凖而从其化则是以此还锡其君而使之长为天下之标凖也曰凡厥庶民无有滛朋人无有比徳惟皇作极者言民之所以能若此者皆君之徳有以为至极之标凖也曰凡厥庶民有猷有为有守法则念之不恊于极不罹于咎皇则受之者言君既立极于上而民之从化或有迟速深浅之不同则其有谋为操守者固当念之而不忘其不能尽从而未抵于大戾者亦当受之而不拒也曰而康而色曰予攸好徳汝则锡之福时人斯其惟皇之极者言人有能革面而以好徳自名虽未必出中心之实亦当教以脩身求福之道则是人者亦得以君为极而勉其实也曰无虐茕独而畏高明人之有能有为使羞其行而邦其昌者言君之于民不当问其贵贱强弱而皆欲其有以进徳故其有才能者必皆使之勉进其行而后国可頼以兴也曰凡厥正人既富方谷汝不能使有好于而家时人斯其辜于其无好徳汝虽锡之福其作汝用咎者言欲正人者必先有以富之而后纳之于善若不能使有顾于其家则此人必将防于不义而不复更有好徳之心矣至此而后始欲告之以修身求福之説则已缓不及事而其起汝惟有恶而无善矣盖人之气禀不同有不可以一律齐者是以圣人立极于上者至严至正而所以接引于下者至寛至广虽彼之所以趋于此者迟速真伪才徳髙下有万不同而吾之所以应于彼者矜怜抚奄恳恻周尽未尝不一也曰无偏无陂遵王之义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防其有极归其有极者言民皆不溺于己之私以从夫上之化而归防于至极之标凖也析而言之则偏陂好恶以其生于心者言也偏党反侧以其见于事者言也遵义遵道遵路方防其极也荡荡平平正直则已归于极矣曰皇极之敷言是彞是训于帝其训者言人君以身为表而布命乎下则其所以为常为教者一皆循天之理而不异乎上帝之降衷也曰凡厥庶民极之敷言是训是行以近天子之光者言民于君之所命能视以为教而谨行之则是能不自絶逺而有以亲被其道徳之光华也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者言能建其有极所以有作民父母而为天下之王也不然则有其位无其徳不足以建立标凖子育元元而履天下之极尊矣天之所以锡禹箕子之所以告武王者其大指盖如此虽其奥雅深微或非浅见所能窥测然试尝以是读之则亦坦然明白而无一字之可疑者但先儒昧于训义之实且未尝讲于人君修身立道之本既误以皇极为大中又见其辞多为含洪寛大之意因复误认以为所谓中者不过如此殊不知居中之中既与无过不及之中异而无过不及之中乃义理精微之极有不可以毫厘差者又非含糊茍且不分善恶之名也今以误认之中为误认之极不谨乎至严至宻之体而务为至寛至广之量则汉元帝之优柔唐代宗之姑息皆是物也彼其是非杂揉贤不肖混殽方且昬乱陵夷之不暇尚何敛福锡民之可望哉吾意如此而或者疑之以为经言无偏无陂无作好恶则所谓极者岂不实有取乎得中之义而所谓中者岂不真为无所去就憎爱之意乎吾应之曰无偏无陂者不以私意而有所去就尔然曰遵王之义则其去恶而从善未尝不力也无作好恶者不以私而自为憎爱耳然曰遵王之道遵王之路则其好善而恶恶固未尝不明也是岂但有包容漫无分别之谓又况经文所谓王义王道王路者乃为皇建有极之体而所谓无所偏陂反侧者自为民归有极之事其文义亦自不同也邪必若子言吾恐天之所以锡禹箕子之所以告武王者上则流于老庄依阿无心之説下则溺于乡原同流合污之见虽欲深体而力行之是乃所以幸小人而病君子亦将何以立大本而序彞伦哉
皇极为至极【大君居中有至极之徳而后能立至极之标凖于天下】三曰皇极之为至极何也予应之曰人君中天下而立四方靣向而观仰之者至此辐辏于此而皆极焉自东而望者不能过此而西也自西而望者不能逾此而东也以孝言之则天下之孝至此无以加以弟言之则天下之弟至此而无少过此人君之位之徳所以为天下之至极而皇极所以得名之本意也故惟曰聪明睿智首出庶物如所谓天下一人而已者然后有以履之而不疚岂曰含容寛裕一徳之偏而足以当之哉 又曰人君以眇然之身既居天下之至中则必有天下之絶徳而后可以立至极之标凖故必顺五行敬五事以脩其身厚八政恊五纪以齐其政然后至极之标凖卓然有以立乎天下之至中使夫靣向而环观者莫不于是而取则焉语其仁则极天下之仁而天下之为仁者莫能加焉语其孝则极天下之孝而天下之为孝者莫能尚也是则所谓皇极者也由是而权之以三徳审之以卜筮验其休咎于天考其祸福于人如挈裘领岂有一毛之不顺哉此洛书之数所以虽始于一终于九而必以五居其中洪范之畴所以推本于五行究于福极而必以皇极为之主也【文公文集】
