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二爷说道:“我给你将小船预备好啦。” 胜爷叫道:“二弟!你到那里千万小心谨慎,今天盗不出来还有明天。这一干贼人俱都是本领高强,二弟保重些,就是成全愚兄了。”二义士点头道:“三哥不要挂心,小弟自知。”欧阳二爷上了船,孔二爷、胜三爷二位以目送之,小道童摇起花橹,奔碧霞山而来。 在船上二义士与小童玩笑,说道:“你们二位脸都很白,娶了妻没有?”小道童道:“二叔真好玩笑,老道还有娶妻的吗?”在船上二义士与两个小道童玩笑,倒觉着不寂寞。工夫不大,将船靠岸,欧阳二义士纵下船去,叫道:“二位道爷,你们就在此处等候,我若被贼人追下来时,我就喊天灵灵,地灵灵,神人救我。”小道童说道:“我们怎样呢?”二义士道:“你们就啊一声,我跳上船,咱们就跑。”两个小道童一路上,被欧阳二爷戏耍得笑断肠子。靠岸之后,就看二义士踢啦塌啦,如飞相似,奔碧霞山里去了。欧阳义士专怕水,因他不会水,恐皮袄马褂一沾水就坏啦。蛮子到山里,转了几个弯子,听不见有人言说刀镖之事,若是有一个人提此事,他就能闻风而去,怎奈就是无人提论此事,前后寨找到二更天,仍不闻有人提刀镖之事。欧阳爷万般无奈,要使击石问路之法。何为击石问路呢?在没人的地方,用白条写上:“碧霞山的寨主喽卒知悉,刀镖甩头俱都盗走。明人不作暗事,在下走也。”写完了奔人多之处,包上石头子抛去,必有人出来看是何物,那人一看刀镖甩头俱都被人盗走,必然惊怪去报信,或到收藏物件之处去看。欧阳二义士找了一个清静所在,一看后院有两间东厢房,屋中灯烛辉煌,欧阳爷本打算写字条击石问路,一看此屋灯光明亮,欧阳爷遂蹑足潜踪,来到窗外,用唾沫湿破窗纸,向屋中观看,屋内有两个年青的,俱在十八九岁。欧阳爷心中暗想:这两个王八羔子在这里干什么?此时就听屋中有人说道:“咱 们打开看看,金镖是金的还是钢的?鱼鳞紫金刀什么样儿?” 就听那年轻的说道:“别提这个,老寨主有话,不教提一个字儿,一会咱们该换拨啦。”二人在屋喝着茶,直向西面上被架子里看,欧阳爷举目一看,是一个蓝绸子包袱,欧阳爷心中明白,那是我胜三哥的包袱,原来在这犄角哪。欧阳爷遂取出一个小瓶子来,瓶中是白面,此药名为“神仙夺命香”,放在竹筒里面,用火燃着,向屋中一吹烟,将两个年轻之人薰过去,伏几而睡。欧阳爷到屋中一看包袱的样儿,转身出来,又走到西厢房,一看是厨房,就听厨师傅道:“真走运,无故的碧霞山又作夜看山的啦,黑夜里还得伺候饭。”欧阳爷取出夺命香筒,又向屋中一吹,将两个厨师傅薰倒,进到屋中,将厨师傅的破衣服拿了两件,又拿了一把破朴刀,取了再吊钱,走出来仍回到上房屋中,将蓝绸包袱打开,将胜爷的东西取出,将厨师傅的衣服包在蓝绸子包内,破朴刀换下鱼鳞紫金刀,那两吊钱装在胜爷镖囊之中,将原旧的蓝绸包裹包好,如前一般。欧阳二爷是人得喜事精神爽,叫道:“两个王八羔子,看着破烂吧,我要走啦。”语毕,蹿房越脊,回归山环。上了小船,道童问道:“欧阳爷盗的东西如何?”欧阳爷说道:“里面地方太大,不行,找不着,明天再说。”小道童说道:“您那包袱是什么东西?”欧阳二爷道:“贼不走空,偷了他们点破烂。” 小道童摇橹返回宝灵如意观,工夫不大,来到山下,欧阳二义士弃舟登山,来至养鱼缸前,将东西放在缸底下,欧阳二爷进了鹤轩。孔二爷与胜三爷正在对弈,孔道爷与胜爷一看,蛮子赤手而还,孔道爷问道:“二义士怎样?”欧阳二爷说道:“山内地方太大,找不着。”胜爷闻听,长叹一声说道:“失者容易,寻者难。”欧阳二爷叫道:“胜三哥不要发愁,东西完全找回!”语毕,出离鹤轩,由养鱼缸底下取来,进了鹤轩。胜 爷一看是一个破蓝布包袱,胜爷摇头道:“不对。”欧阳二爷说道:“我这是换皮不换骨,这个蓝布包袱皮是碧霞山厨子的。” 胜爷打开一看,一物不少,一摸镖囊中多了两吊钱,胜爷问道:“二义士,哪里来的两吊钱?”蛮子笑道:“蓝绸包皮没拿回来,我拿了他两吊钱,作为包皮之价。”孔二爷与胜爷俱都大笑。