啦,张德寿与三鼠由北山坡用长绳系在树上,顺着绳子爬下山去,到了山下,四家贼寇商议,向西逃去,走出有二里之遥,张德寿说道:“咱先落落吧,没有人追。”头一拨探山是蛮子盗剑,二拨是老三侠,孟宅可就没有人啦。孟二侠家业甚大,张德寿遂出主意:“到孟家寨奸淫杀戮,完事放火一烧,胜英回孟家一看,必然得气死,孟二侠也得急坏了,他们决没脸面活在世上。”盗粮鼠崔通说道:“张德寿,你出的这个主意损寿十年。与胜英、孟铠有仇,与他家女眷下人有何仇恨?此事万不可办。有本事找胜英拼命,那是丈夫所为,他家人等何罪之有?这样伤天害理之事,崔通实不能为。”又叫道:“秦大哥!您可别忘了,您是明清八义的后人,老太太苦守冰霜二十载,做事总得要对 得过天地鬼神。秦大哥,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存,他年相见,后会有期。这样损德之事,我不能奉陪。”语毕,抹头向北而去。您道崔通这一走,秦尤焉能舍得?大声叫道;”老弟别走! 慢慢商议。”崔通已经进了树林啦。他们四人在一处比较,就是秦尤还有点交友的热心,柳遇春乃是酒色之徒,张德寿乃是采花淫贼。秦尤叫道:“二位贤弟!咱们追上老兄弟一同逃走吧,杀他女眷作甚?”张德寿微然笑道:“秦大哥,您失了男子汉的态度啦。老人家秦八爷与您的叔父秦义龙俱死在胜英之手,镖打拜弟之事,谁人不知?镇江府二郎山刀劈秦天祥,老胜英六月将秦二爷乱刃分尸,老弟兄四位,死在胜英手中三位。 您不思杀父叔之仇,偏听妇人之仁,孺子之见。崔通乃是无能之辈。”秦尤一听,犹如刀扎肺腑,遂说道:“不是贤弟提醒,几乎将好机会错过。咱弟兄三人,今晚到孟二侠家,杀他满家尽绝,以雪吾恨。”三个人遂顺着河向西而去。秦尤眼神甚快,看见由西面顺着河沿来了两个人,走至相离切近,从西边来的那两个人,就扎入苇塘中去了。秦尤道:“咱们吊吊坎,月马的避在芦苇深处,月马的可是老合?”这两人由芦苇中出来说道:“原来是合字呀。”走到切近,张德寿打开火折照着,叫道:“秦大哥,膀臂到了!”这二人来到张德寿面前,遂跪倒行礼,口称:“师兄一向可好?”张德寿伸手相搀,说道:“二位师弟,我与你二人引见两位高明的朋友。”遂用手指秦尤说道:“这是两人皇宫内院,太仓州的秦尤秦大哥。”又对秦尤说道:“这两位是我师弟,一位苏士龙,一位苏士虎。开黑店,吃横梁子,作绿林道的买卖多年。”秦尤与苏氏兄弟谦恭几句。张德寿问道:“二位意欲何往?”苏氏弟兄道:“要到双龙山寻找恩师去。我们的店完啦。冰消瓦解了。今天刚掌灯时候,有一个瘦小矮老头住店,穿着一身蓝,我们店里伙计 跟跑堂的吊坎,哪知道这矮老头明白啦,到夜晚他杀了三个伙计,又放火烧店房,我兄弟二人一找矮子,踪影不见。忽然南跨院火起,刚奔到南跨院,柜房又起了火啦;够奔柜房时,北跨院又起火啦。一时三处火起,街房邻居,只顾自己,无人救火。我弟兄无法,听有人说师傅与师兄俱在双龙山呢,只可投奔双龙山。”张德寿说道:“二位师弟,师傅早逃走啦。胜英率领众侠客正打双龙山呢,此时大概在血战之际。二位贤弟可认识孟家寨吗?”苏氏弟兄道:“如何不认识呢?孟二侠是孟家寨的首户,我弟兄曾去过五七次未敢动手。”