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侠剑 - 第一回

作者: 张杰鑫166,117】字 目 录

将他唤至跟前,问道:“你怎么不会说话呀?”他 才说了一声:“我怕你打我。”他的姨母这才恍然大悟,想起在他生下来的时候,他曾说道:“我的手怎么这样小呢?”那时他的姨母在姐姐跟前,一听初生小儿说话,恐怕不祥,就打了他一掌。所以他姨母听他说怕打之话,这才明白他的来历,遂说道:“你说话,我不打你了。”他从此这才说话。送入学堂读书,老师给他起的名字叫王羲。皆因他聪明睿智,上书房的时候,老师给他念一遍,他就背诵无遗,这就是他生而知之的来历。在他七岁的时候,他的老师曾给他出了一个对儿,出对的时候,正在天降大雨,院外有钟楼一座,先生信口说道:“雨打金钟声声响。”那王羲不加思索答道:“雪射铙钹点点清。”可见王羲的聪明过人了。 闲言抛开,且说胜爷听那二位差官之话,蒙当今恩典奉命拿赃,心中这才稍微止住惊慌,遂对二位差官说道:“既然如此,您将我徒弟带去几名作为押账,在下胜英拿住盗宝之人,将人赃交与钦差王大人,然后再将我徒弟赎回。”那二位差官说道:“钦差王大人奉旨之后,曾在江苏调查你的为人品格,地面上多说你为人正大光明,救困扶危,开设镖局子商贾人民颇有益处。钦差大人遂将你的为人奏明圣上,并且保举你为原办案之人。若不是钦差王大人这样清洁廉明,胜老达官,您这场官司吃得起吗?什么也不用,您就此赶紧拿贼,百日内如能将人赃俱获,百事皆无。我们二人还得赶紧回去销差。”语毕,与胜爷道请字,搬鞍认镫,一抖嚼环,走下去了。胜爷看着二位差官走后,站立在道旁犹木偶一般,呆默默发怔,许多工夫,才缓过一口气来,遂叫黄三太:“你将那诗文与大家大声诵读一遍,让大家听听,是何人偷去圣上宝物与老夫作对?”三太听毕,遂将诗文与大众朗诵一遍。黄三太念毕,大众俱都面面相觑,一语全无,弼昆长老发怔,聋哑仙师微微冷笑。胜爷遂 问道:“大家可曾听得此诗?上三门,下五门,中七门,外六门,散二十四门,可曾有这路人没有?”大众俱都无语,惟有聋哑仙师笑而不语。胜爷问道:“道兄为何发笑呢?道兄云海四游,募化八方,莫非知道此人?”道爷答道:“此诗乃是冠顶诗。第一句‘飞檐走壁逞刚强’,读一字‘飞’。第二句‘天下第一某无双’,读一‘天’字;第三句‘鼠踏山峰如平地’,读一‘鼠’字;第四句,‘盗宝之人在两江’,读一‘盗’字。 合而读之,乃是‘飞天鼠盗’。你们大众想想‘飞天鼠’是何如人呢?”胜爷一听,心中甚为欢喜,对道兄说:“既有了人名,就不难办理了。但不知果是何人?如何是好呢?还请大家思想思想,’飞天鼠’是何如人也?”杨香五听毕,对着胜爷说道:“老师,弟子知道此人。”胜爷说道:“你既知道此人,你快快讲来。”杨香五说道:“弟子今年春正月间与朋友在江苏酒楼上吃酒谈心,曾有一位朋友对我问道:‘现在出了小哥三个,号为三鼠,你可知道吗?’我说我不知道。我那朋友说道:‘这三鼠结为异姓兄弟,无所不为,狼狈为奸。头一位姓秦名尤,外号飞天鼠;第二位姓柳双名玉春,人称入地鼠;第三位盗粮鼠姓崔名通,三人结为八拜之交。弟子我想这飞天鼠,必是秦尤无疑。并听说飞天鼠秦尤与莲花湖四十寨总辖寨主也是八拜之交。那秦尤盗去国宝,必投莲花湖韩秀那里隐藏。” 聋哑仙师念了一声无量佛:“香五言之有理。那诗上末句写的是‘盗宝之人在两江’ .”胜爷闻听,气愤交加,对着邱三爷冷笑,叫道:“三弟,你听见没有?想当初明清八义,被你一席话说得我与秦八弟动了手,秦八爷被我镖打而死,太仓州明清八义由此遂星散了。现在秦八爷的后人秦尤,子报父仇,将当今圣上的国宝盗去,题诗与为兄我为仇作对。高双青又是你的义子,你将平生的本领,全都传授与他,他却与老夫拚命争 持,二郎山、莲花峪杀人流血,现在又出了这样逆事。三弟呀三弟,你看这样的滔天大祸,皆由你一人所起。秦尤孺子,他要子报父仇,可以直接找我。他不直接找我,盗去国宝,这小冤家岂不是倒行逆施吗?慢说是害不了我,就是将我害了,当今万岁岂能饶得了小冤家呢?