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逛了一阵,但见三三五五的宾客,陆续由各处而来。
有些是在金陵见过的,有些是已认识的,但也有不知名的,他们见了杜青与谢寒星个个面露畏色,装作没看见,匆匆地行了过去,刘宗却低声为二人介绍那些人的名号,听得杜青直皱眉头道:“韩莫愁的势力真不小,短短的几天内,他几乎将江南一带的高手尽入网罗,甚至于两湖三湘,也有人赶来了!”
刘宗道:“那是他早几年化名出外游历江湖时就安排好的,远在金陵比剑之前,他已发出通知召集了!”
杜青道:“那他是有计划地公开露面了!”
刘宗道:“不错,他自己也知道上次金陵比剑是最后一次了,以前他悄声匿迹,杜门不出,还有点忌怕血魂剑,华闻笛在金陵一战受挫而死,他再也没什么畏忌,自然等不及想称雄武林了!”
杜青道:“这些人真的那么听命于他吗?”
刘宗道:“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受过血魂剑威胁或惩处过的,他逼死了血魂剑,大家自然投向他了,还有的是镇三关陈其英替他邀集来的,这家伙现在将韩莫愁奉为武林至尊,想大大的创一番事业呢!”
杜青脸色一沉道:“这家伙简直不可恕,回头我一定要给他点厉害!”
刘宗皱眉道:“韩莫愁现在最忌讳的人就是杜公子,正在找机会想对付公子呢?在无力制他之前,公子还是忍耐一下!”
杜青笑道:“韩莫愁不过是想在我身上追出他所需要的东西,否则早就对付我了,他杀人还要找理由吗?”
刘宗却道:“不然,韩莫愁虽具野心,却仍然不敢与少林武当等有组织的大门派轻起战端,所以行事多少还得装装样子,血魂剑当年行事太绝,虽然有理由,亦难以取得一般正道侠士的谅解,他以声讨血魂剑为名,号令群雄,多少还站得住脚,对公平却不敢太过份……”
杜青道:“我有什么地方令他忌讳的!”
刘宗道:“尊大人杜南天前辈与少林武当两派的上一辈长老都有深交,他如无故杀死公子,唯恐尊大人邀集两大派找他麻烦,但如公子给了他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尊大人为人方正,就不会替公子出头了!”
杜青微怔道:“我都不知道家父与两大门派都有交情!”
刘宗道:“武当七子和少林三佛,俱是尊大人棋酒之交,七子之长无尘子现为武当掌门,三佛俱为少林虚字辈长老,这两大武林门派虽然门规极严,闭门勤修武学,不问江湖是非,但如尊大人一纸求助,他们还是义不容辞的!”
杜青笑道:“这些事连我都不知道,家父也没有说起过!”
刘宗道:“尊大人行侠江湖时,三佛七子都还年轻,与尊大人时相盘桓,近年虽疏于来往,交情仍是在的!”
杜青道:“家父早年的事我不太清楚,但近几年他根本就不出门,至于他和两大门派有交谊,更没有提过!”
刘宗想想道:“这或许是尊大人怕公子得知有此两大靠山后,养成骄横之气,尊大人是个自律极严的方正君子!”
杜青笑道:“大概是了,家父最讨厌拉扯交情,我出门的时候,他再三告诫,一切要靠自己闯,不准借用他老人家的名头,因此除了对家父的几个老朋友,我循礼请安外,很少提到家父的名讳。”
刘宗道:“可是尊大人的名望太高了,走到那里,谁都知道公子是湘南一剑的儿子,公子以往名满三湘,实得力于尊大人不少,自从金陵清凉寺中一战,公子剑挫八荒剑隐萧樵夫后,武林中才对公子刮目相看,当然公子得到血魂剑的传授也是一个原因。”
杜青一叹道:“我学血魂剑招时并不知情,而且家父最忌招摇,他老人家知道我最近的行为,一定会骂死我的!”
谢寒星在旁道:“这一点我不赞同,我听王世伯说起过杜老伯当年的事迹,知道他也是一位急公好义的剑侠,只要杜大哥行不违义,他应该是不会反对的;何况杜大哥是与韩莫愁这些姦人作对,他应该加以支持才对。”
杜青道:“韩莫愁此刻只是暴露出他的野心而已,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可原谅的恶行,我此刻与他作对,只能显示我好勇斗狠,很难取得他老人家的谅解!”
谢寒星道:“难道一定要等他大开杀劫之后,才算是坏人吗?”
杜青苦笑了一下道:“这很难说,但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也没别的办法,只有走一步算一步,说来都是源于我好多管闲事罢了!”
