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原故呢?”李刚李四爷说道:“诸葛道兄聪明一世,决无危险之事。大概许是自己暗探林士佩他们散山的情形去了。三哥不必挂心,诸葛道兄必有所为。” 原来,诸葛道爷一进屏风门的时候,脚踏方砖地,只听里面空响,自己就觉心中一惊。及至一看,那逍遥亭是一座五行八卦火攻阵,不觉毛骨竦然,遂自己暗暗走到亭子后面隐藏去了。到一更余天的时候,来到亭子后面隐藏一会儿,遂拧身蹿到逍遥亭上,往四外观看,看那阵的机关在于何处。只见后山北方一片汪洋白水,有一座院落,在那里孤立,诸葛道爷遂来至后寨姑娘住的卧房。道爷一看,心中就明白了。只见由姑娘那院有一条方砖道,接连不断的,那方砖上有古钱大的窟窿。 道爷心中明白,那五行八卦火攻阵,必是暗埋地雷,那方砖地上有古钱窟窿,必是药筒子的道路,为的是流通空气,不叫那药线受了潮湿之故。道爷看罢,复反身来到姑娘住的房上,往下一看姑娘的房屋,乃是紧靠江水,房后的江水,与莲花湖接连,姑娘住的房子底座,乃是用柏木桩砸在水中,后房檐傍水处,用三合土砸成,上铺石头。道爷心中暗想:那五行八卦火攻阵,必是在姑娘房中埋伏机关药线,要是进屋破阵被人看破,不但作不成,反倒栽了筋斗啦。道爷思索多时,心说那五行八 卦火攻阵,乃是取水火既济之义,姑娘房后是水,后房檐处,必有痕迹。思至此遂脱下道服,换上水衣水靠,将衣服包好,跃入水内,往后房山近处一摸,那后房山底下六尺余高,柏木桩砸着,本是空的。道爷往里行走,半人深的水,直通莲花湖的水路,走到山根用宝剑一敲,那房山里面本是空的,外面柏木的木板。用宝剑将木板划开,那木板里面又现出一层铁板;又用宝剑尖慢慢的刺那铁板,一会工夫,将那铁板刺下半尺见方的一个窟窿,一看里面又有一层铜板。道爷的宝剑削铁如泥,那铜板更不用费事啦,几下子将铜板划开,伸进胳膊往里一摸,原来里面是一尺粗的大铁筒子。道爷暗暗念了一声无量佛,自语道:“果然是药线所在。”道爷用宝剑将铁筒刺开,那铁筒里面又是一层铜筒;将铜筒刺开,里面又有一层竹筒;将竹筒刺开,用手一摸,已经摸着里面的药线,俱是核桃粗的药线,一共五颗,十字花搭着。道爷将药线用手捋着往外一扯,扯出有数尺之长?又用宝剑将药线缠住用力一扯,扯出有一丈余长。 然后又用宝剑将外面的铁板窟窿开长了,那莲花湖的水遂流入了地沟之内。只听哗啦哗啦声音,工夫不大,将那地沟也就满了。道爷复转身形退出,来到那江水深处,用水将身上的泥迹洗濯一番,这才由水中出来,来到岸上。将水衣水靠脱了,换上了道服,将面上的泥痕也洗干净,遂对着逍遥亭念了一声无量佛。镖行八十余位命不该绝,不然此时已死于飞焰炮火之下了。道爷心中寻思着说:“我再看看嫉妒的小儿林士佩去。” 遂蹿房跃脊,来到聚义厅上,往屋中观看,一人皆无。道爷又来至前后各寨,皆已杳无人迹。道爷心说:“好一个万恶的林士佩,山寨之人俱都遣散一空,单等更深夜静,放地雷将镖行一网打尽。毒恶至此,可谓极矣。”寻思至此,复又笑道:“林士佩呀,少时你点地雷的时候,叫你如同水中捞月,镜里观花, 用尽心机,白费一回。”道爷自思:我再看看那忠厚朴诚的胜三弟去。三弟你只知忠义化人,谁可怜你呀?也是天不绝我辈,邀天之幸,被我看破机关,不然,三弟你此时与众镖头及逍遥亭已化为齑粉了。险哉险哉!道爷来到逍遥亭切近,拧身蹿至逍遥亭上,往屋中窥看胜三爷,正赶上胜三爷与李刚李四爷叨念自己。道爷遂念了一声无量佛:“贫道来也。”只见那诸葛道爷跃身而下,来至逍遥亭内与胜爷见面。诸葛道爷说道:“胜三弟,英雄不落险地。”胜爷闻听,遂叫道:“道兄,何出此言?你看这座逍遥亭清洁雅致,设摆齐整,林寨主对待朋友总算是周到。”诸葛道爷冷笑一声,叫道,“胜三弟!咱们镖行八十余位,几乎断送在嫉妒小儿林士佩之手。三弟此时你还在梦中呢!”叫道:“杨香五、黄三太,将八仙桌搭开!” 杨香五、黄三太遂站起身躯,走至八仙桌前,二人将八仙桌搭开。