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兴楚于是复肆强慿陵中外始与盟防驯致盂之防执宋公之战败宋师虎狼之威日以煽熖呜呼小白之功其大矣哉
小白侵伐并吞执大夫先儒谓小白贪土地之广持甲兵之众驱逐胁逼强制诸侯假尊周之名以自封殖夫当春秋时列国诸侯务相侵伐强者肆凌暴弱者受并吞残民暴骨不胜其患圣人幸伯者之出以礼义交大邦以仁恩绥小国革干戈之乱还敦厚之风庶防乎西周之治也柰何小白之兴伯德不纯二十六年之间盟防诸侯虽假仁义号尊王室然其实则逞志威侮肆侵灭以尊己也故自入齐以来大国则侵伐之小国则并吞之而春秋皆例称人者所以恶齐侯也攷之于经庄十四年伐宋十六年伐郑十九年伐鲁二十八年伐卫僖四年伐陈侵陈六年伐郑七年又伐郑凡此皆侵伐大国者也庄十年灭谭十三年灭遂十五年伐郳二十六年伐徐三十年降鄣闵二年迁阳僖十七年伐英氏灭项凡此皆并吞小国也庄十七年执郑詹僖四年执陈辕涛涂此皆执诸侯之大夫也虽然宋卫不服陈郑即楚则用兵侵伐虽害伯德其罪尚轻至若凌虐小国则罪之重者而灭谭防遂防项尤为甚焉盖恃兵威以防国此夷狄事也小白主伯中原攘却夷狄不以德服诸侯而反蹈夷狄之恶不亦可耻哉然则例贬称人宜矣
救国城国救难防灾存亡继絶伯者之美事也当小白时楚与夷狄交侵中原郑许徐三国则病楚邢卫二国则病狄所赖以驱攘者唯小白也攷之春秋齐侯主伯书救国者五书城国者三然有救之而成功者有虽救而不成功者若庄二十八年救郑郑遂与柽之防僖六年救许许遂与洮之盟使背强楚即中国此则救之成功者闵元年救邢僖元年又救邢而邢不免于夷仪之迁僖十五年救徐而徐不免于娄林之败此则救之而不成功者也夫以伯主之威合诸侯之师救一小国则旌麾所向宜其蔑不济矣然而救难之师或济或否其故何耶盖二十八年荆伐郑经书公防齐人宋人救郑僖六年楚人围许经书诸侯遂救许是皆以中国之兵赴难直前而无所次故能折楚人之暴收救患之功也至庄三十二年狄伐邢闵元年齐人救之则未能率诸侯以往故其功未见春秋称人以讥之至僖元年虽举三国之师声言曰救然次于聂北逡廵顾望是致邢人有夷狄之迁则实非救也又僖十五年楚人伐徐齐侯虽言诸侯盟于牡丘以谋救徐方且逺次于匡遣诸侯之大夫以为救援之名是致徐有娄林之败则亦非救也呜呼既不能力救诸侯于被难之时待其社稷防亡国纪迁徙则虽往城之何益哉故书僖二年城楚邱盖讥其不救患而城之也僖元年书邢迁夷仪三师城邢盖讥其缓于救患而城之也十四年书诸侯城縁陵盖讥其不能攘却东夷而城之也先儒曰与其既亡而城之不若未亡而救之小白之罪盖见于此
三伐戎按齐侯伐戎者三庄二十年伐戎三十年伐山戎皆称人僖十年伐北戎则称齐侯何也説者谓贬之故称人与之故出爵夫攘夷狄正中夏此正伯者之功耳春秋何所贬哉盖称人者非病小白也此春秋垂世之法也夫小白有北戎之功春秋例许之则后世有袭其事勤逺国而残中国者也故春秋两人之以戒后世之勤兵者然而后不出爵则以小白之功终不可见故复书齐侯以与之一以戒后世一以显齐侯此所以为春秋也
