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石法、重手法、棉沙掌,两只脚马前一掌金,马后一掌银,西方金刚经,达摩老祖易筋经,踢柏木桩子的工夫,大脑壳一晃,油锤冠顶,两太阳砸砖,铁尺排肪。一运一粒混元气,离彩莲灯四五尺远,将铁卵吐出,正打向彩莲灯,只听“叭叉”一声,彩莲灯粉碎。老剑客五脏六腑,用一粒混元气向下一压,铁卵落在船干上,剑客捡在手中。剑客叫道:“总辖寨主请看,铁卵上一身血丝!”剑客说道:“众位寨主,哪位若有此功夫,老朽这里还有一个未用的铁球,还有七个彩莲灯呢。哪位若有此工夫,我和胜英拜他为师。”韩秀叫道:“列位寨主!有练过此功夫的吗?”大众俱各低头不语。剑客铁卵打碎彩莲灯,镇住两下的英雄,群雄纷纷议论。金头虎说道:“吞铁球我以为是变戏法耍钱呢,原来不是。这手功夫,我是老和尚看嫁妆,我是下世再见。”只见剑客躬身施礼,对韩秀说道:“凭总辖寨主少年英俊,交下我们这群老朋友,寨主岂不美哉?不是老朽逞能,请寨主鸣金收队,两下解和。”韩秀说道:“老义士以德爱人,这是成全我们两方,德莫大焉。老义士将胜老明公及萧老义士,您替我约请,到中平大寨,我要薄备水酒,咱们痛饮一回。”剑客说道:“韩寨主,你们两下打得血染战船,若到中平大寨饮宴,若有言语不周,反为不美。若打算交我师弟胜英,人长天也长,我 兄弟是好交友的人,请改日再会吧。”韩秀说道:“老义士,您能保胜老者永远不打莲花湖吗?”剑客说道:“这个我不敢保。我与胜英是弟兄,我最知道他,山河容易改,秉性最难移。 总辖寨主乃是正人君子,非礼勿视,我师弟胜英焉能再打莲花湖呢?寨主朋友甚众,若有不肖之徒,抢男霸女,我师弟就许打抱不平。那时我管不着。”韩秀思索:我不是老剑客的敌手,说话又甘又辣,真不愧剑客之名。思索至此,说道:“老义士,我鸣金收队,将您送出莲花湖吧。”剑客说道:“这倒不必,我会水,还是我自己打水中走吧。”说着话,遂一转身跳入水中,仍然挺立身躯,不用破风踏浪,直向北面去了。韩秀吩咐鸣金收队,有喽卒将大战船的锁链毛绳打开,大小船只风卷残云一般,俱归水师营去了,惟有由稻田载过胜爷来的王命、吴生的小船不要了。 此时剑客已然到了胜爷大船头,剑客身体矮小,萧爷和胜爷在船头上下腰,一人捋住剑客一只胳膊,水花一冒,水中钻出二位英雄,原来是鱼眼高恒高俊龙、混江龙于蓝。与剑客相见之后,暗中二人托着剑客的双足,故此剑客在水中露出多半截身体来。二龙遂上了大船。贾明喊道:“怎么我大爷在水中露磕膝盖呢?原来水中有抱粗腿的!”胜爷给大家介绍了一回,于蓝与大众相见,胜爷叫道:“萧三弟,于贤弟,若不是我徒弟于蓝送信,我可到不了莲花湖,全赖我这贫寒徒弟送信,才知此事。他在莲花湖后山打柴,后山山神庙有他娘亲居住,莲花湖耳目甚多,久后若走漏风声,我徒弟母子大有不便。萧三弟,于贤弟,你们四只大船一只小船,都是饱载,你们可以周济周济我穷徒弟,叫他将他的老娘背出莲花湖去,以免久后他母子受害。”于丰恒说道:“这是分所当然。若不是令徒,焉有我们全家的命在?”遂叫二位姑娘:“与你于蓝兄打点细软 物件奉送。”又腾出一只箱子,将化虎死尸成殓起来,在莲花湖河坡掩埋。于爷又说道:“我与萧三哥在苏杭买地造房,萧三哥也将家誊接回大清国。”胜三爷由莲花湖东回镖局子,老少男女众英雄,分道出离莲花湖,于爷的船出清江湖口,胜爷奔东去,没有会使船的,金龙说道:“三大爷,我拉着船吧。” 胜爷叫道:“于蓝,你由水中回山神庙,候三两天将你娘背出莲花湖去,住在西门外,别住大栈房,住一个单间房子,慢慢的将珠翠换成银子,置几间小房子,开一个小买卖,好好侍奉你的娘,候你娘百年后,你再到镖局子。我乃残年之人,倘若老夫不在世上,自有你黄三哥、杨五哥、张七哥等照应你。” 萧银龙道:“父亲,我不出清江湖,我跟我三大爷回镖局子。” 震三江萧三侠并不阻拦,银龙遂上了胜爷的船,萧三侠、于爷的船也就出清江湖口去了。