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侠剑 - 第一回

作者: 张杰鑫166,117】字 目 录

找女儿,莫若咱先到二郎山,救被抢的少妇,使他父女相见,夫妻团圆;然后再到侠义庄,您与我邱三叔,有什么事再办不迟。”胜爷听罢,说道:“正人先正己,不要多言。”三太不敢往下再言语,遂出了北跨院,直奔柜房,算店饭钱。柜上先生说:“胜老达官爷,您是高明之人,请看账本。 我们敝东人不成敬意,昨天晚上,今天早晨,店饭银共合十两零六钱,连酒钱,我敝东亲笔写账,取您店饭银连同酒钱在内,共合收纹银十二两,已经由我东人支付纹银十二两。”胜爷看罢,微然而笑:“贵东人交朋好友,太至诚了,替我胜英谢过。” 先生说:“还有一件事。”遂打开银柜,拿出四包散碎银两,说:“这是散碎白银二百两,我们敝东人与众位达官爷不成敬意,你各位买酒不醉,吃饭不饱,作为喝杯茶,你们众位爷们作为零用,我敝东人略表寸心。”胜爷说:“店饭银我已经扰啦,请替胜英道谢。惟有这二百两纹银,我们由打镖局出来时,带的盘费甚多,原银璧回。”胜爷又叫三太:“拿二十两银子给掌柜、灶上及众位伙计们酒钱,如其不受,可是嫌少?”柜上先生一看胜爷直言豪爽,说:“伙计们,胜爷给二十两银子酒钱。”众伙计谢过不提。可见,光棍走道钱引路,平常宿膳酒钱也就是几钱银子。掌柜同众伙计等道:“胜爷要由此处经过,您千万可进来。”胜爷说:“我如打此处经过时,我必前来探望大家。” 胜爷与店中众人客气一番,遂率众人出离南镇店口,直奔侠义庄。逢人遂向侠义庄的路径,走有十余里,到了侠义庄西庄口,见村西有松林一片,村前有倒栽垂杨金线柳,房屋整齐,道路平坦。胜爷说:“三太,每逢大人物,先要整理村房。凡 遇邻近房屋,有破坏不堪、无力修补者,必量力资助之。这是大人物的行为,为的是高亲贵友,从远方所来之人,看着雅观。” 胜爷说着话,率众进了松林丛中,说:“你们小弟兄进村中,打听邱三爷把势场在那个门户。”傻小子金头虎贾明说道:“我去。”胜爷说:“不要造次,此人比你天伦岁数长,是你邱三大伯,可不许造次。”傻小子说:“不造次。”遂进了村口。 见一拾粪的老者,傻小子绕在拾粪老者身后,把粪筐一拖,扣在老者头上。好在是方拾的三滩骡马粪,扣了老者一身。那老者大怒,说:“这是怎么回事?”傻英雄说:“借光借光。” 老者说:“有这样借光的吗?弄我一身。幸亏是骡马粪,这要是人粪有多脏啊?”傻小子说道:“老头别着急。百里不同风,吾们那村问拾粪的话,非扣在脑袋上不是规矩。”老者问道:“你是什么村的?”傻小子说:“我是哥姑村的。”老头问:“哥姑村归那县管呢?”傻小子说:“棉花线管。”老头说:“你问什么吧?”傻小子说:“我打探一个人,有个铺把势场的小子,叫邱三,在哪儿住哇?”老者说:“你别是半疯吧? 你敢叫邱三?我门本村绅董秀士、举贡生员,都称邱三爷,凭你这个长像就敢大声喊叫邱三?幸亏问到小老儿我的身上,如果你要问到邱三爷的徒弟身上,岂不是一顿暴打?”傻小子说:“喝,好厉害家伙。不问啦!”遂转身就走。老者一想,这是个半疯之人,回家洗洗衣服,庄稼人能忍能耐。傻小子心中思索着,打冲天杵从里往外冒坏,心说我给两个老头拴个对,俩人要动手打起来,我抱邱三的腿。傻小子遂进松林,胜爷见傻小子回来,遂问道:“你可曾打听明白?”傻小子说:“好厉害家伙,我进村见一老者,过去作揖,那老者说:‘你问什么事?’我说:‘问铺把势场的邱三在哪个门口住?’老者说:‘你活得不耐烦了?我们称呼邱三太爷,打个嚏喷,我们这村 不敢吃饭。如看见谁家大姑娘小媳妇,长得俊美,三太爷要说这姑娘媳妇长得不错,本主就得给邱三太爷送到家去。要看见谁家房舍盖得是样,本房主将房契就得给送去,还得说:三太爷,这房归您吧。如看见谁家田地长的庄稼好,三太爷说这块地真长好庄稼,本主就得赶快将地契给三太爷送去。为什么得给他送去呢?如若不送,就杀人放火。好厉害啦!抢男霸女,霸占人家少妇长女,房产事业,岂不是万恶滔天?” 