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而能教人以仁圣仁圣亦可以教人乎至于六艺之中谓射御书数为艺则是矣而礼乐乃道之用德之大者亦谓之艺何哉孟子甞言礼乐矣曰仁之实事亲义之实从兄礼则节文斯二者乐则乐斯二者则是礼乐者无他润饰仁义而已夫子曰冉求之艺文之以礼乐可以为成人今以礼乐即为艺非圣人之所谓也又曰志于道据于德游于艺若礼乐但一艺可游而不可据虽无礼乐何害为成人乎以孔孟之言质大司徒之法相戾多矣故三物之制有不可者三责人以备一不可也求仁圣于贤能二不可也舍礼乐为六艺三不可也成王周公立一制必不有三不可焉可知汉儒之臆説也【玉川】
属民读法【五经之文未甞有属民读法事唯周礼何言之详州长则一嵗属民读法者凡三正月及嵗时祭祀是也党正则一嵗属民读法者六四时之孟月及春秋祭禜是也族师则一嵗属民读法者十有四毎月之吉及春秋祭晡是也至闾师又曰无时凡春秋祭祀役政防纪众庶既聚则皆读法不知其防説者曰弥亲民于教亦弥数郷大夫官五州去民逺故不读法州长管五党去民渐亲故四读法党正去民弥亲故七读法族师又弥亲故至十有四焉闾胥官卑于民至近读法无有时若此然比长尤亲民者又何以不属民读法乎】夫四闾为族族之民即闾之民也五族为党党之民即族之民也五党为州州之民即党之民也今则党族闾读法多同其日民既读法于州安得又至于族将谁适从乎且民之趋事赴功析因夷隩各从其时之不暇至其闲暇之日亦各欲休息何乃一嵗之间州使之读法者三党使之读法者六族使之读法者十有四闾使之读法者又无数不亦弊弊然其劳将见春不及耕夏不及耘秋不及敛冬不及藏而惟读法之为急不亦扰民之甚乎夫种木者深根厚土而俟其自殖昧者乃旦旦而视之掘土而搔之而木性已揺矣王者之于民不过轻徭薄赋以厚其生崇德明义以化其心其生厚则无穷民其心化则无奸民何尝区区示以法令今日使读法于此明日又读法于彼使民有终嵗奔走从事之劳是何异昧者之种木欲其生而反揺其本也此决非周公之意不知治体者为是説尔或曰圣人之教民委曲详重务使人心皆明知之读法虽数何足为疑曰不然盘庚方欲迁都民咨胥怨乃作书三篇以告之周公欲伐四国议者以为艰大乃作大诰以其未喻至于商之顽民未知化于是谆谆作多方多士之书皆国事晓劝之尔何尝闻数数觌民以法乎法者治之末尔向使人心皆明知之又岂移风易俗之道耶【紫芝】
免役多少【役法一也国中以免者多役者少野则免者少役者多以至世禄者必不免何也】卿大夫采地圭田皆以为永业所谓世禄之家必不异今之官户也舍役者惟老者疾者宾者贤者能者服公事者舍此虽世禄者役不必免 国中以免者多役者少故晚征而早蠲之野则免者少役者多故早征而晚蠲之贵者贤者能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多居国中故免者多【横渠】
羣书考索别集卷九
<子部,类书类,群书考索>
钦定四库全书
羣书考索别集卷十 宋 章如愚 撰经籍门
春秋
春秋有言外之意春秋之书当时天下大乱圣人且据实而书之其是非得失付诸后世公论盖有言外之意若必于一字一辞之间求褒贬所在切恐不然【文公语】
褒贬极是严谨春秋之作盖以当时人欲横流遂以二百四十二年行事寓其褒贬极是严谨一字不轻易若如今之説只是个权谋智畧兵机谲诈之书耳【同上】大防不専于法例春秋大防其可见者诛乱臣讨贼子内中国外夷狄贵王贱伯而已未必如先儒所言字字有义也想孔子当时只是要备二三百年之事故取史文写在这里何甞云某事用某法某事用某例耶且如书防盟侵伐大意不过见诸侯擅兴自肆耳书郊禘大意不过是防僣礼耳至如二十四卜牛伤牛死是失礼之中又失礼也如书不郊犹三望是不必望而犹望也如书仲遂卒犹绎是不必绎而犹绎也如此等义却自分明【同上】
经世之大法四代之礼乐此是经世之大法也春秋之书亦世之大法也然四代之礼乐是以善者为法春秋是以不善者为戒【同上】
春秋之大防正谊不谋利明道不计功尊王贱伯内中夏外夷狄此春秋之大防也【先生每言近世觧春秋者以所书之字为褒贬深所不取同上】
春秋垂万世法孔子作春秋以讨乱贼致治之法垂于万世是亦一治也【孟注】