胜爷与剑客大众,就用莲花湖王命、吴生的船,够奔东面而去。孟金龙下水拉着锁链,其行甚快,将船拉到稻田地,高恒先将剑客背过漩涡水,然后又背胜爷、黄三太、孟金龙、萧银龙等,背到东河坡,俱都更换衣服。胜三爷遂请安叫道:“师兄,请您在镖局子住几天吧,二师兄、四师兄常常提念您,很想念您的。”剑客叫道:“胜三弟,我暂且不上镖局子去,我有几句良言劝你,你在直隶莫州古城村已经置了几顷地,又在镇上设立几个小买卖,贤弟你够过啦,就当急流勇退。岂不闻古人云:伍子胥不听孙武之言,官至吴国大承相,吴王夫差卒赐子胥湛卢剑自刎;越国大承相不听范蠡之言,越王勾践亦赐剑自刎。官大则险,树大招风,贤弟你名高天下,四海皆闻,你栽了筋斗就没有小的。一家饱暖千家恨,自古冰火不同炉。贤弟你若有急难大事,愚兄若知道,一千里二千里,我必赶到,给你兄弟了解;我若不知呢,愚兄可就无法了。”胜爷叫道:“老恩兄金石良言,胜英非是不知, 无奈三太等年轻,李四爷秉性刚愎,他们顶立不住十三省镖局之事,我再给他们整理一二年,小弟回家,落一个无忧无虑的乡下老儿。”剑客闻听,长叹一口气,叫道:“贤弟,你这千金担子真放不下呀,三弟你诸事留神小心,大人物可要处处留神,你我改日再见吧!”破草鞋踢啦踢啦,霎时间踪影皆无。 胜爷叹道:“真乃是高人也!”遂率领金龙、银龙、高俊龙大众等回镖局子去了,分明是五龙二侠一位剑客,大闹莲花湖。 离镖局子剩二三十里地,沿路上吆吆喝喝,不必细表。正向前行走,由东北来了二三十人,正是李刚率人前来接应,李刚将胜爷迎上,共同回返镖局子,沿路上大概说说莲花湖之事,工夫不大,大家来到镖局子内。众人进了镖局子客厅,胜爷给大众引见。聋哑仙师问莲花湖之事,胜三爷细说剑客解重围,铁弹打碎彩莲灯。胜爷叫道:“道兄,我从此闲事不管,公平交易做买卖!” 胜爷回镖局子方才五六天,这日正然吃完早饭,忽然间镖局子大门外一阵大乱,趟子手回报:“胜三爷,大事不好了,今有江宁府的守备李大老爷、院衙门千总王老爷,带领江宁府的都头马快三班,有要紧的公事,见胜老达官。”老英雄闻听,捻髯思索,胜爷心中说道:“我近来闹恶声气甚大,闲居的朋友好几十位,也许是官面前来查访,查我的镖局子。我不免借事为由,将亲朋散去,留下三太等照管买卖。”胜爷遂站起身躯出门迎接,守备、千总俱各认识。见二位武官,胜爷向前请安行礼,说道:“二位大人有何公事?”守备、千总叫道:“胜老达官,这场官司够你打的!这不是讲话的所在。”胜爷遂请众人来到镖局子待客厅,路过东跨院,胜爷问道:“二位大人,但不知什么人将我告下?”守备李廷仁叫道:“王老爷,拿出公事来给胜老达官看看!”李廷仁叫道:“胜老达官,州府县 的官司好打,此事事关重大。”王千总将背后包裹打开,取出公事,乃是黄纸一张,递给胜爷观看。上面的字体乃是半行半草的八句诗,写得是很纯熟:“铁胆赃官王勋元,勾串镖行太不堪。诬害良民无其数,死走逃亡真可怜。愤气来到京城地,内院皇宫走一番。龙恩若降胜英罪,盗去宝灯定然还。”阅者诸君,这首诗句是江洋大盗所为,并没有平上去人。胜爷看罢,躬身说道:“二位大老爷明言赐教,我不明白什么是宝灯。” 守备说道:“头一句是状告钦差大人,大人的玉号就是勋元,皆因君臣办完朝事,谈论治国安邦之策,万岁圣主叫道:‘卿家,我国第一大臣,开国元勋!’王大臣驾前谢过龙恩。第二句说是钦差大人勾串保镖的,害的良民百姓太多啦,死逃甚众,因此一愤到了北京,才夜入皇宫内院。就是第七句,胜老达官大有关系,龙恩若降胜英罪,盗去宝灯定然还。”胜爷闻听,颜色变更,如同木雕泥塑的一般,浑身立抖,说道:“二位大老爷,是锁拿小民胜英到院署吗?”守备说道:“这道懿旨一下,摆香案接旨开读,万岁特派钦差大人办理此案,一百天万寿灯与贼人一并入都。若是有灯,没有盗灯的贼人,不必专折上奏;拿住盗灯的贼没有灯,也不必专折上奏。宝灯与贼人解往京都,不是康熙万岁审问,就是太后佛爷亲审。