胜爷听罢,当时不悦,一捋银髯,说道:“邱三因何老不知自爱?”又一想:他年青之时,很是仁义之人哪,上了年岁倒这般万恶?又一想,傻小子说话不实。邱成在一旁拿黄眼珠瞪傻小子,说道:“你真把我们爷们改透啦,如无此事,我定然不能饶你。”胜爷说道:“带银子钱带少啦,带话带多啦。 我为何不进村庄,自己访问呢?”遂消释怒气,叫道:“三太随我来。” 胜爷说着话,已经进了村口。到村子当中一看,座北大门,一汪清水的房舍,均是磨砖对缝,大门道内,影壁前设摆大刀阔斧等各样的兵刃。胜爷遂走进大门,一看座东的门房挂青布单门帘,胜爷问道:“门房有人吗?”门帘起处,已然答道:“有哇,你找谁呀?”胜爷观看此人,年在三十余岁,黄白的脸面,头带青布随风倒,青皂布大氅,青皂布靴子,很和气的。 胜爷心中思索,如要是恶霸之从人,必是立目横眉呀,看此人很和善。胜爷遂问道:“贵上人姓邱吗?”此人答道:“不错不错。”胜爷说道:“这是邱三太爷的宅院吗?”此人说道:“不敢当,不敢当。我家主人,人称邱三爷,原本是乡邻抬爱,太爷二字实在担不起。”胜爷说道:“你贵姓啊?”那家人答道:“在下姓计,名叫永强。”胜爷又问:“邱三太爷在家吗?” 那人答道:“在家呢。”胜爷说道:“劳驾,您给回禀一声吧。 三太爷高兴,我师徒拜见;邱三太爷如不高兴,我们师徒改日再来叩拜。”家人问道:“你老人家贵姓高名啊?”胜爷说道:“在下姓胜,小名胜英。”那家人一听,过来请安:“原来是胜老师伯。我在门房看门,带学徒,实有师生之义,我老师时常赞老伯父,与我恩师情同骨肉,胜似手足,还用什么回禀吗?”胜爷说道:“不用多话,三太爷如若不高兴,改日登门叩拜。”计永强不知其中之事,说道:“胜三大伯,这是跟何人生气啦?”转身回到二道院把势房,说道:“老师,你朝思暮想、时常惦念的我的胜三大伯来了,不知跟何人呕气,面带怒容。”邱三爷说道:“你这乳子,初逢乍见,嗔怪长者。你胜三伯是正面的人物,还跟你递个和气吗?送你几两银子门包,拿点花销哇?乳子真乃无知,叫你师兄弟大众,随我迎请你胜三伯父。”邱三爷率领众徒弟等迎接出去。到了大门口,一看胜爷面带不悦之容,仰面朝上。邱三爷赶奔进前,提大氅磕膝点地请安,叫道:“胜三哥一向可好,别来无恙?小弟不知,未得远迎,老恩兄当面恕过。” 胜三爷硬着心肠,假为不知,回头叫三太,说道:“三太爷的府第全是细磨的房屋,门道的柱石都雕刻花活,左边是喜鹊登技,右边是万福流云。”邱三爷闻听一愣,心中暗道:我与我胜三哥八九年未曾相见,未行大礼,故此见怪,遂跪在胜爷面前,叫道:“胜三哥,小弟邱琏叩头下拜!”胜爷回头叫三太,说道:“你看三太爷的府第,修造的太阔呀!你看门道内椽子,都是松柏大漆漆的。”三太在胜爷背后居心不忍,心说:我师傅乃是心慈面善之人,请安不答,磕头又假为不知。黄三太遂说道:“老恩师,我三叔给你行礼磕头哪。”胜爷心中暗想:三太已面软心慈了,久后此子必要露脸。一个大活人在我眼前跪着,我焉有看不见之理?胜爷低头假意观看:“哎呀!原来是三太爷!胜英担待不起。邱三太爷,损了胜英的寿数。三太爷请起。”邱三老不 知内中之事,叫道:“胜三哥,有话家里说吧。”随着弟兄携手,让到二道院把势房。胜爷观看后檐墙有条案一张,前面摆设八仙桌,当中太师椅两张,二老者并肩而坐。邱爷叫道:“你们大家过来给你胜老师伯磕头。”胜爷观看,丑俊胖瘦不一,连看门的计永强,整十数名,跪倒磕头拜见。胜爷半礼相还,说道:“邱三太爷的高徒,我胜英担待不起。三太、香五、李煜、茂龙等,给你邱三叔叩头。这是咱上三门增光长脸,给你我整理门户的邱三叔磕头。”惟有邱成不与大众一同叩拜,皆因他们是亲叔侄,另行拜见叔父。邱三爷半礼相还:“众位达官,这样抬爱,实是不敢当。”行礼已毕,从人献香茗茶水。邱三爷道:“胜三哥,你骂完了没有?小弟要有小过处,当面唾我;如有大过处,你责打于我。我要脸面一红,我邱琏就算忘恩负义!你我弟兄孩童起首,八拜结交,你又收我为师弟,弟之武学,满为恩兄所授,发财致富,扬名露脸,都是由恩兄身上所起,为何你辱骂我三太爷?