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殿魁折铁宝刀,真是削钢剁铁;胜三爷的鱼鳞紫金刀虽快,可不能削钢剁铁。 韩殿魁一进步叫道:“胜三哥看刀!”胜爷的刀可不能相让啦,对于别人可以让三招,惟独对于韩殿魁可不能让啦。皆因为韩 殿魁与胜爷共事数年,胜爷知道韩殿魁的武学乃是绝伦之手;再者要是让韩殿魁三招,反倒惹朋友不愿意啦,岂不是看不起老朋友了吗?二老者一招一势,两口刀真是单摆浮搁,一刀出去,俱都是手眼身法步,腕胯肘膝间,比画上画出的画谱全都好看。二廊下英雄观看,无有不称赞的。先前刀慢,到后来一刀紧似一刀,一来一往,聚义厅前,会战六十余个回合,只见刀光灿烂,照人二目。二位战得恰似一团,一道银髯,一道黑髯,来往飘摆,韩殿魁的折铁刀,能找胜爷的鱼鳞紫金刀,胜爷的鱼鳞紫金刀,躲避着韩殿魁的折铁刀,因此二老者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胜爷心中暗想:韩老寨主真乃英雄也,浑身上下,宝刀避住身体,鱼鳞紫金刀递不进去。胜爷蚕眉紧皱,心中思忖:我刀劈二寨主邱锐,镖打三寨主邱钰,他二人乃是出色的本领,韩殿魁与我学业不差往来,他五十余岁,俺胜英七十来岁,工夫要战大了,怕气力不敌。胜爷虚晃一刀,纵出圈子外,说道:“韩贤弟的折铁宝刀,神出鬼没,愚兄年迈苍苍,力不能敌,承让了吧。”韩老寨主说道:“胜三哥,不分胜负,焉能罢战?不怕老哥衣服上受点伤呢,才算分出胜负呢。”说罢遂跟后面追赶。那韩殿魁腹中方忖:我跟胜英,东伙在一处二三载的工夫,胜英绝艺,我俱都知道,除去鱼鳞紫金刀,就是三只金镖,甩头一子,我能躲闪甩头,接金镖,怕他何来? 遂追到背后。总是绿林道老人物,折铁宝刀未下毒手,在胜爷左大腿上,点了一刀,如其点上,也不至于废命。胜老者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往前逃走的时候,右手的刀暗暗交于左手,刀把点住心口窝,右手可就将甩头一子撤出来啦。正在此时,韩殿魁在背后用刀照着胜爷胯上点去,胜爷此时耳轮中忽听有金刃劈风的声音,知道韩殿魁的宝刀要扎到啦,老英雄一转身躯,韩殿魁在胜爷的背后,这一刀扎去,实指望准得扎上,因为胜 爷背后整个的身形全交给韩殿魁啦,这一刀那有扎不上之理呢? 所以古人有云,骄敌者败,韩殿魁这就是骄敌之故,满心中净存着一个露脸取胜,那知道胜爷这一翻身,韩老寨主的刀扎了一个空。胜三爷转身躯的时候,刀在左手,甩头在右手拿着,身子是由左向右转的,方将身子闪过,紧跟着甩头一子,赶奔韩殿魁的左太阳穴打去。这个暗器,本来就是偷空用的东西,要是在迎面直打,接也好接,躲也好躲,胜爷一闪身躯的时候,韩殿魁的刀正扎空了,招术用空了,就是输下招术啦。韩殿魁正在往回收招的时候,胜爷的甩头一子恰巧奔太阳穴打来,欲待躲闪,已经来到啦,顺势用右手宝刃向外往左边一避,为的是甩头到了,就是铁练子缠在刀上,也不致有性命之忧,不过落一个输了而已。韩殿魁右手的刀往左面太阳穴这一避,把全面的身躯可就闪出来,交给胜爷啦。胜爷甩头奔左太阳穴打去的时候,本是虚点,韩殿魁用折铁宝刀避甩头的时候,那甩头已经向面门上两眉间打去,韩殿魁只顾及太阳穴,甩头奔面门去的时候,可就顾不及啦。您道,那甩头是长方形的,四楞见角,胜爷奔眉中间打去,本是用的甩头的方楞,两眉中间皮肉最薄,甩头的方楞稍一沾肉皮,立将眉中划了一寸长的一个口子,只见鲜血随着甩头到处,可就流将下来啦。韩殿魁往后一仰身,用宝刀一点方砖地,胜爷抱腕当胸:“韩贤弟多有包涵,愚兄眼目昏花,收招不住,误伤贵体。”韩殿魁脸面一红,说道:“胜三哥甩头下留情,小弟甘拜下风。小弟此生只输与兄长之手,败军之将,不足论战。”韩殿魁等胜爷将话说完,又对林士佩道:“林寨主您可曾看见啦?韩某并非袖手旁观,也不是专为吃酒喝茶来的,我乃艺业不精,不是胜老达官之敌手。 方才胜英的甩头一子,暗中留了一分情面,不然我已死于非命,焉能逞强恋战,贻笑天下英雄?”