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兄不必为难,有我十三省总镖局一日存在,老兄莫愁衣食,五湖四海,皆为弟兄。” 胜爷说毕,当时起身,嘱咐镖行之人,千万多多照应落难之人。遂带少年英雄十数人,黄三太、杨香五、张茂龙、李煜、欧阳德、张凯、李智、邱成、贾明等引路,当时起程。诸葛山真道:“胜施主,二郎山势派甚重,三太、邱成等学而未成,艺业不佳,怕是众寡不敌,何不多带人去呢?”胜爷道:“小弟带三太等此去,不过教他们见见世面。小弟到得山上,拜见众寨主,当以好言相劝,令他献出范氏。如果众寨主不懂礼义,真真要拆散鸳鸯,使人夫妇不能团圆,那时小弟全凭三只金镖,甩头一子,一口鱼鳞紫金刀,用三太他们不着。”胜爷说罢,各带兵刃、暗器、小包袱,当时起身。 晓行夜宿,非止一日。这日天光日偏西时,前边有一镇店,胜爷问三太道:“前边之镇店,你认识吗?”三太答道:“侄儿不认识。”胜爷说:“此乃镇江府所辖的边界,头一个大镇店,名叫飞龙镇。”南北大街,长约五里半,进镇店观看,人烟稠密,买卖繁华茂盛。胜爷问邱成:“此处离二郎山多远?” 邱成说道:“二三十里之遥。”忽听金头虎贾明嚷道:“到了二郎山,把抢人的小子,抽个大嘴巴子,问他为什么抢人家小媳妇?”胜爷回头照着傻小子摆手暗道:“不许大呼小叫,要叫山上踩盘子的喽卒听去,反为不美。还不知道被抢的少妇在山不在山呢?”那知道内有二郎山踩盘子头目,扮作乡下人,如赶集上店的样子,此人正是二郎山踩盘子头目陈琦,随后跟上胜爷。胜爷行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进镇店北口不远,看见座东一座大店,字号是黑地金字:隆合店。匾上有三个小 金字:丁家铺。大门道内影壁墙设摆大刀阔斧。胜爷明白,此店带设把势场。走了不远,座西招商店匾上写“义合店”。上边三个小金字:丁家铺。店门道内影壁前设摆着镗练搠棒,此店也是带设把势场。胜爷留心掐数目,由北镇店口,到南镇店口不远,招商店设把势场的共有十七家,全是合字当中,如福合、茂合、义合、成合、升合、宝合、兴合。胜爷说道:“三太、香五,老父五六年未到此处,此镇店出了出色的人物。” 三太问老师道:“恩师何以知道?”胜爷说道:“进北镇店口,至南镇店口,老父暗数共有十七家店,俱带设把势场。你弟兄留神观看,必还有一家招商店带设把势场。既有十七家,当然还得有一家。” 话言未了,香五用手指点:“师父请看,那不座西还有一家吗?”胜爷进前观看,是三间门脸,黑地金字匾三块,北边匾上写“侠义刚强”,南边匾上是“英雄老店”,正当中匾上三个大字:丁家铺。红牌黑字,一副对联,上联写:“孟尝君子店,文惊宰相”;下联写:“千里客来投,武比廉颇”。横批:“盖世奇才”。胜老者看罢,“啊”心中不悦:天不言自高,地不言自厚,为何大话挂在牌匾之上?岂不是藐视天下英雄? 三太打尖住店。三太问道:“店里有人吗?”当时店里出来一个伙计,问:“住店吗?”三太说道:“住店,有北上房吗?”店家说道:“北跨院有北上房三间,一明两暗。”三太说道:“很好。”店中伙计观看,十数位年轻之人,俱是武士打扮,胖的傻气,瘦的俏皮,丑的真丑,俊的真俊,一个个俱是十字绊英雄带,外罩大褂,头上壮帽。内有一老者,头戴翠蓝缎色鸭尾巾,一横一道正当顶门衬黄菊花,顶门上突突乱颤;胁下衬黄云缎镖囊,周围青缎色卧鱼,正当中有青缎色挖就一 大“镖”字。下衬五色衣线网子。又衬五色衣线灯笼穗。看老者细腰窄背,双肩抱拢,发似三冬雪,髯赛九秋霜,皱纹堆累,白发苍苍,精神百倍。 伙计问:“众位爷们,哪行发财呀?”三太说道:“保镖为业。”胜爷说道:“三太,取出镖旗来。”三太打开小包裹,取出镖旗,递与店里伙计说:“劳驾,你找个竹藤杆棍都行,将镖旗挂在匾上。”伙计打开镖旗一看,不认识字,走进柜房递给账上先生。先生观看,一行小字鸡卵大小,上书:“江宁府十三省总镖局”;大字一个“胜”字,斗大小。先生说道:“老三,你可留神伺候。