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他们黾不能动手,一会儿可就都动手啦。那个使铁棍的,我看见他,我就害怕,我是不敢上。”萧银龙一飘身也纵下南房,口中叫道:“方成毛贼!你是贤愚不分,助纣为虐。少爷萧银龙在此!”亮双笔扑奔近前。方成虽然枭勇,五位英雄的武学也不弱,一条戟左右盘旋,独战弟兄五位。戟乃百兵之祖,方成这条戟蛟龙出水、乌蟒翻身,虽然五位拿不住他,他也赢不了这五位。单戟横栏竖架,工夫不大,黑脸面热汗直流。正在激战之间,恶道抱着宝刃,念无量佛:“黄三太是胜英的眼,胜英在杭州呢。莲花峪、萧金台、萧玉台、杭州的碧霞山,全都被胜英打破,方施主你我走吧。”方成闻听恶道之言,画杆戟一晃,众英雄向两旁一闪,方成纵出圈子向东北一拐,出月亮门,前头恶道,后头方成。三太叫道:“众弟兄,追!”萧银龙叫道:“黄三哥!他这一走,未必非计。 廊檐下二十多位贼人,俱都没动手呢。”黄三太说道:“贼人抱着宝刀逃走,分明是龙潭虎穴,也得追下去。”银龙说:“要追贼人,咱俩在前,香五、茂龙、李煜在后,可要跟紧了。” 五位英雄这才向下追赶,方追出月亮门,贼人向北去,六尺宽阔石铺地的甬路,用脚一踩,纹丝不动,由南向北追去,就见恶道与方成俱都转入绿阴阴翠竹林内。五位追到离翠竹林切近,就听翠竹林内梆梆一阵梆子响,那翠竹林里面有条小道,由翠竹林闯出来十二位人来,东边一排六位,西边一排六位,前边三个人抱着弩匣,后边三个人掌中搭箭,六尺宽的江石子甬路,东西两旁俱都是三合土砸的板平的便道,梆子一响,乱弩乱箭齐发。由正北向南的时候,净走的是六尺宽的江石子甬路,六位英雄探方成的宅院,就是金头虎有金钟罩,他并没下来追。 银龙叫道:“黄三哥!咱们俩向西纵,后边的向东纵。”萧银龙头一位纵上便道,向下一沉,脚尖一较劲更向下沉,黄三太再纵上便道,两个人分量重,向下沉得更快。萧银龙叫道:“黄三哥,扔家伙!二人各把家伙一抛,一拢自己腿腕子,元宝式坠落陷坑。坑有一丈三四尺深,坑底下铺的石灰,二人下去一砸石灰,俱各迷了眼睛。东边的杨香五、张茂龙、李煜,也落于坑中。陷坑做得精巧,别说是黑夜,就是白天也看不出来。老道叫道:“方爷你看看,这够多省事!快叫弓箭手用大杆子向上搭。”弓弩手取过了钩杆子搭上来。老道说道:“众位辛苦点,不用找扛子啦,每位扛一个就行啦。”弓弩手将五位扛起来,一个人拿着五位的家伙,够奔大厅。来到天棚下,将五位横躺竖卧,向地下一抛,老道与弓弩手将五个人身上俱都搜,了,又将五位头巾绢帕撤去,火折、火扇子、飞抓暗器俱都取下来。白天金头虎要打进宅院之时,有人出来看见五个人了,遂回奔本院告诉了老道七星真人与铁戟将方成,老道闻听说道:“这五个我都认得,乃是无能之辈,他们今夜必来,贫道略施小计,叫他们这五个小冤家,一个也走不了。”贾明在前,五个人在后头拥着,出来的那个贼人,未曾看见金头虎,故此报告的是五位。老道与方成计议妥善,夜晚摆酒取出宝刀,叫大伙观看,方成口口声声单骂黄三太,为的是将三太等激下来,好擒他们。老道抱着宝剑一跑,萧银龙知道是计,黄三太也明明知道是计,无奈千山万水来到杭州,寻找的是恶道与宝剑,今见了宝刀,眼看着恶道欲走,岂能舍得了呢? 这五位中了计,搭到前院天棚下,将身上东西俱都搜清,恶道向方成说道:“方寨主,这五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置?”方成说道:“我这个宅院子向来没伤过人命,弟兄们做买卖俱都是出去五十里之外,咱们将这五个抬到远处,一刀一个。”老 道说道:“胜英现在杭州,这五个人倘若走一个,被胜英知晓,你想想你这座宅院,比碧霞山、莲花峪、萧金台如何?倘若往外面抬这几个,再被胜英余党瞥见,你这座宅院,是片瓦不能留。”方成闻听,说道:“依道爷之见,打算如何?”老道说道:“我意欲将这五个人,在大厅前明柱上一绑,俱都开膛摘心,我们重整杯盘。