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其义况学者乎是不得兴于诗也古人自洒扫应对以至冠昏防祭莫不有礼今皆废壊是以人伦不明治家无法是不得立于礼也古人之乐声音所以养其耳采色所以养其目歌咏所以养其性情舞蹈所以养其血脉今皆无之是不得成于乐也是以古之成材也易今之成材也难【文公论语集注】
曰诗者乐之章也故必学乐而后诵诗所谓乐者葢琴瑟埙箎乐之一物以渐习之而节夫诗之音律者也然诗本于人之情性有美刺风喻之防其言近而易晓而从容咏叹之间所以渐渍感动于人者又为易入故学之所得必先于此而有以发起其仁义之良心也至于礼则有节文度数之详其经至于三百其仪至于三千其初若甚难强者故其未学诗也先已学防仪矣葢礼之小者自为童子而不可阙焉者也至于成人然后及其大者又必服习之乆而有得焉然后内有以固其肌肤之防筋体之束而徳性之守得以坚定而不移外有以行于乡党州闾之间逹于宗庙朝廷之上而其酧酢之际得以正固而不乱也至于乐则声音之髙下舞蹈之疾徐尤不可以旦暮而学其所以养其耳目和其心志使人沦肌浃髄而安于仁义礼智之实又有非思勉之所及者必其甚安且乆然后有成其徳焉所以学之最早而其见效反在诗礼之后也【文公论语或问】
诗乐【诗出乎志乐出乎诗志者诗之本而乐其末也不当以声求诗】诗之作本为言志而已方其诗也未有歌也及其歌也未有乐也以声依永以律和声则乐乃为诗而作非诗为乐而作也三代之时礼乐用于朝廷而下逹于闾巷学者讽咏其言以求其志咏其声执其器舞蹈其节以涵养其心则声之所助于诗者为多然犹曰兴于诗成于乐其求之固有序矣是以凡圣贤之言诗主于声者少而发其义者多仲尼所谓思无邪孟子所谓以意逆志者诚以诗之所以作本乎其志之所存然后诗可得而言也得其志而不得其声者有矣未有不得其志而能通其声者也就使得之止其钟鼓之铿锵而已岂圣人乐云乐云之意哉况今去孔孟之时千有余年古乐散亡无复可考而欲以声求诗则未知五乐之遗声今皆可推而得之乎三百五篇皆可恊之音律而被之歌已乎诚既得之则所助于诗多矣然恐未得为诗之本也况未必可得则今之所讲得无有画饼之饥乎故愚意窃以为诗出乎志者也乐出乎诗者也然则志者诗之本而乐者其末也末虽亡不害本之存患学者不能平心和气从容讽咏以求之情性之中耳有得乎此然后可得而言顾所得之浅深如何耳有舜之文徳则声为律而身为度箫韶二南之声不患其不作此虽未易言然其理葢不诬也【文公文集】
诗有正变美刺圣人著书立言葢善恶必録有善则极其所至者称之有恶则并其情而状之可言者言之凡以示夫劝惩而已矣然而丑乱之极帷幕之私言之于他书已非大雅君子之所欲况诗则非徒使人诵之而已复使人歌之非特使人歌之而已复使人舞之以其淫泆之事君子所讳闻之言不忍删之削之而使后学习焉此后世有疑于圣人焉也曰风雅有正变美诗之言合乎法度所谓正也刺诗之言荡佚不法所谓变也圣人教人亦多术也纯以法度教人是以缟縁素人何縁知其美杂之以可监可戒可耻可惧则以缁縁素也自非瞽防白黒之理一见决矣
诗所以宣民情尝观于诗刑政之苛赋役之重天子诸侯朝廷之严而后妃夫人祍席之秘匹夫匹妇皆得以肆言之圣人为诗而肆天下之匹夫匹妇皆得以言其上宜若积天下轻君之心及至于幽厉之小雅鄘卫陈郑之风亟谏而不讦显讥而不戾相与携持去之而卒不忍然后知圣人使之言而至于民之不敢尽言而况于敢叛是故汤武之兴其民急而不敢先周之衰其民哀而不敢离葢其堙不平之气舒焉而亡聊之气不蓄也呜呼诗不作天下之怨极矣卒不能胜共起而亡秦秦亡而后快于是始有匹夫匹妇存亡天子之权呜呼春秋之亡以礼废秦之亡以诗废吾固知公卿大夫士之祸速而小民之祸迟而大而诗之所以维君臣之道之功深也
召南有召公之诗周南无周公之诗苏氏曰召南有召公之诗而周南无周公之诗周公在内近于文王虽有徳而不见则其诗不作召公在外逺于文王功业明着则诗作于下此理之着明者也【东莱文集】
观诗见先王之风泽深厚观诗至緑衣然后知先王之风泽深厚士之出于其时者为可愿夫以妇人女子而所知如此葢其器宏深其声舂容其藏充实其施溥博鸣和銮委玉佩执绥正立辞色坦夷固与追奔车比服马追前人惟恐不及气息茀然者不可同年语矣此妇人伤已之诗也由后世观之必且仰天而号曰何为使我至于此极也殆有甚者今其若此亦可观矣葢无意而摅其蕴不得已而后言仁厚积中而言者其行之指也【山谷文】
