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節其下, 以致尿後滲血者, 審係肺陰虛, 則兼氣逆痰欬口渴等證, 人參清肺湯主之, 若肺陽虛, 不能治下, 則必有遺溺足冷, 水飲喘蔌之證, 甘草乾薑湯治之。
經血
婦科已有專書, 然男女血本同原, 故并論之, 經云, 女子二七而天癸至, 任脈通, 太衝脈盛, 月事以時下, 故能有子, 天癸者, 謂先天腎中之動氣, 化生癸水, 至者, 謂至於胞中也, 水為陽氣所化, 陽倡而陰必隨之, 血者陰也, 衝任主之, 故應癸水, 而即輸血於胞中, 血之應水而下, 是謂以陰從陽, 有如妻之從夫, 衝任兩脈, 皆起胞中, 上屬陽明, 陽明乃後天水穀之海, 居中宮稱戊土。
化氣取汁, 變赤為血, 隨衝任兩脈, 以下合癸水, 是謂戊與癸合, 男女皆然, 男子主氣, 故血從水化而為精, 女子主血, 故血從水化而為經, 血是男子之精, 水中有血, 女子之經, 血中有水, 故行經前後, 俱有水漿可驗, 夫此水乃腎中沖陽之氣所生, 氣亢則水竭, 而血不濡, 熱證於是乎生矣, 氣寒則水冷, 而血不運, 寒證於是乎生矣, 故凡調血, 先須調水, 調水即是調氣, 氣生於腎, 而主於肺, 血生於胃, 而藏於肝, 以血海為肝之部分, 肺金司氣之制節, 又為水之上源, 調血調水, 人當知所從事矣, 故或調氣中之水以滋血, 或調血中之氣而利水, 是女子調經之法, 即凡為血證之治法, 學者宜鑒觀之。
血熱者, 水之不足也, 因見行經趲前, 發熱口渴諸證, 四物湯, 加天冬麥冬黃芩花粉柴胡阿膠牛膝等藥, 以滋水者濡血, 或用六味地黃湯, 以滋肺腎, 亦能啟水之源, 此以滋水為養血之法也, 血寒者, 水不溫也, 因見經水後期, 黯淡清冷之狀, 以及凝滯疼痛兼作, 四物湯, 加茯苓甘草桂枝黑薑附子等藥, 以溫水者行氣, 氣行則血行也, 血虛者, 行經太少, 以及乾枯淡薄, 諸虛證, 猶雜出難言, 審係腎中天癸之水不足者, 必骨熱氣逆, 足痿脈數, 子宮乾澀, 經血前後, 均無漿水, 宜左歸飲, 加免絲龜皮阿膠麥冬五味蓯蓉, 以滋天癸之水, 審係胃虛, 陽明衝任之血不足者, 經水必淡, 只有水漿, 而少鮮血, 宜炙甘草湯, 養榮湯, 酌而用之, 以補生血之源, 而血虛可治矣。
血滯者, 瘀血阻滯, 因見身痛腹脹, 寒熱帶漏, 散經閉經諸證, 總是瘀血阻滯其氣, 若無瘀血, 則經自流通, 安行無恙, 何緣而錯維變亂哉, 凡此之類, 故總以去瘀為要, 四物湯, 加元胡桃仁香附乳香沒藥主之, 有熱, 加黃芩黃連, 有寒, 加乾薑附片, 王清任血府逐瘀湯, 膈下逐瘀湯皆宜, 瘀血之甚者, 非仲景土瓜根, 下瘀血等湯不治, 另詳瘀血門。
總而論之, 血氣二者, 原不相離, 血中有氣, 氣即是水, 吾於本條, 及水火氣血論, 已詳言之, 知此, 則如瘀血阻滯者, 乃血阻其氣, 是血之咎, 故破數其血而氣自流通, 桃仁丹皮五靈脂等, 在所必用, 血分有熱者, 乃氣分之水不足以濡血, 故令血熱, 用梔苓等以瀉火, 瀉火即是滋水也, 血分有寒者, 乃氣分之水, 水凝溼滯而不化, 故濡滯不流通也, 吳茱萸細辛桂枝艾葉, 以溫水者溫血, 水溫則氣和, 氣和則血和, 觀此, 可知男子瘀血, 熱結寒凝, 治法, 與此皆無異矣, 觀於天生癸以生血之法, 則知男子滋腎養血之法, 觀於補陽明以補血之原, 則知男子補血之原矣, 觀於滋肺以養血之法, 則知男子生津以養血之法, 以至血熱而水凝為痰, 血虛而水溢為汗, 同類異情, 無不畢見。 崩帶