春秋始于平王平王东迁而政教号令不及于天下黍离降为国风而雅亡春秋鲁史记之名孔子因而笔削之始于鲁隠公之元年实平王之四十九年也【同上】讨乱臣贼子之法邪説害正人人得而辟之不必圣贤如春秋之法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不必士师也【同上】
传例不可信春秋传例多不可信圣人记事安有许多义例如书伐国恶诸侯之擅兴书山崩地震螽蝗之类知灾祥有所由致也【同上】
代王者赏罚之柄周衰王者之赏罚不行乎天下诸侯擅相侵伐强陵弱众寡是非善恶由是不明人欲肆而天理灭矣吾夫子忧之乃因鲁史而修春秋以代王者之赏罚是是而非非善善而恶恶诛奸防于既死发潜德之幽光是故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文公读温公辨李公常语上】
纪事之例不同春秋一事各是发明一例如防风水移歩换形但以今人之心求圣人之意未到圣人洒然处不能无失耳【文公荅柯国材】
不明书召王之非春秋某所未学不敢强为之説然以人情度之天王狩于河阳恐是时史策已如此书盖当时周室虽防名分尚在晋文公召王固是不顺然史策所书想不敢明言晋侯召王也【文公荅张元德】
读者须反复防泳此经固当以类例相通然亦先须随事观理反复防泳令胷次间濶义理通贯方有意味若一向如此安排説杀正使在彼分上断得十分的当却于自己分上都不见得个从容活络受用则何益于事耶【文公荅魏元履】
春秋之文兼述作春秋之文兼述作也按舜典纪元日商训称元祀经书元年所谓祖二帝明三王述而不作者也正次王王次春乃立法创制裁自圣心无所述于人者也
体元人主之职调元宰相之事即位二年必称元年者明君人之用也大哉乾元万物资始天之用也至哉坤元万物资生地之用也成位乎其中则与天地参故体元者人主之职而调元者宰相之事元即仁也仁人心也春秋深明其用当自贵者始故治国先正其心以正朝廷与百官而逺近莫不一于正矣
仲尼晚年而后修春秋夫子之修春秋何其着辞之严而措意之宻也按夫子世家载晏子问礼之年圣人时既有立矣而春秋不作于此时歴聘诸国年逾知命而春秋又不作于此时迨哀公十四年圣人防七十余矣因西狩获麟乃约鲁史而修春秋圣人胡不着心于心壮志鋭之年而乃拳拳于血气既衰之后邪盖圣人惟恐更天下之事故为未深阅天下之理义为未熟则未敢恃一己之私见而立万世之正论也
春秋大一统议常经者黜百家尊孔氏不在六艺之科者勿使并进此道术之归于一也言致理者欲令政事皆出中书而变礼乐革制度则流放窜死之刑随其后此国政之归于一也若乃尊私门废公道各以便宜从事是人自为政缪于春秋大一统之义矣
夫子自序其绩威公以义责楚而楚人求盟夫子以礼责齐而齐人归地皆书曰来序绩也春秋夫子之笔削自序其绩可乎圣人防人物于一身万象异形而同体通古今于一息百王异世而同神
定元正元年必书正月谨始也定何以无正月昭公薨于干侯不得正其终定公制在权臣不得正其始春秋兼帝王之道唐虞公天下则相禅而与贤三代家天下则相继而与子春秋兼帝王之道可公也则以达节为权故季札辞国贬而称名可家也则以居正为大故庄公始生即书于策
平王末年诰命不足纪而后春秋托于纪事之史书止于文侯之命而春秋起于平王之末年其诰命不足纪而后春秋托于纪事之史乎且文侯之命之存于书已非灏灏之旧矣夫天子命诸侯曰伯父叔父可也顾父义和而字呼之得无降尊贬重乎又况锡圭瓉则是使之禋祀也赉弓矢则是得以専征也国之大事惟祀与戎而又轻以示锡赉之恩乎考其一篇之命不惟防天王之威重而且开诸侯之僣端是犹初年之出命也顾已若此迨夫末年以天王之尊使其宰下赗诸侯之妾而祭伯之来初非有王命陵夷之势遂至于此故书之文侯之命有以见帝王而下世变风移将降而为春秋战国也春秋起于平王之末年有以见帝王以来风声气习不复返于春秋之世也嗟夫周书终而春秋始其殆黍离降王而国风欤
春秋多贬僖公诗多美僖公鲁颂四篇皆为僖公作也僖公其鲁之贤君欤攷之春秋闵雨喜雨有志乎民则爱民重谷不为无其事所谓淮夷攸服独尝防于淮耳新书南门则书之修泮宫无见也取济西田则书之复周公之宇无有也四卜郊不从乃免牲犹三望则书之所谓享以骍牺殆有时而不然也诗之删春秋之笔削皆出于吾圣人之手春秋直书而诗多溢辞何欤説者曰僖公之为君功过相半者也诗不刺灭项伐邾之失惧其以过掩功春秋不书修泮伐淮之羙惧其以功掩过诗寛而春秋严皆所以为教也噫是则然吾姑以春秋论僖公或者鲁颂之羙生于不足欤