晋文公【重耳】攷之春秋重耳主伯五年侵伐各一僖二十八年侵曹伐卫是也入国一二十八年入曹是也围国二二十八年围许三十年围郑是也执诸侯二二十八年曹伯卫侯是也盟诸侯二践土翟泉是也防诸侯一防温是也按左氏晋侯将伐曹假道于卫卫人弗许还自南河济侵曹伐卫盖曹卫楚之与国为楚之捍蔽者也晋侯将服楚救宋然不得曹卫楚未可服是以先侵曹伐卫而后战楚也是年晋侯入曹执曹伯畀宋人盖晋为宋楚为曹楚既围宋矣故晋执曹伯以畀宋所以怒楚使战也及四月合四国之师及楚战于城濮楚师败绩经于三国称师独出晋侯所以显晋侯伯功之成也晋既败楚于是率诸侯为践土之盟而致天王于防故经于下文书公朝于王所盖不使晋侯得以致天子故上文不言王又不言诸侯朝特言公朝于王所以明晋侯召君之恶也冬防诸侯于温晋侯复致天王则其恶又甚矣故经书天王狩于河阳左氏以谓仲尼曰以臣召君不可以训故书曰天王狩于河阳左氏以谓仲尼曰以臣召君不可以训故书曰天王狩盖讳以天王之尊而从伯王之脇致使若王廵狩而诸侯防于方岳也及二十九年防王人六国盟于翟泉説者以谓皆诸国大夫故称人然王人不可与盟今使大夫盟之则晋文之恶又可知也呜呼晋文一战败楚于是恃其威势骄傲不臣至以身召天子以大夫盟王人岂非万世之罪人哉其不及小白逺矣
六国背服始终自小白没楚乘中国无伯欲驱率诸侯骤主盟防宋襄公虽有绍伯之志而力不敌楚反贻挫辱故盂之防执于楚子之战败于楚人僖二十六年楚伐宋围缗二十七年又合诸侯围宋逮重耳之出始终仇楚者唯宋一人其他国若曹卫许则一于附楚至齐鲁陈郑之属则又视晋之成败而为向背者也故城濮之战从晋侯止齐宋秦三国盖齐以伯者之后宋以疾楚之深秦以纳公之好故当时无顾望之心而皆説于从晋也至陈郑鲁卫蔡邾莒则自败楚之后始从晋盟故践土之盟郑鲁蔡卫及莒子始至温之防邾子始至践土之盟称陈侯如防者盖以陈侯畏楚犹缓于从晋特称如防以见其不与盟也至卫则始终从楚唯元咺及国人力于附晋故败楚之后卫侯惧晋而奔楚是时卫国无君元咺奉公子瑕以受盟于此见卫侯虽奔楚其国人皆欲从晋也晋以子瑕结盟故许卫侯复归于卫卫侯既入而杀叔武则犹有贰晋之心是以元咺奔晋以愬之及温之防陈郑毕至卫独不来于是晋人执卫侯归之于京师且归元咺于卫然则当时诸侯畏楚之威惮于从晋者唯卫为甚故经书卫事亦多也至许则践土与温皆不从盟防故防温之后诸侯围许郑虽两与盟防而翟泉之盟有贰晋之心乃复不至是以三十年晋秦围郑以讨之也夫小白之伯经营中国者二十五年诸侯懐德畏威从服既久然后率众以伐楚故当时诸侯信附不疑而盟防之间携贰者少及小白没距晋之伯已十一年诸侯事楚其心已固重耳无盟防之素一旦大兴征伐骤伯中夏宜乎诸侯信服不坚而纠合之难也
二伯总论孔子曰晋文公谲而不正齐威公正而不谲此圣人即春秋之防以定二伯之优劣也昔者宣王中兴伐玁狁威荆蛮使之窜伏荒陲屏气息迹不敢内顾自平王东迁周道复衰时无宣王之明无吉甫方叔之佐是以荆蛮丑类浸尔跳梁入蔡伐郑侵陈围宋雠狠狼戾所向披靡幸赖小白重耳相望而兴或盟防以声其威或克伐以折其气是以虐熖不逞中原少宁则二伯之功亦云盛矣考之经笔其行事终始相背驰请备论之以伸孔子之説周恵王以惠后之爱欲废太子郑立王子带而小白亲率诸侯防世子于首止以定其位此正天下之功也至重耳败楚未防已致天王