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士全书 - 广行三教

作者: 周梦颜2,964】字 目 录

[发明]三教圣人,皆具救世之念,但门庭施设不同耳。儒用入世之事,佛行出世之法,道则似乎出世,而实未尝出世者也。孔颜虽圣,然欲藉以却鬼驱妖,则迂。佛道虽尊,然欲用以开科取士,则诞。此三教所以有不得不分之势也。

人非一途可化,故圣教必分为三。譬如三大良医,一精内科,一精外科,一精幼科,术虽不同,而其去病则一也。若三人共习一业,所救必不能广。故曰:为善不同,同归于治。

余阅贵州《铜仁府志》,知向来本名"铜人",因其地有铜人山,故名。后改"人"为"仁",而地与山,俱更其旧。山在巨浸中,其下皆水。曾有一年大旱,见山下尽空,但有三大铜人,头顶此山,岿然直立。而三人,恰是三教服式。窃思此山,乃开辟时物,尚无三教名色,而铜像又非人力所铸。始知三教门庭,本天造地设,合下当有。况帝君德位,超乎人类之上,岂不知孔颜大道,已如日月经天,而必欲牵合释、道,以之训饬(chì)士子乎?又考南阎浮提,名虽一洲,其中国土甚多。每一国土,各有圣贤持世立教,如孔子、老子者,不计其数,但各国姓名不同耳。至于书法,亦有六十四种。今儒者所读,不过举业之书,此外所见,能有几何?所以三藏十二部之文,龙宫秘笈之语,不唯不见,见之反加排斥,以为苟不如此,便不似儒道。不特宣之于口,并著之于书,无不曲肆诋毁,一片意必固我之私,习成党同伐异之套。至考其旦昼所为,幽独所念,无非争名逐利,欺世害人。甚至夤缘奔走,赌博、樗(chū)蒲,无所不至。凡吾儒正心诚意之学,济世安民之道,全然不讲。但损儒门之望,何增学术之光?帝君示以广行三教,可作午夜之钟矣。

人能学孔子,释迦必喜。人能学释迦,孔子亦必喜。若必欲从我教而善,则悦。不从吾教而善,即不悦。则是奴投主、兵投将之法而已,岂三教圣人乎?

"广行"二字,以心言,不以迹言。人能修仁慕义,即是行儒道。不必青衿墨绶,而后为士也。人能见性明心,即是行佛道。不必圆顶方袍,而后为僧也。

拘儒闻"广"字,必嫌学问之杂。不知杂亦有辨,如天理而杂以人欲,王道而杂以霸术,米粟而杂以糠粃,此决不可杂者也。至于三教所言,皆有益身心之务。太山不辞土壤,故能成其大。沧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奈何亦患其杂耶?一家之中,有食有衣,有财有宝,有仆婢田园,可谓杂极矣,然苟不如此,其家必不能富。若论腹中所食,则为饭为糜,为羹为炙,为醯(xī)醢(hǎi)盐梅,亦可谓杂极矣,然苟不如此,其人必不能肥。何独于三教而疑之?

论广行之益

助扬王化

国家所恃以为治者,不过赏、罚二端。明刑弼教,儒术之所以当广行也。然赏罚所能及者,不过千百中之一耳。若欲究其幽独之所为,念虑之所动,则虽家设一孔子,户置一皋陶〖皋陶,舜的大臣,掌管刑法狱讼〗,而有所不能。故世人畏王法,恒不如畏天谴,盖王法可逃,而天谴不可逃也。能广行释、道二教,使因果之说,昌明于世,则世人方寸之间,自然有所畏惮。比之孔子作《春秋》,其功不在下矣。

[按]刘宋文帝谓何尚之曰:"范泰、谢灵运尝言:'《六经》本在济俗。若求性灵真要,则必以佛理为指南。'使率土皆感佛化,朕则坐致太平矣。"尚之曰:"渡江以来,王导、周顗(yǐ)、庾亮、谢安、戴逵、许珣、王蒙、郗超、王坦之、臣高祖兄弟,莫不归依。夫百家之乡,一人持五戒,则一人行善。十人持五戒,则十人行善。行一善则去一恶,去一恶则息一刑。一刑息于家,万刑息于国。陛下所谓坐致太平者是也。"后儒以佛为讳,徒欲藉"君子、小人"四字,以佐赏罚之所不及。吾见其术之疏矣!

培植真儒

吾辈有志学孔孟,当学其大本领处。如学无常师、吾道一贯、无意必固我,是孔子之大本领也。发明克复忠恕之理,是颜、曾之大本领也。仲尼之学,专务治己,故曰"默而识之","夫我不暇","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垂训不一。孟子之时,虽有杨、墨,孟子辞而辟之,是犹揖让之变为征诛,非可人人效颦也。无如后人于仲尼躬行之道,畏难苟安。一闻能距杨、墨,即是圣人之徒,便踊跃鼓掌,舍难趋易。反恨当今之世,无杨、墨可辟,构求稍可牵合者,即以杨、墨例之,于是移其说于释、道。但从事于讲学,而所以自治者疏矣。则何如存圣贤大公之心,但尽其在我,无事党同伐异之为得也。

[按]佛之五戒,仿佛儒之五常,但当交相赞,不当交相毁。世俗不察,闻慈悲之说出于佛氏,必反乎其说,而吾儒之仁于斯而丧。闻盗淫之戒出于佛氏,必反乎其戒,而吾儒之义于是而亡。闻妄言之禁出于佛氏,必反乎其禁,而吾儒之忠信于此而灭。岂非欲卫道,而反害道耶?昔有学者,以佛教之害,问象山先生。先生曰:"试问害在何处?"今之害道者,正在此种闲言语。

潜消祸乱

茫茫宇宙,不无出类拔萃之英雄。用之于正,则为良、勃、平、何。用之于邪,则为莽、卓、懿、操。自制科一设,使彼垂髫(tiáo)之时,即从事于翰墨,年复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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