我现在带伤几处,流了不少的血液,中气大亏,那有钱之家服补益之药,多用参茸,殊不知人心这种东西,比什么补剂都力大,人参鹿茸的火最大不过。方成一听恶道之言,有点耳软心活,遂说道:“全凭道爷办理。”恶道说道:“这是胜英得意门生,先将三太捆在明柱之上。”毛贼将三太捆好,大厅前六棵明柱,将三太捆在东边第一棵明柱之上,第二棵明柱是杨香五,第三棵明柱萧银龙,第四棵明柱张茂龙,第五棵明柱李煜,恶道俱都将众人发髻分开,拴在上边,两条腿用绳捆在下边,旁边是众人的衣帽抛了一地。恶道将众人捆在明柱之上,口念无量佛:“你们来了五个,这是六棵明柱。” 贾明在房上,伸出大拇指来放在嘴里含着,心中暗道:“小子,这还有一位呢。”不表金头虎未敢下来,幸免于难;单说恶道派人预备净水盆一个,大水桶两个,一把牛耳尖刀,恶道手执牛耳尖刀,来到三太近前,念了一声无量佛:“三太小儿,你也有今日吗?”正在此时,过来一个贼人,名叫李二横子,说道:“道爷,这点小事,还用你老人家动手?交给我吧?”恶道闻听,说道:“贫道这两日精神不足,力气亏损,贫道这是吓唬吓唬小儿三太。”黄三太厉声说道:“古城村没将你活埋了,叫你多活几日。黄三爷岂俱死哉,你是报应还没来到呢,你还不定怎死呢。摘心开膛,任尔所为,何必吓唬?”李二横子接过刀来,王老二在旁边提着油布给李二横子挡着前身,为的是血迹不溅在身上。恶道在旁,告诉李二横子开腔摘心之法: “将心摘下之时,将心放在凉水盆中,将心浸白了,切成薄片,预备葱姜蒜花椒大料,葱要切的一寸来长,多加香油煎炒,再防备人心向外跳,活人心切成片也向锅外跳。”恶道在一旁滔滔不断,指示做人心汤之法。李二横子、王老二二人,将一切东西预备齐整,凉水盆端到黄三太跟前,李二横子手执钢刀,王老二手拿小钩子、小剪子,李二横子左手点着三太的胸口窝,右手的刀照定三太肚脐下,就听噗的一声,死尸翻身栽倒,不知黄三太性命如何,群贼一阵大哗。列位,黄三太在明柱上捆着,何以翻身栽倒呢?原来李二横正要下手的时候,没防备东房上还有一个讨厌鬼金头虎贾明呢,贾明在东房上揭下两块砖来,取出腰间的飞抓,将绒绳割一二尺长一块,十字花儿将砖捆在一处,李二横子方要向三太肚脐上扎的时候,金头虎抡起砖来,照定李二横子太阳穴砸去,这一砖不偏不倚,正打在李二横子太阳穴之上,只见万朵桃花开,脑髓皆崩,死尸翻身栽倒尘埃。抛砖这宗工夫,乃是傻小子惯技,自幼儿专学抛砖扔瓦,真比打镖都准。这一砖救了黄三太一条性命。群贼一阵大哗。方成问道:“什么人?”金头虎在房上答道:“我!小子。” 赵老道叫道:“方寨主!我没说在后头,你看怎样?”方成说道:“抛砖砍瓦之辈,还有什么本领?待我拿他了。”说着将大衣脱下,手提镔铁戟,来到天棚下。金头虎方才看见方成战三太等,金头虎知道方成的武学高强,金头虎比猴还灵,心中暗说:“我一跑,他们不能杀我这五位弟兄,这是他们作贼的规矩。”方成奔东厅房而来,金头虎蹿房越脊向北而逃,逃在方成院后,有一道横墙,一丈来高,金头虎纵身子上了大墙,向墙外一看,是一片青草芦苇,深可没人,一望无际,金头虎跳下大墙,进了苇塘,趴在里面,连大气都不出。方成跟踪纵在大墙上,举目眺望,傻英雄踪影皆无,方成明知是进了苇塘 啦,方成心中愤恨,知道是苇塘里面砖头瓦块很多。这是一片旱苇塘,这块苇塘二里来的地,是方家公众的,这家三分,那家五分,共合是二里来地长,有江洋大盗给方成出主意,由大厅挖下地道,通连旱苇塘于,在旱苇塘子之内,放了些茶碗大的砖头石块,这本是有作用的,方成是江洋大盗,防患未然起见,倘若破了案,不是官人的敌手,由地道跑人苇塘,里面砖石瓦块,为的是打敌人的,这一来不要紧,给贾明预备啦。贾明跑到苇塘里面,塘下一摸,完全是饭碗大的石块儿,大声都不敢出,拿起两块石头来,在里面净等贼人追进来,他好抛石头。方成两条腿骑在大墙上向苇塘中观看,明知道金头虎进了苇塘子啦,他不敢进去,方才贾明砸李二横子,方成看得明白,砖抛得太准啦,倘若进去,必被人家暗算。