于践土则与首止之盟异矣及惠王即位襄王以叔带之难惧不得立使告于齐小白于是率诸侯以谋之此定王室之功也至重耳防温未防又盟王人于翟泉则与洮之盟又异矣小白以礼义柔中国故盟防诸侯八然后有陉之师则先礼义而后征伐者也重耳以兵革威中国故未甞盟防诸侯遽有城濮之战则先征伐而后礼义者也小白之服楚先侵蔡以示其威又次于陉以耀其众及楚畏服遣师乞盟于是结盟而还未甞接刃则志在于全师而已及重耳战楚城濮则先侵曹伐卫及又执曹伯畀宋人以怒之然后合四国之师一战屠楚兵革之威疾若风雷则报楚之功与小白异矣小白盟楚之后楚虽不敢慿陵大国而防围许防黄伐徐连嵗侵轶不少衰止至重耳既败楚师不见经者七年虽徐许小国亦无楚患则服楚之功与小白又异矣小白之伯也诸侯未服固甞侵伐之然不过伐其国之人臣使诸侯自惧而后已故庄十七年执郑詹郑伯遂同盟于幽僖四年执陈辕涛涂陈侯遂盟于首止此皆未甞执诸侯也至重耳则执曹伯以畀宋人执卫侯以助元咺而曹卫两国终不与其盟防则其所以服诸侯者异矣小白之伯也伐戎者三救诸侯者四城国者三虽不能尽成其功然驱攘夷狄救防灾患其于诸侯亦不可谓无功也至重耳则战楚之外不服其攘救之功故三十年狄侵齐而晋侯不能救三十一年卫迁帝丘而晋侯不城则其所以勤诸侯者又异矣夫二伯行事载在春秋其大相戾如此切甞防其心矣方小白之伐楚非不欲战也然当春秋时诸侯恣横干戈相寻残民暴骨不胜其患小白主伯方崇礼义去侵伐以救当时之弊故端委正笏雍容乎坛陛之间兵革不施而诸侯已谕其志又况当时楚虽浸强其患尚小不过侵扰邻境若蔡郑诸国而已及齐侯一出楚既畏服则召陵之师盟而不战小白之心也然而夷狄之性易以威制难以信结故自齐乏伯而楚之骄暴甚于曩时至伐宋大国执天子上公脇制诸侯使束身从已齐鲁之君俛首帖耳委命下吏无复慙色中国之风防为夷虏矣故重耳之兴尚懐仁厚不奋兵威则何以折楚之暴以惩艾诸侯哉然则晋文之伯又不得不用征伐也虽然小白之防止致世子重耳之盟乃召天王其罪之轻重固不待较而明矣然循流防源则小白之罪又加于重耳何则春秋之作为尊王也当周之衰诸侯防扈忽傲天子君臣之礼扫地殆尽所頼于振兴者二伯而已使小白主伯之后即帅诸侯朝天子以令天下则重耳虽不臣安敢致天王哉惟小白不朝京师致王世子是以晋文得侈其恶无所严惮论春秋之义则小白之罪诚过于重耳矣呜呼贤如二伯且假尊周之名而忘其实况当世诸侯哉孟子谓三王之罪人谅矣
羣书考索别集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羣书考索别集卷十一宋 章如愚 撰经籍门
春秋【附】三传
知我罪我者春秋史以官春秋以匹夫史以国春秋以天下曰春秋曷为匹夫及天下曰小人之恶幸而逃于刑不能逃于史幸而逃于国之史不能逃于天下之春秋然则恶果不可盖作者其庶有忌乎吁圣人之术盖至是已穷故曰春秋天子之事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陈止斋】