胜爷又到沐浴室内,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全都换完,自己看脚底下,双脸青布皂鞋,胜爷打了一个唉声,说道:“靴子掉在鹰愁涧去,人还在世。”小道童说道:“胜三大爷,我们厨师傅由打杭州买来一双青布靴子,他穿着小点,您穿上试试。” 胜爷点头,小道童将靴子取来,胜爷一穿正合适。衣服鞋袜穿戴齐整,走进鹤轩,胜爷叫道:“孔二哥!现有金龙在此,又有二义士,我的刀镖衣物俱都找回,咱们就此杀奔碧霞山去了。” 孔道爷道:“三弟你且养养精神,先叫小童每日去碧霞山左右打鱼,暗中打探究竟。”胜爷颇以为然,次日又打发小道童探听山中消息。小道童晚晌回来,就将蒋伯芳报仇之事探听明白,报告了胜爷。胜爷叫道:“孔二哥,我该出世了。”孔二爷道:“你与金龙在先,我与欧阳弟在后。”商议停妥,登船够奔碧霞山。来到碧霞山北山坡,胜爷弃舟登岸,正赶上两方面要群殴拼命,胜爷咳嗽一声:“刘家父子不要以多为能,道兄拦阻镖行人切莫群殴。”刘家父子心中纳闷:胜爷不死尚有可说,为何又是原样的衣服兵刃呢? 不表刘家父子纳闷,胜爷对刘士英说道:“你将我东西偷去,我又得回,咱们双方面谁也不栽筋斗。我的东西已经得回,你赶快将五个犯人交还,不然你打不了这场挂误官司。”刘士英叫了一声:“胜英!你早来一会,尚有可能余地,你看看地下躺着的死尸,那是我之胞弟!叫喽卒将二寨主搭开,非战不可。”胜爷闻听,将刀向地下一插,忙将大衣脱下,遂叫道:“三 太接衣服!”正在此时,正西上一声呐喊,好似巨雷一般,叫道:“三大爷您会飞,我来晚啦!”胜爷道:“胡说。”北面上站着的金龙也无法站在北面,此时两方面的人,俱都一阵大乱。 刘士英叫道:“胜老者!你以仁义待人,我刘士英与众不同。咱俩比赛输赢,你要赢了我,我自备其缚,交还五个犯人,我愿打出红差的官司,我不能后悔。”胜三爷就地拔刀,刘士英抖十三节点穴枪,二人凑到战场,方要交锋,刘士英背后一条白线,蹿到胜爷面前,叫道:“刘寨主且向后退!我林士佩与胜英有山破人亡之仇,请与林某交锋!六十二斤半的狼牙钻,就专为姓胜的打的。”胜爷一看,说:“算不上你。”就要动手。 正在此时,胜爷背后一道白影,纵到林士佩面前,叫道:“胜三哥后退!杀鸡焉用宰牛刀?有事弟子服其劳。愚弟愿再斗林士佩。”林士佩一看,正是蒋伯芳,不由得将精神打消了一半,皆因在萧金台被蒋五爷打了一棍,伤还未落。林士佩此时也说不出,只得摘钻头,据钻纂,按三尖两刃向蒋五爷刺去。蒋五爷用棍往外一绷,就听得当啷一声响,火星子冒起五六尺高,这一见面又是三碰。蒋五爷仍用六十四棍,林士佩使用纯熟的招数,二人战了五六十个回合,林士佩就觉伤痕疼痛。蒋’五爷六十四棍使完,又换了行者棒,林士佩恶虎掏心一钻,照定蒋五爷刺来,蒋五爷用棍往外一绷,林士佩两膀发麻,招数不由迟慢,被蒋五爷裹手一棍,连肩带背打来。林士佩欲待躲闪,哪得能够?这一棍照样儿打在原伤之上,林士佩身体一晃,栽倒尘埃。五爷钢牙一错,举棍照林士佩头上打去,林士佩倒在尘埃,只可闭目等死。胜三爷两纵身躯,来至蒋五爷背后,欲要伸手,已来不及了,胜三爷一抬腿奔蒋五爷背后蹦去,蒋五爷一伏腰,由林士佩头上纵过去,蒋五爷回头一看,乃是胜三爷,白脸面气得通红,问道:“三哥,这是何意?”胜爷道: “林士佩是当世的英雄,切莫下此毒手。”五爷敢怒而不敢言。 林士佩趴身起来叫道:“胜英!南七省有你们弟兄,没有我姓林的!”喽卒给拾起狼牙钻,交于林士佩,林士佩从此气定,暂且不提。 且言闵德润见林士佩气定,一声呐喊,口中叫道:“胜英! 你害我家败人亡,又害我二舅一死,今天大少寨主与你誓不两立!手擎秋龙搠,来到战场。胜爷方要握刀,就听北面上一人喊道:“三大爷!您后退,让给我吧!我们两人是对儿。”金龙举杵够奔战场,大少寨主是急战,跃起来一搠奔金龙砸去,金龙举杵一挡,就听当的一声,将大少寨主的秋龙搠铁箍震落,四块枣木板、枣核钉俱都纷纷落地,金龙要活捉闵大少寨主。 