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侠剑 - 第二回

作者: 张杰鑫136,310】字 目 录

虎说道:“不错不错,黄三哥能比柳下惠,坐怀不乱,他不能办那宗事。”遂叫道:“张茂龙快去替黄三哥去。圣母娘娘长得玲珑俊俏,不着脂粉,布衣素服,就那样的可人,张七爷长得又俏皮,真比那潘安宋玉子都之辈,这才是佳人配才子。张七哥你快去吧,别误了美事,赶不上着急。”张茂龙一听,也乐啦,侯爷大众也俱都乐啦。 张茂龙说道:“傻兄弟,你别玩笑,倘若黄三哥有了差错,那就晚啦。不论你说什么,我也要先去的,我到那里看看光景,也好有个准备。” 张七爷说至此,急忙扎绑停当,带好零碎,不走大门,蹿房越脊,直奔圣母娘娘房舍去了。过桃杏林,进了村庄,就是 座北圣母娘娘的房,由清水脊门楼走,跳墙越过,直奔第三道院,纵上房坡,留神向屋内观看,只见黑暗间灯烛辉煌。后窗户是纱窗,英雄在瓦檐上一顺身?两只脚绷住阴阳瓦,珍珠倒挂帘,头朝下,隐在纱窗外,向西间屋中观看。借灯光看得真切,屋中又摆顶箱立柜,描金柜,珠翠围绕,兰麝薰人。靠南窗户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美人,不亚如酒醉的一朵石榴花,半躺半卧。秀腕托着香腮,一条腿伸着,一条腿攀着,面向南,身穿粉红色裤褂,头上漆黑的青丝,高挽美人髻,翡翠横顶;翡是真红,翠是碧绿。张茂龙仔细一看,正是那女贼圣母娘娘,此女贼原来变了妆了。张茂龙心中暗道:他这是夜间俏妆打扮,白天舍药是青水脸,晚间他擦抹胭脂粉,连耳坠都换啦,真金耳圈,大翡翠的艾叶,瘦小的裤褂,没扎腿带,散着裤角,窄窄金莲,雪青缎子小鞋,木底雪白铮亮,真是妖淫的景况,杏眼乱转,张茂龙心中暗道:好俊的姿容。又见女贼袖口之中,取出一块桃红的绢帕,递在樱桃口内,用银牙咬着帕角,十指来回捋这块绢帕。张茂龙看罢,心中明白啦,这贼淫兴来啦。 又见女贼忽然间嗤的一声笑啦,口中说道:“我为什么放着白面饼挨饿呢?”张茂龙心中说道:“我可管不着。”女贼说毕,翻身坐起,坐在床沿之上叫道:“干娘啊,你将王宝灵带来。” 只见外面竹帘二响,走进一个胖婆子,捋着王宝灵的衣服,把王宝灵推到女贼屋甲。张茂龙心中暗道:“他们桃杏林的家规就是这样,夜间婆子给干女儿往房中推男子。”那女贼站起身形,将王宝灵两只胳臂一捋,拉到茶桌旁椅子上。此时王宝灵两眼还是发直,怔怔的就坐在椅子上啦,皆因为王宝灵还被迷魂药迷着呢。那女贼将王宝灵推到椅子上坐定,她就回身来到梳妆台前,一拉抽屉匣,取出一点药面,自己先闻了,然后又取出了一点药面,用纸托着,走到王宝灵身旁,对着王宝灵的 鼻子一吹。那王宝灵一闻药面,打了一个喷嚏,鼻涕哈啦子流了下来。那圣母娘娘由袖口中,摸出桃红小绢帕,给王宝灵擦了擦鼻涕哈啦子。列位,痴心的女子负心郎,这女子他若是爱上了男子,无论有多肮脏,他也不嫌,皆因为爱情的魔力,比什么都大,死生在所不惜。闲言少叙,且说这女贼给王宝灵擦完鼻涕哈啦子,遂往床边上一坐,手托着香腮,微睁杏眼,右腿压着左腿,直看王宝灵。王宝灵闻了解药啦,心中也明白过来啦,东看看,西望望,遂说道:“我这是来到哪里啦?”圣母娘娘对着王宝灵一撇嘴:“你还不知道哪?你问谁呢?你还装糊涂呢?”王宝灵一听声音,心中这才明白,原来是圣母娘娘。女贼说道:“我是妇女,你是男子,我大慈大悲,舍药济众,你为甚么黑夜间入我的卧室?”王宝灵闻听,惊慌失色,不知所以,遂对圣母娘娘哀告道:“弟子家母染病在床,只知求圣母娘娘舍药救苦救难,以疗家母之病,实不知因为何故来到圣母娘娘的所在,望求娘娘大发慈悲,将弟子送回家去,弟子好得母子相见。”语毕,落泪不止。张茂龙闻听,暗暗钦佩,王宝灵真是一位读书知礼的君子。圣母娘娘闻听王宝灵之言,冷笑道:“我们女子的私室,无故的你闯进来啦,还得我们将你送回去,你想着什么呢?你们家里也有少妇长女,无故的黑夜之间,去一个野男子闯进屋中,你就将他好好送出去就算完了吗?你既是读书的人,难道你不明礼节吗?男女授受不亲,你跑到我屋中,你倒是打算干甚么来啦?