此宝灯来历甚重,皆因为吴三桂赶走闯王,李太罕老爷未登大宝,让与阿哥顺治,更年改月,屑大清国,一统华夷,口外四十八家达王进宝,大小宝珠有千余颗。有大臣派能工巧匠,攒成传国之宝,翠玉珠宝攒成,名曰‘九凤珍珠百宝灯’,价值连城,世间罕有。太后老佛爷办万寿,在万寿宫悬挂此灯。今年老佛爷办万寿,头日挂上此灯,第二日不见灯影了,万寿宫的太监启奏万岁,万岁母子御览宫墙上题的这八句诗,万岁下旨派翰林院将此诗套写下来,康熙万岁的圣旨,太后老佛爷的懿旨,加紧的 公事,派钦差王大人办理此案。”胜爷说道:“我情屈命不屈,小民只可听审。”守备说道:“接到懿旨时,合城文武官俱都惊惶,惟有钦差大人谈笑自若。大人派我二人来请胜老达官到院署,共议此事。”胜爷说道:“二位大老爷,我胜英乃是百姓,这样的重案,太后与圣主俱都知道小民胜英,若说请小民去院署,岂不是藐视国法吗?二位大老爷,请与小民带刑具,不然小民可不敢从命。”李廷仁说道:“胜老达官知礼君子。” 遂叫道:“头目,给胜老达官挂上线吧!”府中都头遂叫道:“胜老达官,您屈尊点吧!”胜爷说道:“公事公办。”一低头,都头取出钢练子,耀眼铮光,一抖钢练,锁到脖项。胜老者一飘银髯,说道:“闷在镖局坐,祸从天上来。未想到我胜英成了犯法之人了。” 正在此时,由东跨院门外,跑来二十余人,头一位身高八尺半有余,第二位身量矮小,大声喊叫:“将胜三爷锁啦!打啊!”您道,来者二人是谁?头位乃大汉金龙,第二位乃金头虎贾明。班头一看,默默发怔。胜爷一飘银髯,用手点指:“你们哪一个向前进,双腿砸折!你们俱都退去。”金龙、贾明说道:“杨香五小子,这都是你的坏主意。”二人诺诺而退。 胜爷躬身施礼,叫道:“二位大老爷恕过百姓无知,他们俱都是吃酒带醉,素常奉公守法,骤然听说立拘锁拿,不知何事,故此唐突众差官老爷。二位大老爷请暂坐一时,我将镖行之人俱都唤至面前,将我的官司告诉他们大家,以免他们挂念猜疑。” 胜爷遂叫道:“三太,将你的叔叔大伯兄弟哥哥们,俱都请来、向众差官行一个礼,不许多言,老夫有话说。”三太去不多时,先来了三位老者,一位道人,慈眉善目,道骨仙风,另有一分出尘逸世的表面,蓝布的道服,向二位武官打了两个稽首:“无量佛,贫道稽首过去。”语毕,遂向东边站立。又一位赤红脸 的老和尚,向守备、千总打了两个问讯,遂说道:“阿弥陀佛,贫僧问讯过去了。”语毕,向西边站立。一个魁伟大个的老者,面带不悦之容,向守备、千总作了一揖,遂说道:“在下李刚,拜见差官大老爷。”语毕,站立东面。其余丑丑俊俊、高高矮矮、胖胖瘦瘦,俱都向二位千总、守备施礼,共合有百十余位,站在两边。胜爷叫道:“三太,我与众位高亲贵友,将话说完,你将公事高声诵念一遍。”黄三太遂将公事拿起,高声诵道:“铁胆赃官王”念至此,不敢念钦差的名字,念了“大人”二字,“勾串镖行太不堪。诬害良民无其数,死走逃亡真可怜。愤气来到京城地,内院皇宫走一番。龙恩若降胜英罪,盗去宝灯定然还。”三太念毕,胜爷叫道:“老少高亲贵友,这不是江宁府的官司。现有大胆飞贼状告于我,江宁府文武大老爷不能护庇我,因为是太后懿旨,康熙的御旨,我是情屈命不屈,谁人敢抗旨不遵王法?要将我打在木笼囚车,解在北京御审。大概康熙是明君,老太后是慈善的太后,大概不能剐我这样年迈之人,不是杀就是绞罪。你们众位都有武学的工夫,知道我胜英冤枉,若是扰闹官方,叫旁人谈论胜英打了官司,他的朋友不法,扰闹文武衙门,我胜英担此叛逆之名。众位,我这大年纪,众位不能帮我别的,真个帮我一个叛逆之名吗? 我若解往北京,无论老少亲友,跟去三两位,带上一二百银子,要是绞了,可就省事了;若是杀,恳求官人刽子手,四针缝上头,你们给我买一口薄木的棺材,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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