列位,闵德润是急斗,二人战了六七个回合,贾明在胜爷、弼昆长老背后,团着舌头说话,别人可听不明白,遂叫道:“大小子!有勇无谋!一人拼命,百人难敌。你不会用爪抓他?” 金龙闻听,恍然大悟道:“早就将那玩艺忘啦。”金龙遂虚晃一杵,向外一纵,背后一伸手,大皮兜之中取出龟背驼龙爪,纯熟的学业,一伸手将钻练就套在手腕上了,绒绳一抖说道:“抓大白玉虎!”够奔头上而来,大少寨主往旁一闪,金龙将爪赶紧带回,用浪子踢球、仙人踢毽、黑狗钻裆、左穿花、右穿花,一百单八爪,都抓不上人家。外还有二十爪,大少寨主金钟罩才破了几天,力量不敌,不敢用搠杆拦挡,只可闪转腾挪,将大少寨主抓得热汗直流。贾明在胜爷背后又嚷道:“大小子!不懂真假虚实?三国的诸葛亮,列国的范期,添兵减灶,减灶添兵,真是虚实玄中妙。指上抓下,指东抓西!”孟金龙心中暗道:“还是小小子有主意,这回可就将大山贼抓住了。” 大英雄一扬手说道:“看脑袋!”一抖钢环子,哗啦一响,闵大少寨主闻听抓脑袋,遂向西纵来,右脚方一点地,龟背驼龙 抓奔右脚抓去,正抓在脚面之上,闵大少寨主向后一退,噗哧一声,正当中的钩抓入脚内,由脚面透入脚心,大少寨主一疼,噗通躺在就地。金龙用力一拉,脸往北一转,将绒绳背在肩头,向北就拉。金头虎叫道:“五叔帮着我捆他吧!”蒋五爷帮助贾明,将闵大少寨主捆好,只见闵大少寨主脚部血流如注。 老寨主闵士琼一看,心如刀搅,如狼似虎的儿子身带重伤,心中暗想:“我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赚一个。”勒十字绊,紧英雄带,摸了摸袖口中的毒药弩,叫道:“胜英!你我两人今天决一死战!”语毕,抖双枪,一只奔胜爷咽喉,一只奔肚脐而来。胜爷握刀,一飘身向东纵去三尺有余,胜爷一横刀,从双枪当中拦腰斩去!老寨主双枪一并,要夹住胜爷的刀,胜爷抽刀反手一刀,又奔闵士琼左太阳穴砍去,闵士琼左手的枪一立,右手的枪向胜爷头上便打,胜爷抽刀躲闪,二人这一合招,闵士琼是一力降十会,胜老者刀花步眼清亮。闵士琼的心中思索:“人言胜爷的刀法绝伦,果不虚传。若非闵某,早输于鱼鳞紫金刀下。”胜爷心中也是暗夸闵士琼的枪法,二老者互相佩服。胜爷心中暗想:“闵士琼毒药弩百发百中,神鬼难逃。”闵士琼心中暗想:“若容胜英打镖,自己必得输。”二老者俱有用暗器之心,无奈腾不下手来。只见胜爷一递刀,奔闵士琼华盖穴去,闵士琼双枪一并,一拿胜爷刀,将鱼鳞紫金刀刀尖拿住二寸来长。胜爷一较劲,“当啷”一声,抽出刀来,往西北一纵,纵出一丈二尺远去,闵士琼往东南一纵,也纵出一丈二尺远去。胜爷刀交在左手,右手拿镖,转身子扬手腕,闵士琼转身形双枪插在就地,扬手要打三十六只毒药弩。 正在此时,就听台上一声呐喊:“胜老三!你可吓死我也。 我到镖局子,听说你死在鹰愁涧了,我听得此信,我一着急,往上一纵,大脑袋几乎将房柁撞坏。”说着话够奔前来,叫道: “胜三弟后退,我拿老猴崽子!”闵士琼一看,心中说道:“天不绝胜英,此时偏偏来了夏侯商元。”闵士琼遂提起双枪,双枪两颤,一只奔面门,一只奔胸前,剑客向上一纵,纵起一丈五六尺高。闵士琼一看,心中说道:“夏侯商元老糊涂啦,你纵五六尺高还不行吗?你纵一丈多高,空中站不住,你还得下来,我用双枪接着你。”果然剑客向下一落,闵士琼双枪照定剑客后腰,用了十分臂力打去,哪知剑客骨软如线,仰面躺在枪上了,双手一按地,脚跟一踢地,又纵起一丈多高。闵士琼双枪吞吐撤放,叭叭直打;老剑客耍弄身法,猫蹿狗闪,兔滚鹰翻,鹿伏鹤行。聋哑仙师叫道:“三太!你看,这是小六招,就得三十年的工夫。”剑客此时又用大六招,龙探爪,蟒翻身,风展翅,蛇吐信,虎扑食,豹搅尾,非六十年的工夫,不能如此。闵士琼连点了四十余枪,剑客说道:“闵老大,你将枪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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