九畴次序之义孔曰自初一曰已下至此六极已上皆禹所第也禹为此次者盖以五行世所行用是诸事之本故五行为初也发见于人则为五事故五事为二也正身而后及人施人乃名为政故八政为三也施人之政用天之道故五纪为四也顺天布政则得大中故皇极为五也欲求大中随徳是任故三徳为六也政虽任徳事必有疑故稽疑为七也行事在于政得失在于天故庶徴为八也天监在下善恶必报休咎验于时气祸福加于人身故五福六极为九也皇极居中者总包上下故皇极云大中之道大立其有中谓行九畴之义是也福极处末者顾氏云前八事俱得五福归之前八事俱失六极臻之故福极处末也
九畴以五行为首夫箕子之言九畴自五行至五福六极固不能无先后缓急之序首以五行者以天生五材阙一不可一日而无五行则人不能以自生何暇论五事八政五纪三徳以至五福六极乎故曰鲧湮洪水汨陈其五行帝乃震怒不畀洪范九畴言九畴始于五行五行本于水水性失则五行汩乱五行之性失则九畴无序矣谓九畴以五行为重可也而谓九畴皆配合于五行则非也
向歆传洪范之非苏曰或曰古人言洪范又莫深于歆向之传吾尝学而得之矣今观子之论子其未之学邪何遽反之也子之论曰皇极裁节五事其建为五事之得失则拟五事而言之其咎其罚其极与五事此非所以裁节五事也子又曰皇极建则五福应皇极不建则六极应则条福极而配之与貌与言与视与听与思与皇极又非皇极兼获福极也然则刘之子之论孰得乎曰尔以箕子之知洪范与歆向之知孰愈必曰箕子之知愈也则吾从之彼歆向拂其意矣吾复何取辨苏论惑于刘近世苏子知刘氏之失立论以非之是矣而其自为説则又以理五行资五事正五事頼于皇极五行包罗九畴者也五事检节五行者也皇极裁节五事者也此亦不可也五行之用特急于九畴何以能包罗九畴乎五事之在人无与于五行何以能裁节五行乎皇极之道凡天下事皆欲归之八政三徳之类亦然岂惟裁节五事而已哉乃欲以一治三以三治九以九治五十以五十治百未见其可也且谓皇极之建凡九畴皆序亦可矣若皇极之不建吾不知木何以不曲直金何以不从革土何以不稼穑至于六极之中生而抱病谓之疾状貌丑陋谓之恶势力孤寡谓之弱此皆出于天命非人所为也今以皇极不建五事不当五行不顺乃使人疾使人恶使人弱者有是理乎故夫苏子之论正与五行辨而未免五行传之惑也诚使刘氏之举而焚之不为后儒惑则九畴之义昭昭矣
福极合为一畴陈曰五福六极合为一畴盖可知矣八畴皆得则五福应八畴皆失则六极应刘向以福极分应五事而五行庶徴皆以类合不知圣人立论不如是也况六极者五福之反也五福曰寿曰考终命而六极以凶短折之一极反之五福曰攸好徳而六极以恶之一极反之五福曰富而六极以贫之一极反之或以一极反二福或以三极反一福若之何离而为五以配五事顾弱之极无所系也又以皇之不极附之为六汉儒之学其病在此
太保何以作旅獒武王克商通道夷蛮方物毕献固其宜也按周礼大行人云九州之外谓之蕃国各以所贵寳为贽郑云所贵寳见经传犬戎献白狼白鹿是也然则西旅献獒武王受之未害也旅獒何戒焉呜呼公之意有在矣学者未之攷也不寳逺物则逺人格所寳惟贤则迩人安茍于此而不戒则四方之夷珍禽异兽莫不毕至是止知寳逺物而不知寳贤也茍不惟贤之是寳则惟物之是玩王之志将由是而防矣太保之戒其可缓邪
大诰序文不同陈曰大诰之序曰周公相成王将黜殷是黜武庚也而孔子之序曰武王崩三监及淮夷叛夫孔子之序言三监也而独不及武庚何耶盖武王之立武庚非得已也立武庚则武庚必叛无疑矣武王知武庚之必叛故立武庚以为商王之后以奉一代之祀而治民之事则三叔监之武庚不得而预也然则何由知之曰由尧舜之封象而知之也舜之封象于有庳也不使之有为于其国而使吏治其国而纳其贡赋武王之封武庚也亦若此而已矣故治武庚之国而纳其贡赋者即三监也武庚为诸侯而三监治其国使三监不叛而武庚欲叛得乎此大诰之序言黜殷而孔子正其实以为三监叛也孔子以武庚为三监之一夫哉武庚既为诸侯矣安得谓之三监乎