林士佩一听,默默不语,脸 面现出一种愁容惨淡的样子。韩殿魁遂与三十六家寨主,四名喽卒,同回西跨院,出了寨门,四十余位寨主回归莲花湖去了。 胜三爷怀中抱刀,对林士佩说道:“哪位愿与胜某比较,即请寨主替胜英与众位英雄让一让。”林士佩心中暗道:胜英年老精神足,艺业精强,已经战败了数位,俱都是武艺超群之辈,那老胜英还是毫无倦容,我若再请人与胜英较量,恐怕仍然不是胜英敌手,岂不是徒献其丑吗?我也看透啦,再让也没人出来与胜英动手啦,倒不如我亲会胜英。林士佩思索至此,遂对胜爷说道:“胜老明公武学绝伦,量绿林内宾朋也不是老达官的敌手。没有别的,我林士佩给您接招吧。”话言未了,屏风后有一人高声呐喊:“大寨主不要动手!树打根由起,盐由那儿咸,醋由那儿酸。此事皆我一人而起,无故将我拜兄断送了性命。事到如今,莲花峪因我走死逃亡,我当与老胜英争持拚命。”众人留神观看,乃是那贼中之首,恶中之魁,身带着铁练大锁,后面四人跟随,就是那采花杀命的淫贼高双青是也。林士佩不看便罢,一看此人,不由得无名火起,钢牙咬碎,将脚向方砖地上一跺,将那块方砖震出好几道裂纹儿。心中恨愤后悔,口内又不好明言,故此林士佩非常的恼怒。林士佩此时有心将高双青数骂一番,方要出口,自己又暗道:此时莲花峪所遭的祸事皆因高双青一人而起,我虽食其肉,寝其皮,饮其血,不足解我胸中万一之恨。我若当着天下英雄,数骂他一番,又当得了什么呢?我为什么不用老胜英的拳头,堵老胜英的嘴呢?我将高双青放开,命高双青与老胜英动手,那高双青如将老胜英战败,那时节我亮双剑,将高双青乱刃分尸,以与我泉下的拜弟邱锐报仇雪恨,也可以令我那逃亡的三弟邱钰心平气合。如其高双青不是老胜英的敌手,又可分老胜英一分精神,那时节将老胜英累乏了,我却兜底与老胜英动手,大量老 胜英已经战得筋骨疲乏,也不易逃出我的阴阳双剑。林士佩思索至此,遂对高双青面带笑容说道:“高贤弟那里话来?若不是贤弟你看重我这敝山,我这敝山何以会见镖行众位高明?贤弟不要心中难过。喽卒们,将高贤弟的锁头打开,原刀交还,看看高贤弟的武术如何。”喽卒答应一声,将高双青的铁练大锁,哗啦啦一声响亮,落将下来,又将淫贼的单刀递与他手。 淫贼将刀接过,来到聚义厅前,伸胳膊,递腿脚,在聚义厅前走了两趟。皆因高双青被锁了数日,浑身上下不得自由,所以他这才活动活动筋骨。淫贼活动已毕,勒了勒英雄带,绷了绷十字绊,刀鞘扔在地上,迈步来到院中,对着胜爷道:“胜英老匹夫,小太爷采花杀命之事,现在当着天下的英雄,将话说明。小太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月元旦佳节,逛灯回家的姑娘,叫小太爷看见,小太爷见他姿容秀丽,跟到他的家中,夜静更深,小太爷进了姑娘房中,追逼欢乐,那姑娘不肯相从,小太爷一刀杀死。清明之日,又有上坟的寡妇,长得貌美风流,小太爷一时心动,跟将下去,夜深入户求欢,那寡妇执意不从,也被小太爷所杀。宦家楼上,你又误了小太爷的美事。所有采花杀命之事,小太爷敢作敢当。老胜英你可听明白了,小太爷并没去你们姓胜的家里去追逐欢乐,与你姓胜的何干?你是无事生非,多管闲事。你派你的镖行之人到处捉拿小太爷,使小太爷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我师傅惧怕于你,软弱无能,你逼我师傅帮你捉拿于我。在侠义庄时,小太爷用镖本是打你,你故意卖弄精神,满腔子奸诈,你假意站立我师傅面前,待我的镖打出去,你却躲闪一旁,几乎断送了我恩师的性命。我与我恩师是义子螟蛉,情同骨肉,我焉能得艺忘师?皆是你一人奸诈所致。老儿不死是为贼,一点全都不差。你还处处讲什么侠肝义胆,你完全是口言仁义,满腔男盗女娼。小太爷今日与你 誓不两立,与你拚命相争,弱死强存。”胜爷一见高双青满口乱道,在众人面前又公然认了采花杀命之事,心中十分忿怒,说道:“小冤家,你只要同着镖行及绿林道人说了实话,叫大家都知道你的行为,知我胜英不是无故杀人流血,叫你这个小冤家先痛快痛快口头儿。一会儿我若不叫小冤家你死在鱼鳞紫金刀下,那算小冤家你不是肉长的,除非小冤家你是铁铸的。” 