婦人面色青黃, 肢體消瘦, 心戰腰酸, 時下濁物, 其物黃赤青白黯黑并下, 是帶脈之血, 傷損而成, 故名曰帶證, 古法又分白濁一條, 謂帶下是帶脈為病, 其色汙雜, 白濁則是心脾腎三經為病, 其色純白, 而所用之方, 仍相彷彿, 其實同一病也, 皆是帶脈為病, 吾為指明日, 白濁五帶, 所下似血非血, 乃胞中之水也, 此水清則為天癸, 以濟經血, 前論詳矣, 此水濁則為白濁, 為五帶, 水濁而血因以濁矣, 蓋帶脈下繫胞宮, 中束人, 身居身之中央, 屬於脾經, 脾經土氣沖和, 則帶脈甯潔, 而胞中之水清和, 是以行經三日後, 即有胞水, 黃明如金, 是腎中天癸之水, 得帶脈脾土之制, 而見黃潤之色, 乃種子之的候, 無病之月信也, 若脾土失其沖和, 不能制水, 帶脈受傷, 注於胞中, 因發帶證, 白濁汙雜, 治宜和脾以利水, 治脾即是治帶, 治帶即治水也, 觀腎著湯, 用白朮治腰痛, 如帶五千錢者, 腎著名湯, 明言是腎中水邪, 著於帶脈, 故從脾治之, 以土治水, 而帶脈自愈矣, 即此可知女子帶證, 是水不清, 濁證仍是水不清, 不必強分, 總以和脾利水為主, 胃泠湯主之, 挾熱者去桂枝, 加黃芩黃連黃柏, 夾寒者, 加細辛吳萸, 夫脾土鬱蒸, 濕氣腐化, 變生五帶, 赤白汗濁, 理脾解鬱, 宜逍遙散, 加防已木通主之, 熱加丹皮梔子黃柏, 寒加台烏藥艾葉砂仁, 以上所論雖未盡帶濁之治, 然已得法門, 學者推而廣之, 遇熱證則硝黃甘遂, 未必非宜, 遇寒證則參朮?附, 尤所必用, 以及寒熱錯雜, 皆可隨證制方, 有紙筆不能盡傳者, 在醫師之自悟也。
崩漏者, 非經期而下血之謂也, 少者名曰漏下, 多則名為血崩, 行經而去血過多, 如水之流不能止者, 亦是血崩, 古名崩中, 謂血乃中州脾土所統攝, 脾不攝血, 是以崩潰, 名日崩中, 示人治崩, 必治中州也, 月經名日信水, 以五行惟土主信, 土旺則月水有信, 土虛則失信而漏下, 甚則崩中矣, 治法總以治脾為主, 或勞倦傷脾, 或思盧飢飽傷脾, 脾虛不攝, 宜用歸脾湯, 加艾葉阿膠灶心土, 大虛者, 宜十全大補湯, 加阿膠續斷升麻炮薑棗仁山萸肉, 再用魚肚鹿角霜蓮米薑鹽炖食, 以調養之, 黃?糯米當歸煎服, 亦大補氣血, 六君子養榮湯, 炙甘草湯, 皆脾經補益之藥, 可以加減用之, 凡是崩中, 此為正治, 又有治肝以治脾之賊者, 肝經怒火妄動, 木鬱剋土, 火擾而血不甯, 其人善怒頭痛, 口若目眩, ?腹脹滿, 六脈弦數, 與脾經虛寒之證, 顯有不同, 宜歸脾湯, 加丹皮梔子柴胡白芍麥冬五味子, 補脾土, 清肝火, 兩面俱到, 或用丹梔逍遙散, 加牡蠣阿膠蒲黃。