你一定白天在庙上见了我圣母娘娘,起了淫心,黑夜间偷着闯着进屋中。来到屋中,你见我醒着呢,你不敢向我无礼,是我的正气,将你那邪气给闭住啦。学生,我说此话对也不对?”王宝灵闻听此言,把他可就吓坏啦,口呼:“圣母娘娘,弟子不敢那样存心,实在不知怎样来到圣母娘娘的屋中的?望求娘娘念弟子无知,饶恕了 弟子吧。”此时女贼听罢,“嘿嘿”一阵冷笑,遂叫道:“王宝灵,你是胡说乱道,没有那么便宜。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是认打认罚吧?”王宝灵问道:“圣母娘娘,认打怎样?认罚怎样?”女贼说道:“你们台湾省也有文武地方官,乃是有王法所在,你要是认打,将你送在当官,治以私入闺房之罪。 你要是认罚呀”女贼语至此,杏眼斜视王宝,往下不言语了。王宝灵连忙问道:“认罚怎样呢?”圣母娘娘闻听,噗哧就笑啦,伸出秀腕,将王宝灵的手一捋,叫道:“学生,你真是呆子。我问你窈窕淑女,你爱也不爱?”王宝灵方要后退,哪里动转得了,口中叫道:“圣母娘娘,我的手疼,娘娘快撒手吧。我学生读书知礼,不敢妄为。圣人云:‘非礼勿动,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我母亲病入膏盲,危在旦夕,求圣母娘娘将我送回家去,舍药不舍药,没有关系。倘若我学生一步去迟,我的母亲若有不测,罔极深恩,不能报其万一。 别的事情,我学生实不敢为。”圣母娘娘闻听,说道:“书呆子,我奉玉皇敕旨,下界临凡,与你有一分姻缘。你若应了我的要求,咱俩一夜颠鸾倒风,我再同你到家,与你母亲治病,保你母之病立时痊愈。”王宝灵只是摇头不允,哀求放回家去。 女贼一看王宝灵执意不允,不由怒从心头起,说道:“我给你一个厉害,你也不知道哇。”说罢,一仰手由墙上摘下一口双锋宝剑,对着王宝灵头上,就是几晃。王宝灵只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下苦苦央求。圣母娘娘说道:“只要圣母娘娘愿意,那怕你驴儿不拉磨?”王宝灵跪在地下,只知央求饶命啦,那还听得见圣母娘娘说什么。那女贼见王宝灵如此模样,遂说道:“可惜你长得这样人材,为什么这么软呢?我有心将你的瓢摘了,可惜今天是大喜日子,你看人家那姓黄的有多骨力呀?” 语至此,遂叫道:“干娘啊,你将他推回去,太软的没有用处 啦,你把那姓黄的推进来。” 张茂龙在房上双脚绷着瓦檐,头朝下,看着圣母娘娘要杀王宝灵的时候,美英雄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气向胆边生。又见王宝灵叫道:“天哪,天哪,何人搭救我王宝灵?”张茂龙心中说道:“世界上俱都是男欺女,那有这女子反欺男的道理?” 美英雄思索至此,遂翻身上房,直奔前坡。来到前坡,方要纵下之时,又听得圣母娘娘说道:“我今天是大喜日子,要不然我摘你的瓢。那姓黄的有多骨力呀。”张茂龙一听,心中明白,原来是先不杀王宝灵,叫胖婆子去推黄三太去。张茂龙暗道:“这倒是个机会,我们小弟兄中谁也没有黄三太嘴硬,今天我倒要看黄三太怎么样。”那胖婆子遂将王宝灵推推拥拥,由西屋出来,工夫不大,由跨院将黄三太推到了圣母娘娘的屋中。 张茂龙仍来到后房檐,双脚绷在瓦檐上,珍珠倒卷帘势,向屋中观看。那胖婆子将三太推到屋中,转身出来。圣母娘娘仍将三太推到王宝灵坐的那张椅子上,面朝西北坐定。此时那女贼又取出一点药面来,自己先闻了,然后又用纸托着一点药面,来到黄三太面前。方要给三太吹药之际,女淫贼眼珠一转,向三太肋下一看,暗吃一惊:原来此人还带着镖囊呢。淫贼看毕,遂说道:“可不给他吹药啦。”遂将药放在条案头上,翻身奔立柜而来,将立柜开开,取出一条绸子汗衫,将三太的两臂一结倒着捆上啦。然后又将三太腰中搜了搜,没有匕首;又将三太靴口摸了摸,也没有叉子;然后将三太镖囊摘下。那镖囊乃是鸳鸯扣,一摘就下来,皆因为是行家子,那扣一拉就开。由镖囊中取出一只金镖,用手一掂,自言自语道:“好重的镖哇。”说罢,搬了一个凳子,将顶柜上皮箱打开,然后将镖囊藏在箱子里面,用锁锁好。