这幸是遇着廉明的王大人,如其不然,老夫年近七旬,难免身入囹圄,受那铁窗风雨之苦。你们大家俱都在场,千万记住老夫之语,老夫乃年迈之人,行将就木了,决不给大家坏道儿走的,千万凡事都要退一步想,但得容人且容人,自然默默中托福无量。”聋哑仙师在一旁说道:“事已至此,三弟你也不要埋怨邱三弟了。邱三弟为人,对于兄长毫无错处。也是他不识人之故,才出这等下贱子弟。高双青已死,秦八爷之事,乃是已往之事,既往不咎,三弟你要再说这些话,岂不是叫邱三弟难过吗?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你没听那差官说吗?限百日之内拿住盗宝之人吗?空发牢骚无益于事。既然知道盗宝之人的来历,还是速为打算进行捉拿贼人之策。”邱三爷连连唉声叹气,叫道:“三哥不必为难,事虽因小弟而起,小弟赴汤蹈火,绝不辞其劳苦。小弟与兄长情同骨肉,无论如何,小弟无有败坏上三门门风之事,小弟居心无愧而已。”胜爷对邱三爷说道:“为兄并非埋怨我弟,为兄不过教导他们小弟兄作事不许刚愎,不要无事生非,善保其身。” 红莲罗汉弼昆长老在旁说道:“还是道兄说的有理,胜三哥还是进行捉拿盗宝的贼人。”胜爷说道:“如此既知秦尤落在莲花湖之内,咱们大家就此奔莲花湖而去,捉拿盗宝之人。”大众闻听,俱各脱长大衣裳,亮出兵刃,就要杀奔莲花湖去。诸葛道爷念了一声无量佛:“胜三弟且慢。想那莲花湖寨主韩秀虽然为寇,乃是读书明理之人,秦尤虽与他八拜结交,那国宝非同别物,秦尤如果投去,那韩秀未必收留。如果我们到在那 里,那韩秀并未收留秦尤,或者秦尤未投那里,无故的我们又得罪绿林道一群朋友吗?倘或到了那里再僵起火来,出了什么是非,岂不又是一场血战?那时候还不知再出多少条人命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并且那是香五在酒楼上听的闲话,万一不实,就算不出别的事,也是徒劳往返。”胜爷闻听,说道:“多亏道兄之言提醒了小弟,如其不然,又弄出一场是非。依道兄之见,应当如何办理呢?”诸葛道爷说道:“依小兄愚见,我们大家就此仍回飞龙镇去,在飞龙镇休息一天两天,我们再回归镖局。您仍然与三太、香五、茂龙、贾明等前去窃探莲花湖。如秦尤果然在那里隐藏,三弟你下名帖拜望韩秀寨主,晓之以大义,说之以厉害,那韩秀乃读书明理之人,决不会护庇大逆之贼。他如能将秦尤献出,交还国宝,一场风波化为乌有,转祸为福,岂不美哉?”金头虎贾明在旁喊叫鼓掌道:“三大伯,还是我先进去打小贼,将大贼引出来,三大伯您就跟他要宝贝要人,他要是不给,咱再跟他们热闹杀一场。”胜爷瞪了傻小子一眼,说道:“贾明不要乱道。遇事你不知好歹,在莲花峪,你打伤喽卒,引起南北英雄会,我还不曾责罚你呢。此次探莲花湖,不要你去。若将你带去,必然又得惹祸。凡事你不听嘱咐,可恶之极。”金头虎一听胜爷不叫自己去,遂央求道:“三大伯,这回您叫我去,您说话我记着,我绝不打人。” 胜爷说道:“你不许口是心非。”金头虎连连点头。胜爷又对诸葛道爷说道:“既然如此,道兄与大家就此回飞龙镇。我们爷儿几个仍是探二郎山的原人,一齐去探莲花湖。”诸葛道爷与弼昆长老、丁桂芳、邱三爷、李四爷等,与胜爷各道请字。 胜爷又与大众控背躬身,说了一些客气言语,诸葛道爷与大家回飞龙镇去了。胜爷与三太、香五、茂龙、贾明、李煜等十数人直奔莲花湖而去。 且说众人分头走去,胜爷与三太等十余人由旱路奔莲花湖。 走出二十余里之遥,爷儿几个喝茶打尖,休息一夜。第二日太阳平西时候,爷几个来到莲花湖东岸。东岸出入就是一道桥,外桥口倒栽春阳金线柳,柳荫下有几条板凳,俱是细黑漆的,数十个老喽卒在那里把守。如有人上桥,老喽卒必伺找谁,无论找哪位寨主,必须报与总辖寨主韩秀。韩秀再问过了,来的人是否品行端正?如是有不正行为者,立即打发走了,就不叫进寨。里边桥口有三十六名长箭手、削刀手把守。胜老者叫三太等蔽于松林之内,胜爷在桥口外绕了两个弯。列位,莲花湖的规矩,不上桥没人管。在桥口外作买作卖随随便便,那喽卒们公买公卖,有时要是因为买东西口角,作小卖买的倒敢喊嚷;喽卒却不敢大声言语。