诸葛道爷叫道:“三太,你将这八仙桌底下的四块方砖起将下来。”三太、香五二人遂将那桌底下的四块方砖起下。一看那方砖底下有.一层木板,那木板乃是活的,将木板揭起一看,底下是一个大木箱子,那箱盖用铁锁锁着。将箱子撬开,只见里面西瓜大的一个大地雷,那箱中装着硫磺火种,可箱中已经灌了半箱子水啦。大家一看,心中早已明了,若不是诸葛道爷破地雷,大家必然死已多时了。诸葛道爷叫道:“三弟你看,这个地雷要炸了,这座逍遥亭岂不成为灰烬?你再看那箱外通着东西厢房,尚有两个铁筒,也是药线,东西厢房内也有地雷。这林士佩对三弟你外示优容,内藏奸诈,三弟你只知忠恕待人,诚实为怀,焉知道人家却是暗算于你?”胜爷看罢,不觉怒从心头起,气向胆边生,遂大声骂道:“好一个畜生林士佩,狠毒至此,宜杀不宜留。”遂叫道:“大众亮家伙,去各处捉拿林士佩,将他捉住,碎尸万段,与那死去的镖头报仇 雪恨!”大家一闻此言,全都亮出兵刃,捉拿林士佩,暂且不表。 再说胜爷由逍遥亭直奔正南而去,方来到后山坡时,举目往四外观看,只见皓月当空,满天星斗,山水荡漾,精神不觉为之一振。胜爷心中暗道:“林士佩小儿逃走,必奔莲花湖而去,大约此时走之不远。”胜爷寻思至此,遂注目向西北观看,只见离此山约有半里之遥,江面上有灯火闪灼,似乎船在江中,可是并未行动。胜爷心中暗想:“这必是贼子林士佩向莲花湖逃走,此时风大又是逆流,不能前进。”胜爷还是真猜着啦,果然就是林士佩的船。皆因为林士佩生性嫉妒,他那只船上的艄公乃是两个老喽卒,年已六七十岁了。他为什么用两个老喽卒呢?皆因为林素梅是十七岁的女子,若是年轻的喽卒,多有不便。所以那船走得非常之慢,再遇上漩涡逆流,就走不动啦。 再者说,往前行走,看看已经到了那水深之处,那片水乃是鹅毛沉底,船不能行,那水流乃是漩涡。那位说啦,这水既是漩涡逆流,鹅毛沉底,方才你说林士佩已坐着小船数只,叫喽卒们押着金银细软之物送往莲花湖去了,他们是怎么过去的呢? 原来莲花湖的水路,乃是四通八达,并不是这一条水路可以进莲花湖。林士佩因点地雷失败,恐怕镖行之人捉拿于他,所以急不择路。先到莲花湖的人,已经将林士佩所嘱之语,报告了韩秀寨主。那韩秀寨主善于游泳,自幼生在水地,这片江水虽然鹅毛沉底,韩秀他能由这片水凫得过来,其余还有两个人能凫过此水,暂且还表不到呢。话说胜爷看罢,由身上摘下油绸子包袱,撤下头上鸭尾巾,换上了油绸子水帽,脱去英雄大氅青缎靴,穿上水衣水靠,将衣服包好,背插鱼鳞紫金刀,收拾好了零碎,跃身入水,直奔那只小船,施展游泳之术。工夫不大,已来到小船切近。胜爷露出水面,往船中观看,微闻船内 有悲泣之声,细听乃是女子的声音。胜爷心中明白,那女子必是行刺之人。来到小船切近,胜爷一手捋着船舵,一手扶着船尾,听那女子悲泣道:“哥哥,这黑夜之间,船不能前进,兄长你要叫小妹上哪里去?”就听林士佩说道:“奔莲花湖去。” 那女子又道:“那莲花湖是个什么地方?”林士佩说道:“莲花湖乃是我盟弟韩秀的山寨,我那盟弟韩秀乃是总辖寨主。水八寨,旱八寨。前八寨,后八寨,中央八寨。外有一十二寨,乃是十二家老寨主统辖,那十二家老寨主是钱来伸手,饭来张口。一共五十二寨,喽卒万余,寨主数百,犹如铜墙铁壁一般,较之莲花峪,胜强远矣,不啻世外桃源,可称富贵无疆。我那贤弟乃是总辖四十寨寨主,与兄八拜结交,情同手足,小妹到那里,较比你独自居住莲花峪后寨热闹多矣。那里山寨规矩谨严,与莲花峪不异,他们寨主又多有家眷,贤妹到在那里,与各寨主夫人可以谈谈论论,毫不寂寞,是何等的痛快?小妹怎么又哭哭啼啼起来了?这不是叫哥哥我为难吗?”林素梅答道:“兄长,小妹绝不叫哥哥为难。古人说得好,有父从父,无父从兄。但是小妹在山内,怎样苦劝哥哥,哥哥不听,哥哥如要听了小妹之言,何至于落得如此模样?小妹跪劝哥哥别点地雷,忠言逆耳,哥哥不听,非点地雷不可。地雷炸了吗?只闹得画虎不成。然后哥哥又逼迫小妹去行刺,多亏胜老者大仁大义,不追赶小妹。