这是胜三爷镖局子之人。”伙计出来遂与众人格外殷勤:“请达官爷们到上房坐吧。” 众人进北上房,伙计打净面水漱口水,烹茶,十分殷勤,垂手旁边侍立。胜爷问伙计:“你贵姓啊?”“在下姓刘,排行在三。”“ 你为何不伺候别的住店的呢?”伙计说道:“天气尚早,没有住店的呢。”胜爷明知故问:“贵东家贵姓啊?” 伙计说道:“匾上没字号,字号匾在柜房之内。敝东人姓丁,草字桂芳。”胜爷问:“府上哪儿住呢?”伙计说道:“三合店北边不远,座西的胡同,路北的宅院。”胜爷又问道:“贵东人牌匾是你们柜上掌柜的挂的吗?”伙计说道:“我家敝东人也不敢眼空四海,柜上掌柜的也不敢造次,原本这飞龙镇五里半长街,绅耆地方保甲、举贡生员公送的匾,我家敝东人不挂,忙乱了好几天,众举贡生员绅耆等非挂不可,我家东主无可奈何,不得已挂了此匾。我家敝东人,在本镇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息事罢讼,因此大众抬爱,公送此匾。”胜爷说道:“贵东人就开此店一座吗?”伙计说道:“本镇十八家俱是联号,均设立把势场,敝东家乃本镇绅董。”胜爷问道:“武学的绝艺,有何工夫?”伙计道:“老达官爷,您是老达官,在 下也不敢给敝东家夸口,我家敝东主,马上步下,短打长拳,水旱两面十八样大兵刃,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镗练搠棒,件件精熟。十八样短家伙无不精通,廿四路家伙,带尖的,带翅的,带钩的,带刃的,带锁子的,带环的,无一不晓。” 胜爷说道:“也不算盖世无双。文学呢?”伙计说道:“我家敝东主,提笔能作八股文章,字法能写真草隶篆。习学名人字法,王羲之及颜柳欧苏,米蔡赵黄,各家字体如出一手,分毫不差。”胜爷叹道:“文学比我高之千倍,可称名士也。”胜爷遂又说道:“老三,你辛苦一趟,到贵东家府上,就说在下前去拜访。”伙计问道:“老达官您贵姓啊?”胜爷说道:“我在北六省宜化府黄羊山胜家寨落户,由顺治三年移居在直隶莫州古城村居住,现在南京江苏省西门外千佛山真武顶下,设立十三省总镖局,在下姓胜名英字子川,绰号神镖将是也。”伙计控背躬身行礼道:“您原来是胜爷呀!谁人不知,失敬失敬。”胜爷说道:“您是买卖生意,不可这样恭敬。”堂倌说道:“您略等片时,我就前去。” 刘三回到柜房之内,说道:“先生,掌柜的,可了不得啦,那白胡子老者,正是胜三爷。”写账先生说:“为挂一副牌匾,三天两头,好武的由此经过,一看牌匾,三三两两,一伙一伙的,俱是保镖护院教场之人,住居吃饭,净找碴儿,不是鸡蛋里挑骨头,就是好些个不合算。看吧,这回又来啦。东家自有安置,你去给东家送信吧。” 刘三赶奔丁宅,进了大门,有三五个家人门道里问话,说:“三哥有事吗?”刘三问:“老当家在家吗?”门上人道:“现在书房看书,你自己去吧。”刘三进了二道院书房外,问:“老当家在房吗?”丁爷说道:“老三,你进来吧。铺中有事吗?” 刘三说道:“现在店里有几位少年壮士同一位老者,看见咱铺 中牌匾,打尖住店,小人问他们哪行发财,说是镖行为业,取出镖旗,挂在匾上。镖旗上写:‘江宁府十三省总镖局’,斗大一个‘胜’宇。住在北跨院北上房,问我东家贵姓,我说姓丁;问台甫,我说双字桂芳;又问老当家的文武奇才,小人对他实说一遍。他说要前来拜访。小人问他贵姓高名,他说姓胜名英,乃十三省总镖头是也。”丁桂芳听罢,说道:“今朝才得高人来。老三急速到店中,就说我父子这就拜见。”丁爷吩咐家人:“去叫二位少爷,随我到店中拜见胜老英雄。” 家人来到东跨院,见大少爷丁龙、二少爷丁虎正在习练武术。丁虎说道:“兄长,你看这三百六的制子石,我举之毫不费力。”丁龙说道:“你看这大力弓,我能拉十八起落。”家人说道:“二位少爷,别练啦,老当家的请二位少爷到书房。 三合店内来了个胜英,外有十数位年轻之人,老当家的请二位少爷随同前去拜望。”弟兄二人闻听,即到上房,见了天伦丁桂芳,整理长大衣服。丁爷命二子带着大红帖前去店内拜见胜英,二子说道:“杀鸡焉用宰牛刀?