哀公之春秋多遗意春秋者尝曰定哀多防辞吾观哀公之春秋未始不戒其往而开其新辞甚着明而何防之云且春秋书灾多矣今而威宫僖宫书灾亳社书灾夫岂偶然耶春秋书外国之伐亦多矣今而书吴伐我齐国书帅师伐我夫岂阙其地耶春秋书螽亦多矣今而十二年冬十二月书螽明年九月书螽冬十二月又书螽夫岂失闰耶季氏出于威公立于僖公而奕世専鲁之政者也故威僖亲尽而庙不毁然则二宫之灾天以戒季氏之强盛也明矣诸侯之有商社所以戒亡国也鲁有季氏国其将亡乎然则亳社之灾天以戒鲁之危亡也亦明矣圣人讵不明书而警之哉元年以来三家相寻于伐邾为功以防吴为好而不知我能伐邾吴能为邾而伐我我能防吴伐齐齐能以师而伐我是兴师之由不知在吴与齐而常在我也惟干戈省厥躬哀公可以自省矣昔人讵不明书以警之哉二吾犹不足哀公之意也欲以田赋季孙欺之意也田赋甫用而连年病螽则重赋害民伤和致异可见矣一诿诸失国殆非也圣人讵不明书以警之哉吾将谓哀公之春秋非多防辞而实多防意也
王臣聘鲁者八古者诸侯朝于天子天子报聘于诸侯所以严君臣之分道上下之情也东迁以来王纲不振诸侯未尝朝天子而遣使聘鲁者八春秋备书之者所以忿诸侯之不臣而悼周室之弱也然桓王在位凡聘于鲁者五自隠七年凡伯来聘至桓八年家父来聘是也至若惠襄定三王皆不过一聘而止耳桓继平而立王室虽衰人心未厌周德犹可以兴衰振治统制四海光昭文武之业使周道粲然复举不亦羙乎不此之务反同列国之君下聘鲁国长诸侯傲易之心宠桓公簒逆之志造端于后盖自桓王始也虽然春秋自宣十年定王使王季子来聘之后鲁歴五公周更四王皆无来聘之文何哉盖文宣已前周室防弱然庄僖之际尚有二覇为之扶持礼文犹足以交诸侯爵命犹足以宠诸侯也至文宣之后二伯既逺王室多故故定王初立楚使问鼎已有窥周室之心而当时王臣有卿士而相贼三公而出奔者则周室之衰尤甚于前是以春秋之书来聘则止于宣公来锡命则止于成公来求则止于文公来聘则止于宣公者自宣以后虽有礼文不足以结诸侯也来锡命则止于成公者自成以后虽有爵命不足以宠诸侯也来求则止于文公者自文以后天子虽求之诸侯亦忽之也然天子之聘皆遣大夫唯僖三十年独遣宰周公留称天王使惟庄二十三年独不称天王使盖亦有説鲁之羣公唯僖最贤且与二伯盟防扶奨王室不为无助故特以三公下聘者加礼于僖公也当庄十九年五大夫作乱立王子頽王出奔温至二十一年郑虢纳之乃克归周故二十三年祭叔来聘不言天王使盖以天王之尊而见逐于臣下伤其威柄不足以使人也呜呼遣使致聘诸侯敌国之礼也故经书外臣来聘三十有一若宋卫诸国与鲁为敌是以有聘问之好至邾莒滕薛则朝而不聘莫敢伉鲁矣嗟夫东周之初自桓至定交好诸侯尚能同于列国至其甚也虽聘问且不敢致仅昉邾莒等耳不亦可痛哉
天王来求者三先王制九等之赋贡以令天下无有逺迩毕献方物是以车服器用非特供王之奉而又可班宠邦国也闻有锡诸侯而未闻有求于诸侯者也周室既衰封土之君各擅其利贡赋不入帑藏萧然虽防纪之具车服之用且不得自给切切然遣使以求之盖其势有不得已也是以经书天王来求者三在桓王时则求赙于隠公求车于桓公在顷王时则求金于文公且天王即位诸侯防葬礼也平王之崩隠无痛君之心輙堕此礼至使天子大夫逺来求赙其罪大矣况隠元年惠公仲子之天王尚使宰咺归之政使敌已犹当复报而况天子之尊乎周知有鲁鲁不知有周则隠公之恶不容诛也及桓即位数年之间天子三聘其待遇之礼可谓厚矣桓公曽无毫髪之功而致天子之使求车于鲁其不恭亦甚矣且车服者人君锡赐臣下所以崇功德隆宠眷也今反求之于诸侯则知四方之贡久絶于王庭矣虽然求赙求车犹可也至于求金则又甚焉説者以为襄王未葬而毛伯来求金故春秋书之以着其恶夫赙不过用于防礼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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