古人学诗知其大意古人之学与后世异古人学诗知其大意而已矣章句诂训有所未暇也巧笑倩兮美目盻兮夫子直以告人曰绘事后素而已周余黎民靡有孑遗孟子直以告人曰以意逆志而已其他皆未及也后世学者不由章句诂训则入于注之学相继而作诗中和之理中之理其至矣乎人皆有之而不自知也婴儿之生然而已饥则呱呱然戏则哑哑然故人皆有之而不自知者和之失也中不自中以一故中和不自和以中故和中与和相习而莫之能名谓之道者喜而忘喜怒而忘怒哀而忘哀乐而忘乐不以喜怒哀乐而伤其真者是中之至和之极也中则诚和则明昔者中山王闻乐而悲子琴张临尸而歌乐非所以为悲尸非所以为歌也然则感之者真在内也故感人心者莫深于诗而荡人心者亦莫甚于诗荡之者过而已矣喜之过流怒之过暴哀之过伤乐之过淫圣人恶其过也是故通之以情而正之以性性通于情不情其性情止于性能性其情使天下之人虽和而不失中者性之正也凡人之情喜均则无喜怒均则无怒如其不均故喜怒生焉夫天下之至异者秦越也至闻其歌则同于乐其哭则同于悲闻之者非天欤故雅之二颂之三风之正变十有五皆出乎天下之自然者也大者曲而归诸直小者怨而归乎正深者宕浅者夸雅颂之别然尔二南王化之基也邶鄘卫商民之相变者也俗变于近而王不能正则王不王也郑首叛也齐首覇也晋并魏则又伯而秦其甚也是皆王之不王而诸侯肆行莫之禁也陈滛也桧乱也曹奢也纷纷乎益甚而益不可正茍有后稷先公之化如者庶乎其可也此名之先后也虽孔子之圣亦安能离卫降王进郑退齐分晋与秦以一己之私定天下之诚然哉【张雷叟】
羣书考索续集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羣书考索续集卷七
宋 章如愚 编
经籍门
诗二南
二南作于周初二南谱正义曰郑答张逸云文王以诸侯而有王者之化卒以受命是受命之前已行王徳当此之时诗已作也何则化被于下则民述其志何须待布王号然后作歌武王采诗之时二公已有爵土命其行化遂分系之非由二公有土此诗始作也周召二十五篇惟甘棠与何彼秾矣二篇乃是武王时作武王伐纣乃封太公为齐侯令周召为二伯而何彼秾矣经云齐侯之子太公已封于齐甘棠经云召伯召公为伯之后故知二篇皆武王时作非徒作在武王之时其所美之事亦武王之时也
辨文王之诗属周召陈曰文王之诗所以属之周召者何也愚知之矣太师系之也文王受命以六州之地命周召治之二公所施则文王之教也太师采诗之时得于周南之地者属之周公得于召南之地者属之召公以为不可属之文王也文王既受命其诗不入于雅则入于颂二南诸侯之风也周召又其地之诸侯也关雎之下安得不属之周召哉
辨二南诗或后世附益林曰或谓二南为周衰之诗理固似矣然孔子删诗上始文武不应燕乐乡乐射乐房中之乐周室盛时初无一篇足取而其所记反尽取周衰之文也以二南皆为文武之诗其説既正然甘棠之作在召公既没之后召公既没在康王时何彼秾矣之诗乃复平王时事又安得后人不疑也大抵诗之所载上起文王下讫陈灵则陈灵之世诗之篇目皆未定也二南虽为文王之诗然而文王之后以至陈灵凡诗之主乎夫妇而言乎人伦则后世取而附诸二南之末亦势之所不免也
二南王者之风张逸问王者之风王者当在雅在风何答曰文王以诸侯而有王者之化述其本宜为风【正义】辨文王化行自二南孔曰逸以文王称王则诗当在雅故问之郑以此诗所述述文王为诸侯时事以有王者之化故称王者之风于时寔是诸侯诗人不为作雅文王三分有二之化故称王者之风是其风者王业基本此述服事殷时王业基本之事故不述其本宜为风也化霑一国谓之为风道被四方乃名为雅文王才得六州未能天下统一虽则大于诸侯止是诸侯之大者耳此二南之人犹以诸侯待之为作风诗不作雅体体实是风不得谓之为雅文王末年身实称王又不可以国风之诗系之王身名无所系诗不可弃因二公为王行化是故系之二公【安国】
二南乐章之名陈曰二南乐章之名也周世未有乐名南者惟左氏载舜象箾南籥则南葢文王乐名也商纣之末天下溃乱文王之化自北而南及于江汉惟东北之区尚染于纣故作乐者采自北以南土风而名之曰南用之为燕乐用之为乡乐用之为射乐用之为房中乐所以彰文王之徳美也