有事孩儿服其劳。皆因咱店中挂‘侠义刚强,英雄老店’之匾,好武之人多有不忿,住店、吃饭、喝茶,挑眼造次。三三两两,五七个人,被孩儿打跑无数,今天来了怎一个胜英,何必你老前往?孩儿等把胜英打跑就算完啦。”说话间甩大氅,要到店中比试输赢。丁桂芳大怒道:“孺子不可造次!尔弟兄萤火之光,焉比皓月当空?” 二子问道:“老爷子,何为萤火之光?怎叫皓月当空?”“说你兄弟好比暑热天气,黑暗之处,一小小萤火虫,如同小米粒大小,拿在手中不热;胜老达官,好此一轮皓月照当空,天下扬名,四海皆闻,一跺脚十三省乱颤,乃侠士也。孺子随老父拜见高明,见面之时,少说话,多磕头。如胜老义士高抬贵手,当时不摘牌匾,给你我父子留些体面,等胜老英雄走三五天, 自摘牌匾,省得招惹是非,你我父子也好有些光彩。”丁龙、丁虎敢怒而不敢言,自可随父前往。父子三人到了店中房柜之内,掌柜与众伙计,俱各站起身躯,说道:“老当家少当家都来啦。”丁爷问:“先生有新笔吗?”先生说道:“有新笔。” 皆因东家好写,笔下阔,时常与人写条幅对联,先生预备整封新笔。将墨研浓,新笔醮开。丁爷取双红帖两纸,提七寸毛锥,皆因丁爷好写,向来不刷印名帖,所以遇事都是研墨现写名帖。 当时写了两个名帖,遂叫道:“老三,你先将名帖递进去,就说我家主人,恐怕胜老英雄路上劳乏,如果胜老英雄劳乏,我父子不敢惊动,等到明天再拜。”堂倌接过名帖,拿到北跨院上房,恭恭敬敬将名帖递与胜三爷,并将东家嘱咐之话,对胜老英雄学说了一遍。胜爷接过名帖一看,帖上的墨迹尚且未干,真是笔走龙蛇,活跃纸上,胜老英雄不住的暗暗赞服。又见帖上写的,一个是丁桂芳,一个是丁桂芳率侄男丁龙、丁虎顿首拜。胜老遂含笑说道:“老三,求你请丁老先生当时相见。” 堂倌当时在跨院门口说道:“老当家的,少当家的,胜老达官有请!”这且不言。 再说胜爷遂对三太、香五说道:“人敬人高,斯抬斯敬。 既然丁绅董这样恭敬,咱师徒礼当迎请。”胜爷在前,三太、香五等在后跟随,到了北跨院门口,丁家父子已到,彼此对面观看,丁桂芳看胜老英雄须发苍白,活泼泼一团精神气;胜爷观看丁桂芳年过半百,墨髯半部,二位少爷雄赳赳,气昂昂,父子俱是一派正气,彼此心中相敬相爱。丁爷提大氅磕膝点地:“胜老明公光临敝店,在下不知,未得远迎,胜老明公多要恕过。久闻明公大名,如洪雷灌耳,皓月当空,远近皆闻,今日得见高明,三生有幸。”胜爷还礼道:“老夫子文武兼备,宇内扬名,胜英久慕大名,今日得见,真乃大幸也”二老者彼此 谦逊一回,携手而行,来到上房,分宾主落座。堂倌献茶,吃茶谈话。丁爷说道:“ 今天我要高攀。”吩咐丁龙、丁虎:“拜见你胜老伯父。”胜爷说道:“既是丁老夫子错爱,三太你等拜见你丁叔父。”三太等就要跪倒行礼,惟有金头虎贾明说道:“三哥且慢,住店还磕头叫叔父,还要店钱不要呢?我不能够,我不能够,没有胜三大伯在此,我早就拿竹杆子,把他豁拢啦。我打家中一出门,我家大人嘱咐,净占便宜不吃亏。”三太道:“人家少爷给我老师叩头,口称伯父,你我只可与丁绅董论左右呀?要不然我老师必然着急。”贾明说道:“倒了霉啦!你头里跪着。”傻英雄是个大舌头,字眼儿说不真确,直喊:“磕头小子们,磕头小子们!”贾明这傻小子不但傻,舌头还大,说出话来稀里糊涂,就好似喝粥一般。丁爷一见众人叩头,遂以半礼相还:“众位少壮士,丁某担当不起。”谦让完毕,二老者此时坐下谈话,话到投机处,见面如故人。胜爷说道:“丁老夫子如不憎嫌,胜英高攀,你我结为盟弟兄。”丁爷说道:“如此甚遂我愿。” 胜三爷与丁桂芳谈话之际,丁桂芳问:“胜三爷不在江苏,来在镇江,不知有何贵干?”胜爷说道:“此处有一座二郎山吗?”丁爷答道:“不错,有一座二郎山,离此南镇口西南角,有二三十里地之遥。”胜爷说道:“此山之内,可有一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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