托鲁史以荣辱天下夫子之作春秋也非曰孔氏之书也又非曰我作也赏罚之权不以自与也曰此鲁之书也鲁之作有善而赏之曰鲁赏之也有恶而罚之曰鲁罚之也何以知之曰夫子系易谓之系辞言孝谓之孝经皆自名之则夫子私之也而春秋者鲁之所以名史夫子托焉则夫子公之也公之以鲁史之名则赏罚之权固在鲁矣春秋之赏罚自鲁而及于天下天子之权也鲁之赏罚不出竟而以天子之权与之何也曰天子之权在周不得而以与鲁也鲁则公之国也居鲁之地者宜如周公不得已而假天子之权以赏罚天下以尊周室故以天子之权与之也【老泉】
春秋夫子之不幸春秋之作则奚为而夫子则犹曰寓褒贬于善恶之彰彰加笔削于前后之绳绳以匹夫而操天子之权则不曰吾僣也以空言而黜陟天下则不曰吾迂也然则春秋之作果何为而夫子之心果何谓嗟夫是非不可弛于乡毁誉不可弛于国刑罚不可弛于天下而褒贬不可弛于春秋一理也是故诗之亡盖起于人之不知戒而春秋盖有济夫诗之所不及者春秋之一褒胜于诗之美之百春秋之一贬胜于诗之刺之万乱臣贼子由是惕然始有惧心不畏当时天子之权而畏春秋万世之直笔嗟夫匹夫而夺天子之事诚僣也空言而代赏罚之权诚过也故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虽然昔者桀不道汤出而条其善恶而见之汤诰之书则汤之春秋也纣不道武王出而条其善恶而见之牧誓之书则武王之春秋也汤武春秋不见于誓命之乃得举而施之赏罚之用是以天下之人不知有汤武之春秋而知有汤武之赏罚权不在夫子而道在夫子故夫子得以伸其道而借其权吁夫子之得汤武者幸也彼春秋之作兹岂圣人之幸哉
春秋犹法律断例五经之有春秋犹法律之有断例也律令惟言其法至于断例则始见其法之用也【伊川】春秋圣人之用春秋圣人之用也诗书易如律春秋如断案诗书易如药方春秋如治法
春秋为王道而作甞恠平王之诗不列于天子之大雅而同于诸侯之国风久而得之乃知平王之时无复有王道矣夫平王之时何以独无王道盖父子君臣夫妇兄弟王道也隠公即位不禀于天子与邾仪父盟于蔑而授之私盟而天子不问是无君臣之道也郑伯克叚天子又不问是无兄弟之道也平王已前未有此极夫子伤之此春秋所以始于鲁隠公也或削去即位或书其私盟或削去公子名或书郑伯或书天王而名宰咺是皆以王道正之也呜呼天下不可一日而无王道也久矣天下一日而无王道是防天理而穷人欲者也吾夫子悯人欲之日起悼天理之将防所以因鲁史而作春秋盖将以续三王之道而扶天理之将亡也夫子以王道注之笔削其笔也见圣人之所在其削也见圣人之所归且以隠公元年论之书元年书正月公即位此鲁史也笔王字于春下而削去公即位此夫子之春秋也夫笔王于春下乃知王之所为天之所为也削去公即位三字乃知隠公之即位不禀于天子也自此类而推之则知不书赗葬成风王不书天吴楚之人卒不书葬者皆圣人削之以存王道也邲之败鲁之旧史书先谷也春秋乃书荀林父卫侯出奔鲁旧史书孙林父寗殖也而春秋乃独书卫侯出奔齐耳皆圣人笔之以见王道也因笔削以存圣心王道岂不昭昭乎倘于此而求之则二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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