胜爷捋髯冷笑,遂叫道:“孩子,我不能骂你,我恐怕挑刺儿碍着好肉。小冤家,你要是逃得出去我这口鱼鳞紫金刀,那算是孩子你采花反得着好报应啦。我要是不将你乱刃分尸,我就不姓胜啦,我姓你小冤家的姓。”高双青说:“老贼你不要逞强卖老!”说罢,抡刀就剁,直奔胜爷头顶而来。胜爷鱼鳞紫金刀,还刀接架。别位都让三招,惟有淫贼,胜爷绝不能让。 胜爷一用招,就是胜家门独门刀法:追魂绝命八卦刀。胜爷这些老弟兄,知道胜家刀的妙处,邱三爷一看说道:“道兄,弼昆,二位兄长,胜三哥与别位动手比赛,未用这追魂绝命刀,跟孩子这一动手,就使了进手的绝招。追魂绝命刀,神鬼难逃,二位兄长慈悲善念,美言几句,将此子双足断去,留他活命,我养他残废之人。”列位,这就是年老惜子女,溺爱不明;红莲罗汉弼昆长老低头不语。聋哑仙师铁牌道人打了一个稽首,念了一声无量佛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邱三爷闻听,长叹一口气:“二位出家人慈悲慈悲吧。一句美言不提,高双青性命休矣。”邱三爷不忍观看,扭项向东,胜爷八卦刀使了四十余手,用到回光反照,绝命三刀招术,胜爷心说:“我有心与他久战,岂不要被天下英雄耻笑严胜爷反手刀扎胸前,挂二胁,贼人一翻身,用刀扎在贼人左肋梢上,就听扑哧一声,刀扎入半尺有余。贼人喊叫一声,忙将刀抛于地上。胜爷一看离东敞厅切近,老英雄用双手托定刀把,托着贼人,往 西走了两步。胜爷的二目不住的观看贼人,此时高双青脸面俱青,眼珠瞪圆,金头虎这时可就又说啦:“我去看看去吧。” 皆因为贾明身体矮小,趴着观看,喊了一声:“喝,扎进毕尺多去!”胜爷要不抽刀,血迹不冒出来,胜老者抽刀,往南一纵,纵出丈数来远。金头虎身量矮小,趴着看高双青,胜爷这一抽刀,贼人的血迹溅出多远。金头虎可就沾上光啦,贼人的血迹,可就溅了金头虎一脸面一身。金头虎喊道:“真倒运哪! 这身衣服犯了什么忌啦?这个血腥味,腥气。”说着话,两手直抹脸上的血迹,闹了个血人相似。不说傻小子直喊倒运腥气,胜爷飘髯抬腿蹭刀,贼人在地下乱滚。胜爷叫道:“三太、香五、欧阳德,你们大家把此冤家乱刃分尸!”黄三太等咬牙齿愤恨填膺,少年英雄转过去二十余位,用刀把贼人乱刃分尸,骨肉翻飞,剁成肉泥。剁毕,胜爷对林士佩说道:“林寨主,请你派几位,将高双青尸身取拾起来,搭将下去吧。要是绿林道的好朋友,我绝不能这样对待,下这样的毒手。皆因为采花之贼万恶滔天,因为他一个人,现在死了若干的好人。”林士佩遂派了几名喽卒,将高双青的死尸打扫下去。那喽卒们三五人过去,有拿铁锨的,有拿簸箕的,七手八脚,将高双青的死尸,收将起来;用黄土将血迹渗干。那高双青的死尸遂弄到后山坡,倒在山坡之上,被那乌鸦喜鹊、豺狼虎豹,啄的啄,吃的吃,白骨现天,这就是淫贼的下场。那喽卒们为什么偏将高双青的死尸,倒在山坡之上呢?皆因为万恶淫为首,人人痛恨;又因为他引起南北英雄会,死了若干好人,所以喽卒们也是痛恨他。 林士佩说道:“胜老明公也不必请我别的朋友啦,二寨主已死,三寨主已逃,剩下我一个人,好似大厦将倾,独木难支。 我看绿林道实无好下场。但有一件,我是请会的,您是赴会的, 我要是不奉陪明公走上几趟,恐其天下的英雄耻笑我无能。我给你老人家接接招,如果我要赢了,明公偌大年纪,我还能够下毒手伤害你老人家吗?我也赢不了明公。再者我若是赢的了,我也散山;我要输给明公,我也散山。你老人家乃年高有德之人,您还能伤我吗?兵器无非是点到而已。你老人家的刀,甩头,金镖,一点上我,我就散山。无非我奉陪你老人家走几趟,我的面子上好看一点,众宾朋为我还死的死伤的伤呢,我岂能反倒袖手旁观,就算完事呢?老明公乃走遍江湖之人,对于林士佩这点意思,想必明白的了。”胜爷说:“寨主真乃大仁大义。如若是寨主赢了胜某,两口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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