胜爷在桥口外绕了几个弯,遂来到松林里面,与黄三太、杨香五等顺着河坡又往南走下去了。胜爷站在河沿岸上,三太等十余人站在胜爷背后,观看莲花湖的水面,波浪滔滔,水围莲花湖,山连水;水连天,山水天恰似相连。 山上悬旗吊斗,山下绿水潺潺,真乃山青水秀。山连山,山山不断;岭套岭,岭岭相连。黑森森,翠叠叠,怪壁悬岩,好一座山寨。胜爷留神观看,桥上过往之人俱都是本山之人,外人要是进去,也非得从桥口经过不可。要是一由桥口经过,必得受喽卒们盘诘。胜爷站在桥外,呆呆发怔,不知所措。皆因为欲要进山,非由此桥经过不可,若是不从此桥经过,就得由水路过去。那桥下之水,乃是漩涡,鹅毛沉底,胜爷半路学的水性,要不是鹅毛沉底的漩涡,胜爷还可以凫十里八里的,惟独这漩涡之水,慢说是没凫过,就是看见过的人都很少的。胜爷一看水流漩环,不得已又往南走出有半里之遥。胜三爷遂叫道:“三太,你家住浙江绍兴府结义村望江岗上,生在水地,想必能凫水吧?”黄三太见问,控背躬身答道:“老师,弟子自幼 虽生在水地,对于水性却是没练过。弟子幼时洗澡,都在家中澡房内,有时与同学偷着去洗澡去,弟子不过在大江边上会凫狗刨而已。此水乃是漩涡环转,鹅毛沉底,弟子实不能凫此水。”胜爷又问香五道:“你的水性如何?”香五向前笑答道:“老师,我还不如我三哥呢,我连狗刨儿都不会。”胜爷又叫道:“欧阳德,你是江南人,你的水性能成罢?”欧阳德答道:“我更不成,我是坛子凫,下去就满。”胜爷一听众人俱都不能凫水,胜爷一抬头,看见傻小子还在旁边呢,遂叫道:“贾明,你的水性如何?”金头虎贾明见问,遂叫道:“胜三大伯,艺不压身。小侄住在贾柳村黑驴寨,我们村南就是大江。自幼最好凫水洗澡,有时候洗至黑天时不家去,我母亲雇几只船用网去拉我去。不是跟三大伯您吹,二十里不见底的水,无论多深,小侄都能凫得过去,要说瞎话是匹夫。”胜爷说道:“贾明,你何必起誓呢?会水就会水,谁教你起誓呢?”胜爷遂指着那漩涡之水说道:“ 贾明,你凫一回这片水,看能凫不能凫?”傻小子闻听,遂来到江边,蹲在江沿上面向水里一看,贾明可就跑上来啦。来到胜爷跟前,叫道:“胜三大伯,别的水我都能凫,这个水我可不能凫。这水的水流是倒着流,直转圆圈,这水我可凫不了。这不是中国水,这是外国水,这是坏水。”胜爷闻听,遂打了一个唉声,心中暗想:我既来探莲花湖,无论如何,我总得到里面看看去呀。我若来到莲花湖,我不到里面去看看,我回去怎么见大家呢?再说就是能见镖行的朋友,那圣上的三宝与秦尤落在何处,我若是不知道,我是怎么交代呢?就凭我胜英,进不去莲花湖?胜爷心中一面思索,慢慢的在江边行走。胜爷走至江边,找了一块石头站稳,胜爷将鸭尾巾往上一托,由头顶上揪下一根头发,胜爷用两指捏着那根头发,方向水中一投,就看那根头发打着漩儿,沉下去了。 胜爷一看此水如此厉害,头发扔下去立刻沉底,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胜爷退回岸上,不住的唉声叹气。 正在此时,就见有一个十三四岁的童子由南而来。那童子通身上下就穿着一个裤衩儿,光着背膀,光着脚,柳树枝儿系着裤子。那童子走至离着胜爷不远,只见他将腰间柳枝儿向上一提,就将裤衩儿脱下来啦,向身后那棵柳树上一挂。胜爷此时以为那小孩子必是要下江洗澡,心中暗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大人不知道严防,叫小孩子上这里来洗澡。要是下去,必定死在水里,连个影儿都看不见。”胜爷正在思索,只见那小童已经来到水边啦。胜爷方说:“小孩别”那“洗澡”二字尚未出口,那小孩将身向水面一伏,双手劈水,踪影不见了。 胜爷见那小孩落下水去,遂叫道:“黄三太、杨香五,你们看这是谁家的孩子?家教不严。此子下去,立刻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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