谢寒星不以为然地道:“怎么是你多管闲事呢?除了王世伯把你诓到我家,是你不知情外,以后的事都是你被逼着参加的!”
杜青道:“不能这么说,当令堂将寒月面许查子强后,我应该及时退出的,如果我那时退出,不就没这些事了吗?”
谢寒星道:“那么你认为应该让大姊嫁给查子强吗?”
杜青摇摇头,却又说不出道理来,谢寒星笑道:“你舍不得大姊,才投进我们两家的纠纷,转而牵进这些事情中,还有什么话说呢?”
杜青实在也没有话说,看看天色道:“迎月楼中寿筵已经摆开了,我们去吧!”
几个人走到近月楼时,果然已高朋满座,而且还在正厅中布起寿堂,这虽是给韩莫愁的夫人祝寿,她本人却没有前来,远远看去,只见韩莫愁站在寿堂上代表受礼,后面则是他的两个女儿。
杜青在考虚要如何进去,却见谢寒月率着金陵十二钗盛装而来,谢寒星连忙赶着过去招呼。
谢寒月深情地望着杜青道:“杜大哥,你好!”
杜青只能说一个好字,正想再问两句别后情况。
谢寒月已低声道:“我刚去给王世伯致唁,知道你们来了,我马上就赶了来,是等一下进去呢,还是先进去?”
杜青忙问道:“难道还有人要来吗?”
谢寒月道:“查子强与一轮明月赵九州也到了王家,他们在路上接到了韩莫愁派人通知,说是先到王家而后再来贺寿的人,将有一场大麻烦,他们两个人很生气,当时将传信的人揍了一顿,马上就要来了,我们是否要等他们一下!”
刘宗忍不住道:“韩莫愁居然敢如此混帐!”
杜青连忙道:“刘兄!请注意你此刻的身份!”
刘宗忍气不言,杜青想想道:“你们没有接到通知吗?”
谢寒月笑道:“我们是乔装前去的,韩家的人没认出来,如果不是寒云认识,我们差点连王家都进不去!”
刘宗道:“很对不起,我忘了通知门上了,因为大小姐这次来得太突然,我们都没有得到消息……”
谢寒月对刘宗的身分很清楚,低声笑道:“没关系,刘总管,我听寒云说起了你,谢谢你对她的照应,她年纪太轻,我真不放心!”
刘宗忙道:“这是应该的!”
谢寒月道:“查子强与赵九洲被寒云留住了,但我想他们一定会来的,到了此地,总不免一场纠纷,我们是否该接应一下!”
杜青想想道:“不等他们先进去好了,看看韩莫愁的态度再说,如果要接应回头也来得及!”
谢寒月道:“也好!我们坐得离门近一点,就便监视他们的行动!”
于是一伙十七人向迎月楼走去,离大门还有六七丈,早有韩家执事的人员高声叫道:“金陵谢家两位小姐与潇湘美剑客杜公子到贺。”
里面立刻起了一阵騒动,韩莫愁居然带了两个女儿親自出迎,在门前就拱手作揖大笑道:“不敢当!不敢当,拙荆贱辰,怎敢劳动三位大驾?”
谢寒月笑了一下道:“谊属世交,这是应该的!”
进到厅内,谢家姊妹对寿堂鞠过躬,韩莫愁親自回礼,轮到杜青时,韩莫愁也准备答礼,杜青却淡淡地道:“韩庄主不必客气,杜某不是前来为尊夫人祝寿!”
韩莫愁神色微怔道:“那杜公子此来何为?”
杜青手指韩萍萍与韩真真道:“杜某是替两位姑娘的令堂祝寿!”
韩莫愁居然不生气,含笑退过一边道:“那韩某就不管了。由小女接待公子吧!”
杜青朝寿堂上供了一揖,韩萍萍弯腰答礼,眼中含着感激的神情,却又带着一阵忧色!
杜青行过礼后,声音很大,朗然道:“韩小姐,如果不是看在两位的份上,在下绝不来此!”
韩萍萍低声道:“杜公子盛情,敝姊妹感激万分,请坐下用一杯水酒!”
立刻叫人安排席次,虽然为他们安下两台席面,可是只有杜青与谢寒月寒星姊妹三人坐下。
金陵十二钗与刘宗潘金凤都站在后面。
韩萍萍道:“各位也请坐吧!”
谢素云道:“我们家规如此,大姊坐着,就没有我们坐的份!”
韩萍萍又问向刘宗道:“二位呢?”