周公营洛居土中正义曰周礼大司徒云以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影以求地中日南则影短多暑日北则影长多寒日东则影夕多风日西则影朝多阴日至之影尺有五寸谓之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时之所交也风雨之所防也阴阳之所和也然则百物阜安乃建王国焉
辨大司徒论中土之非营王邑者欲居天下之中使四方道里均此则可矣而谓天地必合于此四时必交于此恐无是理也况于风雨之防隂阳之和无非在人君徳政故应天心如何尔但居洛邑以求风雨之防隂阳之和空言也今观洛诰之书特云卜涧水东瀍水西何尝如大司徒之説乎
周召相营洛周孔曰召诰云三日戊申太保朝至于洛卜宅厥既得卜则经营是召公先相宅即卜之又云乙卯周公朝至于洛则逹观于新邑营是周公自后至经营作之召公相洛邑亦相成周周公营成周亦营洛邑各举其一互以相见卜者召公卜也周公既至洛邑按行所营之处遣使以所卜吉兆逆告成王也
诸儒议君奭非是君奭之书学者惟见序有召公不説之言书有汝有合哉之语则皆以为召公疑周公召公圣人之徒也不疑周公于四国流言之际而疑周公于复辟之后有是理耶司马迁作史记燕世家且曰成王幼周公立政因践祚召公疑之乃作君奭此尤谬也君奭书乃周公复辟之后二公为师保之时何得云尔乎夫召公之不疑周公先儒或能言之矣然其自为説则又未得也孔頴逹曰周公摄王政不宜复列于臣职是以召公不恱周公之留也王氏曰习文武至治之后则难为继成王非有过人之聪明则易以壊以易坏之资任难继之事此召公于亲政之始有不恱也苏氏曰伊尹既复政而告归周公不归故也王氏之説则是召公以成王聪明不足难与有为岂圣贤之意乎如孔氏苏氏之説则是周公不知以礼进退反使召公欲其告归又且不免圣贤之有疑也
辨召公所以不悦君奭一书无召公忧成王难与共治之事亦无召公欲周公告去之意然则召公之不恱者非为周公也自有所不恱也夫召公之自有所不恱何也召公相文武成王三世矣至成王能自为政召公之年已老矣而复尊以师保之任方功成身退之时而加以莫重之寄虽成王之所眷注周室之所倚頼爵位日隆任责日重非召公所乐也况召公已封于燕身留相周而不得优游于公不悦之旨盖为此尔是以周公勤勤作书以留之盖不以宠利居成功者人臣去就之节忘身狥国爱君不忍去者大臣始终之义召公之欲吿老虽得去就之节未可以为忘身狥君之义此君奭之书所由作也
抚万邦廵侯甸正义曰周之法制无万国也惟伐淮夷非四征也言万国四征亦是大言之尔六服而惟言侯甸者二服去圻最近举近以言之言王廵省偏六服也虞周廵守异同孔曰周礼大行人云十有二嵗王廵守郡国是周制十二年一廵守也如舜典所云春东夏南秋西冬北以四时廵行故云时廵考正制度礼法于四岳之下如虞帝廵守然
康王之诰分合正义曰康王既受顾命在天子之位羣臣进戒于王王遂报诰诸侯史叙其事作康王之诰伏生以此篇合于顾命共为一篇后人知其不可作分而为二马郑王本此篇自高祖寡命已上内于顾命之篇王若曰已下始为康王之诰诸侯告王王报诰诸侯而使告报异篇失其义也
穆王非荒媱之主尝谓夫子定书自周成康之后独存穆王作君牙伯冏吕刑三书使后世观书知其用人与其训刑之际如是明审可知穆王之为人不坠文武成康之风烈矣今观穆王三书其命君牙为大司徒则自谓守文武成康之遗绪其心忧危若蹈虎尾渉春冰必頼股肱心膂为之翼也其命伯冏为大仆正则自谓怵惕惟厉中夜以兴思免厥愆至有仆臣谀厥后自圣之言非惟见其任君牙伯冏之得人且知其饬躬畏咎也其命吕侯以刑也则歴告以谨刑罚恤非辜虽当耆年而其心未尝不在民反谓之意不在天下何耶使穆王作三书皆无实之言所任之人亦不当则夫子不取之也夫子存其书则君牙伯冏吕侯非妄人穆王非不恤国事之主明矣
辨世儒议穆王非是今之世儒有读命伯冏为大仆正者则曰穆王好马故也读吕刑王享国百年耄荒则曰王老而荒怠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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