虽然逃出了虎口,哥哥又往那贼窟里送小妹去。” 林士佩道:“妹妹,为何出此言?哥哥占山为王,人家也占山为王呀。”林素梅说道:“我说此话,哥哥你还没有听明白,不是小妹不知羞耻,哥哥你为什么自父母死去,直到如今不给小妹打算终身之事?你又不娶嫂嫂,只教老妈子在后寨与小妹作伴。除去婆子丫杯之外,连一个亲近之人都没有,如果小妹若是有个嫂嫂,无论上哪里去,小妹也可以追随作伴。哥哥你 此时连妻子都没有,小妹又在青年,小妹方出了贼巢,又入贼巢,把小妹一个青年的姑娘,怎么安置呀?想当初我曾说您占山为寇无有好下场,哥哥虽不够百万之富,回原籍尚可置田园作生意,并且尚有叔婶在世,叔婶何异于父母?骨肉团聚,得其善终。哥哥你此时还想得起此话吗?我也不必累坠哥哥你,妹妹乃是美玉无瑕,就此投江一死,生者对得过哥哥,妹妹良言劝了多少,哥哥不听;小妹死在泉下,也对得起我那故去的父母,没给父母丧了廉耻。”语毕,无双女就要投江自尽。老乳母知道姑娘秉性贞烈,早将姑娘一把拉住。林士佩看罢,遂叹气道:“妹妹别挤兑哥哥啦,哥哥到了什么时候啦。事情错啦,犹如覆水难收,贤妹此时就当怜恤哥哥这是落难之时,贤妹要是那么一来,岂不是逼哥哥一死吗?哥哥此时亲近之人还有谁呢?妹妹真就这样吗?我方才不是跟妹妹你说了吗?莲花湖老寨主那儿有姑娘仆妇们,贤妹到在那里,终日欢乐,强于莲花峪多了。贤妹你先到那里看看,如不适意,兄长必当将贤妹送归故里。”林士佩又说道:“贤妹你看,前边那只莲花红灯船破浪而来,那就是四十寨统辖寨主我的拜弟韩秀,前来迎接咱们来了尸贤妹到了那里,必然适意。”胜英暗道:“占山为寇之家,竟有这样节烈之女。”此时胜老英雄不觉暗暗叹息,心中暗想:我要是一上船捉拿林士佩,姑娘必定投江而死。胜爷遂动了恻隐之心,心中说道:“我为怜恤此女,我放了小儿林士佩。”又听船上林士佩用手指着前面道:“贤妹,你看那对彩莲灯,光色夺目,已经来到啦。那就是我之拜弟韩秀,那船到了漩涡之处,也是不能前进,我韩贤弟总得凫过漩涡,前来接我兄妹。”胜爷心中暗想:我久闻韩秀走马观碑,路视群羊,提笔能作八股文章,文韬武略,精明强干。我一来多认识一位朋友,二来我将人情送给韩秀。如其不然,我既是追到啦, 焉有空回之理?胜爷正在心中暗想,那韩秀此时已经由那只彩莲灯船上跃入水中。工夫不见甚大,只见林士佩船前水声哗啦啦一响,由水内冒出一人,林士佩留神观看,正是盟弟韩秀。 那韩秀两腿一搅水,右手一按船头,跃身上船。韩秀遂问林士佩道:“兄长,莲花峪如何?”林士佩说道:“一言难尽了,昆冈失火,玉石俱焚。”林士佩遂又扭项回头叫道:“妹妹,这就是韩秀韩贤弟。”又叫道:“韩贤弟,这就是小妹素梅姑娘。”韩秀闻听,抱腕当胸,遂向姑娘施礼,姑娘也向韩秀道了个万福。姑娘对韩秀遂说道:“我们兄妹日暮途穷,多蒙韩兄长前来解救。”韩秀说道:“姐姐何出此言?我与林仁兄情同骨肉,莲花峪与莲花湖有唇亡齿寒之关系。”胜爷此时在船后观看韩秀,那韩秀头戴荷花色壮帽,包耳护项,软护克脑,荷花色的分水裾,背后绷着亮银双刀。此刀与众不同,别人的刀,刀柄有藤线缠的,有丝绦缠的,韩秀的刀乃是能工巧匠所做,细自足纹银镶着五个大字,乃是”天地君亲师”。此人颇知三纲五常,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下体荷花色分水裙,三叉通口水裤。在脸面上一看,面如敷粉桃花,黑真真宝剑眉抱于桃花脸上,一双俊目皂白分明,鼻如悬胆,口似涂朱,两耳垂轮,三山得配,五岳相停,那像个四十寨统辖的山大王,分明是个风流秀才,儒雅的学生,惜哉身为绿林道。再看林士佩与他二人相见,姑娘呼韩秀为兄长,韩秀呼姑娘为姐姐,皆因二人未叙年庚。林士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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