二南何以先国风李曰孔子告伯鱼曰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是告之学诗必自周南召南始葢诗之序先之以风次之以雅次之以颂风者诗之最而周南召南又为风之先焉葢道无始则不行而周南则为正始之道化无基则不立召南则为王化之基此皆文王之正心诚意有在于此故其肃肃雍雍在于闺门之内而其化行于二南之国葢以其能正家而治国故诗必首于二南诗之首于二南如易之首于乾坤孔子曰乾坤其易之门学易者必自乾坤而入也是以三百篇之中必首于二南六十四卦首于乾坤其体一也
二南篇次之叙二风大意皆自近及逺周南关雎至螽斯皆后妃身事桃夭兎罝芣苢后妃化之所及汉广汝坟变言文王之化见其化之又逺也召南鹊巢采繁夫人身事草虫采苹朝廷之事甘棠行露朝廷之臣大夫之妻与夫人同为隂类故先于召伯皆是夫人化之所及也羔羊以下言召南之国江沱之间亦言文王之政是又化之差远也篇之大率自以远近为差
诗周南
南国何以无变风二南谱问者曰周南召南之诗为风之正经则然矣自此之后南国诸侯政之兴衰何以无变风答曰陈诸侯之诗者将以知其缺失省方设教为黜陟时徐及呉楚僣号称王不承天子之风今弃其诗夷狄之也
辨呉楚以僣号黜其诗孔曰列国政衰变风皆作南国诸侯其数多矣不得全不作诗今无其诗故问而释之廵狩陈诗者观其国之风俗故采取诗以为黜陟之渐亦既僣号称王不承天子威令则不可黜陟故不録其诗矣楚僣号称王春秋多有其事知呉亦僣者檀弓云邾娄考公之丧徐君使容居来吊其辞云昔我先君驹王是其僣称王也
卷耳后妃求贤李曰古者天子立后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听天下之内治以明章天下之妇顺故内顺而家理天子立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听天下之外治以明彰天下之男教故外和而国治葢闑内之事后妃主之闑外之事天子主之故后妃之职惟在于求贤妾以助内治关雎之诗是也至于求贤审官知臣下之勤劳此乃天子之职后妃特辅佐之而已此言后妃之志则是求贤审官知臣下之勤劳但有其志耳
卷耳经叙之文诗卷耳求贤审官知臣下之勤劳朝夕思念至于忧勤也孔曰至于忧勤即首章采采卷耳不盈顷筐是也求贤审官即嗟我怀人寘彼周行是也经叙倒者叙见后妃求贤而忧勤故先言求贤经主美后妃之志能为此忧勤故先言其忧也
螽斯何以喻后螽斯后妃子孙众多也言若螽斯不妬忌则子孙众多也 李曰螽斯蝗虫之类耳以蝗虫之微物而乃取喻于后妃疑若不伦然诗人之意但取其意不必以蝗虫而嫌之耳如狼跋之诗曰狼跋其胡载防其尾公孙硕肤赤舄几几以周公多才多艺而诗人取喻以为狼毋乃比周公于鸟兽乎是不然诗人亦取其合于徳如何耳如关雎鸷鸟而比于后妃亦取其徳之合也草虫之诗曰喓喓草虫趯趯阜螽草虫蝗虫之类比于妇人诗人取喻类多如此孔子曰小言害道小辨害理关雎兴于鸟君子取其雌雄之有别鹿鸣兴于兽君子取其得食之相呼若以鸟兽之名而嫌之则不可行也观此则可知诗也已
汉广何独称南国汉广徳广所及也文王之道被于南国 孔曰羔羊序云召南之国也彼言召南此不言周南者以天子事广故直言南彼论诸侯故止言召南之诗【正义】
麟趾处周南之末麟之趾关雎之应也关雎之化行则天下无犯非礼虽衰世之公子皆信厚如麟趾之时也孔曰关雎之化谓螽斯以前天下无犯非礼桃夭以
后也虽衰世之公子皆信厚如麟趾之时此篇三章是也此篇处末见相终始故厯序前篇以为此次既因有麟名见若致然编之处末以法成功也此篇本意直美公子信厚似古致麟之时不为有关雎而应之太师编之以象应叙者述以法耳不然此岂一人作诗而得相顾以为终始也
诗召南
甘棠何以美召伯甘棠美召伯也正义曰武王之时召公为西伯行政于南土决讼于甘棠之下其教着明于南国爱结于民心故作是诗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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