方成骑在墙上喊道:“抛砖砍瓦,钻苇塘子,不算英雄好汉;是好汉你出来,与方某战上几百合!”贾明在苇塘之中,心中暗道:“我不是你的敌手。”方成见敌人不出来,遂又说道:“方某饶尔不死,我去也。”金头虎在苇塘之中看得真切,方成下了大墙,金头虎自说道:“我是屈死鬼,我跟上你啦。”金头虎由苇塘里面出来,又来到三道大院,蔽在东厢房后坡。恶道问方寨主道:“可曾将敌人拿住?”方成说道:“此人没有品格,进入苇塘啦。”老道说道:“此人没品行,先将这五位开完膛,然后拿他。大肚子,罗圈腿,跑不了他。”方成说:“全凭道爷处治。” 老道问道:“哪位动手?”别人都不敢言语,王老二自告奋勇,叫道:“道爷,我办此事!”拿起刀来,将油布围在下身,方要下手,就听东厢房上有人说话:“小子,砖又下去啦!”王老二抛刃喊道:“我不开膛啦!”方成闻听,不由得大怒,说道:“本寨主饶尔不死,你三番五次搅闹。”说着话又将大衣脱下,一抖画杆戟,纵上东厢房,金头虎是轻车熟路,蹿房越脊,仍 然够奔那片旱苇塘而去。方成骑着大墙,说道:“你无品格,方某去也。”金头虎说道:“我还跟着你。”方成来到大厅,叫道:“道友!我虽然在绿林道年浅,常听有人讲究,若是三个拿着两个,无论如何,不能杀害,必须全拿着一块杀。这五个不能杀啦,必须将那人捉住,一同杀害,那才算不违绿林道的亲友呢。”老道说道:“方爷言之有理。捉拿此人不难,此人罗圈腿,大肚子,跑得不快,四面将他围住,方爷你本领高强,你在东面,贫道把住北面,双鞭将吕爷把住南面,铁棍将汪爷把住西面。拿住他不能开膛,先破了他的金钟罩,挖他的眼睛,断去他的十指,一片一片刺他的肉。这东西最可恨不过,绿林道的朋友,不知道他害了多少。” 金头虎在东厢房上听得真切,心中暗道:“四面围住我,我受不了,我先跑吧。”蹿房越脊,原路够奔苇塘。背后并没有人追他,顺着大墙有一条小道,向东跑去,前面有一片树林子,贾明进了树林子,坐在就地,喘息了半天,定了定神一看,原来是宦家坟地,站起身子,来回地踱来踱去,自己心中思索:“黄三太等俱都被贼人拿住,我们是磕头弟兄,又是老交情,若是我独自逃走回到家中,我父亲要问我外面的事情,我若说了实话,我们六个人乃是一同出来的,他们五个人被人家拿住,俱都杀啦,单独我一人回家去,我的天伦焉能饶我?要是不家去,见了我和尚师傅与胜三大爷,这件事完全说不出去。”金头虎思索至此,自己一晃冲天杵,自说道:“此事总得报仇。” 又一想:“打不过人家,若要将我捉住,也是一块儿开膛挨刀。”金头虎在坟地内自己来回寻思,万绪萦怀,忽然想起家来,不由的一阵酸心,不觉潸然泪下。倘若真回方家集与贼人动手,必然被人家拿住,绝无生理。贾明将牙一咬,自言自语道:“父母的遗体,岂容贼人碎尸万段?倒不若自己行了拙志, 落一个尸体完全。”抬头向东北一看,一道大河,离坟地不远,贾明说道:“倒不如跳河,落一个整尸吧。”方要去投河,自己一想:我会水,跳下去我要是不喝水,还不能就死;要不然撞死在树上吧,我有油锤冠顶的工夫,刀剁斧砍都不怕,撞晕了就不撞啦。有什么高人,能给我出一个好主意,死得又舒服,又落整尸首,又没有这么一个人。有了有了,莫若上吊吧,只要吊在树上,再想摘套,胳膊也抬不起啦。贾明将心一横,摸出来飞抓绒绳,寻找歪脖树,找了半天也没有,连一棵歪脖树都找不着。“得啦,就这棵小树吧。”一抖绒绳搭在树枝之上,系好了套儿,自己拉了拉说道:“真结实,行啦。”面对小树说道:“你就是我的孝子贤孙。”贾明死志一生,叫了一声:“娘啊!见不着啦。爹呀!见不着啦。兄弟妹妹,永远不能见了。黄三哥,你们死活,我还不知,我先走一步吧,咱们弟兄生也在一处,死也在一处,鬼门关上相逢见面吧。”贾明语至此泪如雨下,颈子向套里一伸。 正在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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