这叫什么称呼?” 邱三爷说着话,眼含痛泪。胜爷说道:“三弟,你教了多少露脸出色的高徒?”邱三爷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徒弟招惹的是非。老弟兄二人说着话,门房的计永强已经回门房去。邱三爷真是光棍一点就透,知道是徒弟惹祸,说道:“老恩兄,我所传者,在本场有十余人。”胜爷说道:“啊?这话说得不对,十几个,究竟是多少?十八九个,也是十数个;八九个,也是十数个。有准数目没有呢?”邱三爷说道:“有十一个徒弟。” 胜爷说道:“适才与我行礼十个人。你那一个徒弟呢?必是资格重,程度高,为何我没有看见呢?”邱琏说道:“那一个不但是徒弟,尚且是小弟的义子螟蛉。”胜爷问他姓什么呢?邱三答道:“姓高,名叫双青,绰号玉面豸狼。”胜爷捋髯一笑:“你这个义子,外号可高明。玉面豸狼,哪里去找红粉佳人去 吗?”邱三爷道:“此孩爱穿白素的衣服。”胜爷说道:“对啦,我就是找他来啦。”邱三爷说道:“此子由去年,我看他神色不正,把他驱出门外。”胜爷说道:“也倒罢了。”老英雄伸手由兜囊中,取出一支镖来,说道:“三弟,请看此镖。” 邱琏接在手中一看,镖上刻着“邱琏”二字,说道:“三哥,这是我的镖哇。”胜爷说道:“你的镖因何他用呢?你不是已经将他逐出门外了吗?”邱三爷说道:“临行之时,他把我的镖由兜囊之中窃去。”胜爷说道:“实不相瞒,我昨夜晚间,住在飞龙镇丁家店,夜探二郎山,见有一道白线,鹿伏鹤行,我与店主人丁桂芳追下穿白之贼人。他到了某某村中,蹿房跃脊,在某宦家楼上,拨门撬户,进了楼房之内,戏谑小姐。那小姐九烈三贞,宁死不从,贼人因奸不允,持刀威吓,要刀杀人命。我与丁桂芳,在窗户外叫他,我与淫贼楼下动手,我踢了他三个筋斗,他才逃跑。愚兄与丁桂芳后面追赶,贼人反背,左手一袖箭,右手一镖,被我全都接住。用手一掂,镖够一斤重,才知道乃是本门之人,但不知是哪一位弟兄门徒。又追到长江边,贼人跳入水去。愚兄下水拿他,那贼亮出三环套月避水劂,我才知是你邱氏弟兄所传。像他这样徒弟,非奸女子则淫妇人,刀杀人命,人人痛恨。常言说,未曾寻及徒弟先问师傅。我想人生在世,俱是父精母血,谁无父母?谁无妻子?像他这种徒弟,与你我门户实实有碍,人家要是辱骂是哪一门之人,我这个岁数,不能叫人家辱骂。你快把高双青献将出来,如隐匿不献,我要亮刀。”邱三爷说道:“莫非你要杀害小弟吗?”胜爷说道:“我跟你八拜结交,金兰之好,我焉能杀害于你?我跟你割袍断义,画地绝交,我然后再拿那采花淫贼,碎尸万段。”二老者正谈至此处,邱三爷心中不觉有些溺爱不明之意,遂说道:“老恩兄莫要着急,我明天帮着你捉拿于 他。” 话言未了,只见门房的计永强前来回话,说道:“老当家的,我师弟高双青回来了。”邱三爷闻听,对着计永强以袍袖遮面,暗打手势,意在令其逃跑。计永强错会意啦,心中暗想:我们老当家说话,向来声音嘹亮干脆,今天怎么指手画脚呢? 莫不是嫌我说的声音不清?想罢,复又大声说道:“老当家的,我师弟高双青出门去了四五天,你不是派人找他吗?今天回来连大衣裳都没啦。”胜爷在旁捋髯一笑:“三弟别瞒着啦,叫他进来吧。”邱三爷无奈,叫永强:“唤你师弟高双青进来。” 工夫不甚大,恶淫贼高双青走进。只见那高双青身上衣服变色,白云缎短靠也不白啦,三蓝五福捧寿的花蝴蝶也不蓝啦,因在水中缩蒙之时叫水泡的。可是背后还插着钢刀,肋下衬镖囊。 胜爷一看,捋银髯,打开小包袱,亮鱼鳞紫金刀,要捉拿采花贼。邱三爷控背躬身,叫道:“胜三哥,你先高抬贵手。”又叫道:“双青,给你师伯磕头!”您道,那采花贼因何来迟呢? 因为借水中逃走,在河沿上晒晒衣服,因此来迟。这一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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