三太此时尚被迷魂药蒙着呢,张茂龙在外面看得明白。只见圣母娘娘用解药向三太面上一吹,三 太登时打了两个喷嚏,清气上升,浊气下降,鼻涕哈啦子往下一流,女淫贼用手帕一擦,三太二眸子一转,心中明白。圣母娘娘此时在床沿一坐,三太站起身形观看,遂说道:“你不是舍药的圣母娘娘吗?”女淫贼答道:“不错,是我。”三太说道:“好一个无羞耻的女子,黑夜之间,你将三爷带到你家,却要怎样?你拿黄三爷当作何人?吾乃十三省总镖局保镖的黄三太是也。我的老师姓胜名英,字子川。”女贼闻听笑道:“好好好,咱们是乡亲哪,这乃是月下老人拴就的红线,你我当有鱼水之欢。你跟我在此安居乐业,较比保镖胜强十倍。” 三太闻听大怒,遂叫道:“女淫贼!休要胡说乱道!三爷乃是书香门弟,宦家之子,侠义门徒。你乃是倒采花的女淫贼,水性杨花,不如班子里的妓女,三爷岂能与你这下贱之辈有染?” 女淫贼闻听,说道:“姓黄的,你不用大呼小叫,我这里也没有街坊邻居。咱俩个红萝卜就烧酒,嘎嘣脆。摇头不算,点头算。”语毕,伸手拿剑,口中叫道:“姓黄的,你要是一点头,管保你丰衣足食一辈子,这个屋子,这个床帐,你我恩恩爱爱;你若是不乐意,我就手起剑落。”语至此,遂用宝剑向三爷头颈上一横,笑嘻嘻的道:“姓黄的,你是怎样吧?”列位,黄三太岂是畏刀避剑之人?能叫名在人不在,不叫人在名誉坏。 三爷只是摇头不肯,女贼恼羞变成怒,眼看着女贼手起剑落。 正在此时,后窗户窃看的张茂龙大吃一惊,只顾看热闹啦,此时再想进去救人,可来不及啦。英雄一发怔,打了一个冷战,衣裳一扫纱窗楞子,“刷拉”一声响。女贼方挽起手腕来,就听窗户一响,杏眼一转。列位,女贼本是威吓黄三太,并不是真要杀黄三太,张茂龙这一害怕,衣服一扫窗楞子,自己又发慌,这时女贼可就看出后窗外有人啦。遂平着宝剑向三太肩头上拍了几拍,说道:“你不乐意,就算完啦?有布还怕做不了 衣服?”遂叫道:“干娘啊,你将这姓黄的带下去吧。那王宝灵软弱无能,这个太横啦。今天晚上自己睡吧。”张茂龙在后窗户外,暗中赞美黄三太财色分明,王宝灵孝义双全。此时又听里屋竹帘一响,只见那胖婆子进了西暗间,把三太十字绊一捋,说道:“我们姑娘自己睡啦。”圣母娘娘说道:“干娘且慢,你附耳过来。”在胖婆子耳旁说了几句话,张茂龙可听不真切,隐隐的听说寡妇睡不着觉;抛在床底下二百钱,摸钱去就睡着啦。只见那婆子又将三太十字绊英雄带用力一捋,说道:“跟我走吧。”那婆子衣服甚是肥大,用力一捋黄三太,可将灯就熄灭啦。屋中灯光一灭,那女淫贼遂说道:“哟,干娘你怎么这样慌呢?你有什么毛病啊?”那胖子说道:“哟,我五十多岁啦,有什么毛病啊?你不知道这几日也不知是怎么的,我每夜里梦见你干爹一脸的血迹来找我,所以我心神恍惚。” 张茂龙闻听,原来这婆子也不是好人,是谋害亲夫,我必当杀之。此时张茂龙在房檐上珍珠倒卷帘,两足尖挂着瓦垄,方要往上翻身的时候,就听前房坡有声音,说道:“你下去吧。” 那张茂龙正在头朝上起的时候,无有还手之能,就听“噗咚” 一声响,将张茂龙扔在尘埃。张茂龙一提气,可没摔着,方要爬起来,女贼跟着也纵下来啦,照定张茂龙腰上就是一脚,说道:“呆子,你躺下吧,哪里去呀?” 列位,方才屋中灭灯,那本是女贼故意叫婆子弄灭了的,为的出来好拿张茂龙。这一脚将张茂龙踢倒,由腰中掏出一条绳来,将张茂龙二臂一拢,来了个寒鸭凫水,捆了一个结实,用手提着张茂龙奔前院来了。来到上房门前,叫道:“干娘,点灯吧,拿住啦。这必是鹰爪哇。”提到西暗间屋中,将张茂龙往地上一放,叫道:“干娘,你拿木盆用油布裹着,将他馈了吧。”馈了就是宰了。接着又说:“这要是回了赤字窑,咱 们这里站立不住啦。”那婆子将木盆取来,放在地下,这木盆三尺多高,五尺多长。然后将油布往盆中一铺,那油布出木盆外三尺多长,为的是不叫血向人身上溅。女淫贼下令:“干娘你将他馈了吧。”婆子说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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