謹按, 帶漏雖是水病, 而亦有夾瘀血者, 以血阻氣滯, 因生帶濁, 小調經湯, 隨寒熱加減治之, 崩中雖是血病, 而實則因氣虛也, 氣下陷, 則水隨而瀉, 水為血之倡, 氣行則水行, 水行則血行, 宜服補氣之藥, 以升其水, 水升則血升矣, 補中益氣治之。
合崩帶觀之, 一是水病, 一是血病, 女子男子, 皆有血與水之病, 宜通觀之。
產血
婦人胎中, 有血衣以裹兒, 血衣之下, 又有水衣以襯墊之, 將產則胎水先破, 水衣先下, 然後血衣破而兒生, 兒生之後, 血衣乃下, 世謂水衣墊胎, 水衣既行, 則其胎顛墜, 是以兒出, 此乃著?之論, 未得其所以然也, 夫胎產之事, 乃關氣化, 豈猶什物之襯墊懸墜, 所可擬者, 吾為指出其理日, 天地之大, 總是以陽統陰, 人身之生, 總是以氣統血, 氣乃腎中水化之陽, 故氣著於物, 還復為水, 吾是以有氣即是水之論, 婦人懷子墊胎之水衣, 即氣也, 胎乃氣載舉之, 氣即是水, 故水墊其胎, 實則氣載其血也, 將產之時, 水衣先行, 氣下行, 故水下行, 水行實則氣行也, 氣既下行, 則其胎血自隨之而下, 血之從氣, 又如妻之從夫, 豈有氣行, 而血不行者哉, 故胎之未生, 氣載之, 胎之將產, 氣運之, 知此, 則知護胎者, 必調氣, 催生者必行氣, 而治一切血證皆宜治氣與可於此悟出。
將產之時, 腰腹大痛者, 以氣欲行, 而血未行, 血阻其氣, 而氣必欲迫之使行, 故令大痛, 此必初始初產之婦, 血道新開, 礙氣之行, 故其痛極甚, 或數產之婦, 內有瘀血阻滯其氣, 故令大痛, 若壯婦身無瘀血, 則將產時微痛而已, 或微脹而已, 蓋其氣行而血隨之下, 血道既是熱路, 又無瘀血阻滯, 何痛之有, 其極痛而胎不下者, 催生之法, 總宜行血, 不使阻滯其氣, 則氣下而胎隨以下, 佛手散主之, 交骨不開者, 如敗龜板, 及婦人油髮燒灰, 義總取於活血, 血活則氣痛, 胎順而自生矣。
既產之後, 身痛腰痛, 惡血不盡, 阻滯其氣, 故作痛也, 蓋離經之血, 必須下行不留, 斯氣無阻滯, 自不作痛, 又能生長新血, 若瘀血不去, 則新血不生, 且多痛楚, 宜歸芎失笑散, 及生化湯治之, 夫產後百脈空虛, 亟宜補血, 而猶方主去瘀者, 瘀血不去, 則新血斷無生理, 吾於男女異同論, 已詳言之, 雖產後大虛, 仍以去瘀為急, 去瘀正為生新計也, 吐?家須去瘀血, 觀此益信。
產後血暈, 由血隨氣上, 迷亂心神, 故眼前生花, 甚者悶絕口噤, 神昏氣冷, 有下血過多而暈者, 屬虛, 但昏悶煩亂而已, 法當補血, 宜炙甘草湯, 及八珍湯, 加棗仁龍骨硃砂丹皮, 有下血少而暈者, 乃惡露上搶於心, 心下滿急, 神昏口噤, 絕不知人, 法當破血, 宜當歸延胡索血竭沒藥荊芥穗京墨煆紅醋淬童便引, 血暈之證, 吐?家間亦有之, 醫者不可不知。 產後血崩, 乃榮氣空虛, 不能攝血歸經, 大劑歸脾湯主之, 如兼汗出氣喘者, 乃是血脫氣散之危證, 參附湯, 加阿膠熟地茯苓甘草以救之, 然又有怒氣傷肝, 肝氣橫決, 血因不藏者, 歸脾湯, 加炒梔子阿膠艾葉迆胡, 加逍遙散, 阿膠牡蠣棕炭炒梔蓮葉香附皆宜。 敗血干肺, 口鼻黑色, 面如茄色, 或發鼻?, 乃氣逆血升之危候, 或則喘急, 或欬逆欲死, 總緣肺虛, 不能制節其下, 是以下行之血, 得以上干, 宜參蘇飲主之, 鼻?, 加杏仁, 喘欬, 加五味, 吐?