刘宗道:“我是奉命侍候杜公子的,不敢与公子并坐。”
韩莫愁笑道:“二位倒是很守礼仪。”
刘宗冷冷地道:“只有禽兽才不知礼仪!”
韩莫愁脸色一变,冷笑道:“我知道你们是王家的人,我懒得跟你们奴才计较,如果你们的主人来了,我倒要请教一下什么是礼仪!”
刘宗刚要回口,却被杜青用眼色止住了,韩莫愁也不再理他们,跑去应酬别的客人了。
片刻后,门外又报道:“千手神剑查大侠,一轮明月赵老英雄到!”
韩莫愁装着没听见,韩无畏却对他道:“二哥,上门就是客人,我们不可太失礼!”
韩莫愁冷笑道:“我已经照会过了,今日席上,没有脚踩两面的客人,你怕失礼,你去接待他们好了!”
韩无畏招呼了韩萍萍、韩真真姊妹迎了出去。
等他们迎进二人后,韩莫愁转到别处去了,这两人进来,既不拜寿,也不开口,韩无畏也不在意。
一边座上坐着八荒剑隐萧樵夫,见到赵九洲后,低下了头,好像十分惭愧的样子,赵九洲也不理他。
韩无畏笑道:“这里都是二位的熟人,二位喜欢在那里落座?”
查子强举目四顾,然后冷笑道:“我只看见三个人!”
此时杜青独据一席,谢氏姊妹合坐一席,查子强的手就指着他们这两桌,韩无畏谦恭地道:“那就请二位到那边安坐吧!”
说着将他们一直引了过来,杜青起立道:“查兄、赵前辈,二位好!”
查子强拖开一张椅子,径自落座道:“好,杜兄好大的兴致,一个人在此独酌!”
说完又转头朝谢寒月打个招呼道:“谢小姐,二小姐,你们也来了,难得!难得!迎月楼是淮扬名楼,咱家早就想来光顾一次,就是怕人太挤,挨不上坐位,那知道今天如此空闲,偌大一个酒楼竟寥寥没有几个客人?”
谢寒星一笑道:“查大侠,你别是眼花了吧,这儿高朋满座……”
查子强举目四顾道:“在那里,咱家怎么一个也没瞧见呢?”
八荒剑隐萧樵夫实在忍不住了,拍案起立叫道:“千手神剑,你太目中无人了!”
查子强漠然道:“谁说的,杜兄,二位谢小姐都是人,只是少了一点!”
萧樵夫怒叫道:“难道我们都不是人?”
查子强冷冷地道:“你像个人吗?”
萧樵夫差一点想冲过来,韩莫愁笑着道:“萧老别生气,你的剑伤还没有痊愈!”
他这句话明是解释,实际却是挑拔,因为萧樵夫胸前的剑伤就是上次被杜青划伤的,他故意又刺激萧樵夫一下。
萧樵夫果然愤而起立,用手按剑叫道:“老夫今天就是要找这小畜生把前债清偿一下!”
杜青微笑道:“姓萧的,我不是怕你,不过我还是劝你暂时忍一忍,要找我报一剑之仇,也得等你胸前的伤好了再说!”
萧樵夫那里忍得住,跨步冲了出来。
韩萍萍挡住了道:“萧老先生,今天是家母生日,您要在这儿报仇,分明在跟我们过不去!”
韩莫愁哼了一声道:“萍萍你少管闲事!”
韩萍萍道:“爹,我们是主人,怎么可以不管呢?”
韩无畏也赶至韩莫愁身旁道:“二哥,如果为这件事闹起来,对我们太难看了,要惹人耻笑的,无论如何这是二嫂的生日!”
韩莫愁这才道:“萧老,看在兄弟的份上,你忍一下吧!”
萧樵夫这才愤然坐下,杜青低声向查子强道:“查兄,你何必对萧老儿闹事,这太失身份了。”
查子强闻言一怔道:“难道杜兄是专诚前来祝寿的吗?”
杜青笑道:“查兄想兄弟会如此无聊吗?”
查子强默然片刻才道:“兄弟想也不至于,可是杜兄一点也不表示意思,使兄弟感到很奇怪,无论如何,刚才杜兄也该说两句话的!”
杜青道:“兄弟还没有到说话的时候,尤其是对萧老儿这种无耻的武林败类,跟他吵闹,太失自己的身份!”
说完用眼一瞧刘宗,他已经会意,刚好这时候,堂官端上一只热腾腾的香稣鸭子,他接了过来道:“杜相公,小的知道您最爱吃鸭头,给您留下来好吗?”
杜青点点头,刘宗用手撕下了鸭头,放在杜青面前,伸手又去拿酒壶,要替杜青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