里糊涂跟着媳婦瞎胡闹,你还是个老爷们吗!要相信法律,现在不是文化大革命打砸抢,办啥事都得有根据,就是分家,也得经过公证。我看你们刚才的意思,根本不是分家,倒有点像趁火打劫的,想捞上一把溜了,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你们凑合着听吧……”
满山脑袋冒出汗来,转身骂梁小秋:“滚,该干啥干啥!叫你差点把我给弄糊涂了。”他又对赵国强和玉芬说,“那就请玉玲他俩回来吧,怕是得你们出面,我说话可能不顶事。”
赵国强就打电话,玉玲当然不乐意,赵国强把话说得很强硬,玉玲只好答应了。赵国强跟满山又嘱咐了一阵,让他注意厂子和家里的安全,满山连连答应,送赵国强出来。
从河西往河东走的时候,一辆摩托车驮着两个人从沟里开出来,开得飞快。赵国强扭脸一看,是孙二柱,身后是个女的,却不像是玉玲。摩托车开到赵国强身边,孙二柱把车放慢速度,他问赵国强:“又来给钱家救火啦?”
赵国强扭头一看,那女子竟是张小梅。赵国强愣了,心想这是咋回事,他俩咋闹到一块儿去了。打过了年就没见到张小梅,赵国强心里挺高兴的,原以为她回自己家去了,咋在这呀……
张小梅笑笑说:“哟,这不是赵大支书嘛,不认识我啦,连句话都不说。”
赵国强说:“你、你没走呀……”
张小梅说:“没走,也不敢在你那庄里呆啦,只好到山沟子里混口饭吃。我不给您添乱,您高抬贵手,别撵我。”
虽然是半开玩笑的话,但也叫赵国强心里不舒服,不过,他不想和张小梅斗啥嘴皮子,他说了句“哪能呢”,然后,就跟孙二柱说:“你听着啥了?”
孙二柱说:“可能是东北那头出事了,牵扯到满天。”
“你咋知道的?”
“我一个朋友跟我借钱,说要去东北要钱,说满天早就把满地打发去了,也不知他们把钱弄没弄回来。”
“噢……可满天没跟谁说过这事,也找不着满地。”
“那就去县里找满天呀。”
“就怕公安局不让见。”
“糊涂!现在死刑都能花钱变有期,何况见个面。只要肯花钱,没有办不到的事。他们哥们要是办不了,我替他们去,嘿嘿,就怕满天信不来我。”
赵国强心里动了动问:“你这是上哪去?”
孙二柱说:“她干媽找她。对啦,小梅帮我管库呢,来了不少日子了。我们走啦,有事你给我打电话。”说罢,摩托车呼地开走了。
赵国强刚进东庄,钱满河开着摩托驮着玉玲迎面过来。玉玲下车挺不高兴地说:“二哥,你咋又掺和钱家的事,我在电话里没法跟你说,不光大哥大嫂把钱搁在这,还有比他们官还大的人也干这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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