家血干肺臟者, 亦與此同, 敗血干心, 心氣閉塞, 舌強不語, 神昏譫語, 如見鬼狀, 宜歸芎失笑散, 加龍腦硃砂血竭沒藥治之, 牛膝散, 加棗仁琥珀熟地人參, 皆宜。 敗血干脾, 則嘔逆腹脹, 不能飲食, 生化湯, 加半夏茯苓枳殼厚朴, 如發為水腫, 是血從水化, 而變為水, 與血變為膿無異, 既從水化, 則從水治之, 五苓散, 加蒲黃丹皮以利之。
總之, 血以下行為順, 上行為逆, 知產血上逆之為病, 則愈知吐?之血, 上逆為病也, 但吐?與產血, 其病原不同, 故治法亦異, 此外尚有數證, 乃產後多有之證, 亦與吐?義可參觀, 因連類及之, 條列如左。
產後喘促, 最危之候, 因榮血暴竭, 衛氣無依, 為血脫氣散之證, 宜參附湯飲之, 四磨湯亦可, 若因敗血乘肺, 氣喘目黑, 鼻起煙煤者, 是為肺氣將絕之證, 參蘇飲治之, 二證, 一是腎氣虛脫, 而陽上越, 一是肺氣虛竭, 而血上乘, 兩方皆主人參, 大生水津, 水者, 氣之母也, 方生補氣, 故用人參以滋水, 滋水即是補氣, 而陽上越者, 佐附子以引之歸根, 血上干者, 佐蘇木以速之下降, 誠產後救危之良方, 男子血氣脫絕之證, 亦不能外此義也, 產後汗出, 身微似汗者, 吉, 蓋產後血虛, 微汗則氣來就血, 陽來和陰, 汗者氣分之水也, 產後血不足而氣有餘, 故滯泄其氣, 以與血配, 最吉之兆, 若陰虛於內, 陰浮於外, 濈濈汗出, 是為自汗, 與微汗有別, 法宜補陰而引陽, 聖愈湯, 加附子五味麥冬龍骨治之, 若大汗亡陽, 其汗如水之流, 乃元氣脫散, 氣即水也, 氣脫故大汗, 非大劑參附湯, 不能回陽, 又有但頭汗出, 劑頸而還者, 乃血不得其和, 氣, 因鬱而上蒸, 故但頭汗, 仲景謂之鬱冒, 用小柴胡湯解之, 盜汗陰虛者, 當歸六黃湯治之, 此與吐衄家汗出諸證有相通處, 宜參觀之。
產後發熱, 因陰血暴傷, 陽無附, 四物湯加炮薑, 從陰引陽, 為正治之法, 若頭痛惡寒而發熱者, 屬外感, 不當作尋常傷寒治之, 惟宜用四物湯, 加荊芥柴胡蔥白, 和血解表而愈, 又有停食發熱者, 必見脹悶噯氣嘔噦等證, 異功散, 加山查神麴麥芽厚朴生薑治之, 若因瘀血壅滯而發熱者, 必見身腹等處剌痛之證, 生化湯治之, 若去血過多, 煩躁口渴, 面赤身熱者, 當歸補血湯治之, 若陰虛陽無所附, 孤陽外越, 而發熱者, 急進參附湯救之, 金鑑此條, 於產後發熱虛實之證略備, 與男子亡血發熱者, 治法相同, 但亡血是血上行, 產後是血下行, 一逆一順, 其間略有不同耳。
產後雜證猶多, 所舉數條, 皆與吐血之證有互相發明者, 其餘不及備載, 另有產科諸書可查。 又補論曰, 產後氣下洩, 故多脫證, 吐血氣上逆, 故少脫證, 吐血之脫證皆宜降, 產後之脫證則宜升, 此絕不同。
血證論卷四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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