张德寿一听道:“二位贤弟带路吧,孟铠也打双龙山出去了,咱们到孟家寨杀他一门尽绝,杀完了火烧宅院,咱们弟兄五位再寻去处。”五个人遂顺河沿向西。孟家寨有两只渡船,夜间北岸一只,南岸一只,恰巧孟老者与他孙子在北岸。天到三更多啦!后半夜船就不靠岸啦,离岸三四丈远,下了水锚啦,爷俩在舱里睡觉呢。 张德寿说道:“谁带着水衣水靠呢?”苏氏弟兄道:“吾二人俱都带着呢。”张德寿说道:“你二人换上水衣水靠,下水将船推近岸吧。”苏氏弟兄换上水衣,遂下了水推船,方将锚提上来,孟老者就醒啦,说道:“这是谁呀?别推船呀。”方由舱里向上一长身,苏士龙一捋老头白发,一刀割了硬嗓咽喉,噗咚一声,扔在水里。小孩在舱里以为是祖父失足落水呢,爬上来要救祖父,方一露头,苏士龙兜咽喉一刀,提起来也扔在水中,他祖孙二人,老的老小的小,俱都死于非命。张德寿在河岸上一笑说道:“秦大哥,柳二哥,你们看我师弟作活干净不干净?”好一个杀人放火的淫贼,以杀人当作儿戏。船推靠岸,张德寿、秦龙、柳玉春上船,苏士龙、苏士虎摇橹,张德寿掌舵,绕孟宅后河坡,河坡上俱是一垛一垛的苇子,都比房高。五家贼寇船靠河坡,将铁锚下在河坡上,秦尤叫道:“众 位贤弟!孟宅许尚有能人,咱先点起火来,将人调出来。我与柳二弟点苇垛。”张德寿深以为然,秦尤放火,三家贼寇上了房。 孟宅宅院广大,长工都在北院,南院是内宅,三贼蹿房越脊,进了宅院,一看清静异常。三个贼到内宅南院东跨院,北房三间,隐隐有灯烛,张德寿低声叫道:“师弟,这必是女眷居住。”苏士龙、苏士虎说道:“师兄,你给我二人寻风,我二人下池子入窑。”张德寿大不愿意,说道:“咱们既是亲师兄弟,要是别人我可不能让。若有两个妇女,你们两个人每人一个;要有三个,可给我一个。”苏氏弟兄纵下东房,奔上房门口,两个淫贼在竹帘东西一站,向屋中看的甚真,八仙桌两边太师椅上对坐二女子。东边这位姑娘,双桃红的小衣裳,绢帕蒙头,汗巾系腰,短裙,背后背着柳叶刀;西边的姑娘一身银灰,银灰色绢帕绷头,短裙刚过膝盖,露着窄窄金莲,软皮底的绣鞋,背后背着兵器,好似护手钩。二女子对坐吃茶,就听见穿银灰的说道:“袁大姐姐,人非圣贤,凡事岂能尽料的到?头一拨欧叔父,带着太阳往双龙山盗剑;第二拨三位老爷子去打接应;第三拨又来了六位,有黄三哥弟兄五位,还有蒋五叔。婆子们报说,一碗茶没喝完,坐渡船从北河沿奔双龙山啦。可惜都走啦,连留下两位看家都不留。本宅院老管家虽然艺业高强,可惜老眼昏花了。咱姐妹三人,我大姐病体沉重,就是咱姐俩。这个时候三更多天,盼到天亮无事,就算万幸。 水面离双龙山六七里地,绕河坡旱路才十余里,双龙山的贼来了,这个乱子就小不了,你我姐妹千万别歇着啊。我方从东跨院绕了一趟,我大姐姐嗳呀不止。”苏氏二贼听得真而且真,二贼看二位姑娘,一个红粉佳人,一个淡妆绝色,不由的邪心勃勃。遂掏出薰香盒子,取火折子,用火点薰香,打开螺丝盖, 苏氏兄弟,一个由西面向东打薰香,一个由东向西面打薰香。 二人闻了解药,一拉薰香盒子尾巴,活翅膀一扇,薰香燃着,青烟向屋中便走。忽听穿银灰衣服的叫道:“姐姐!这是什么味儿?怎么异香味儿?”就听娇滴滴的声音,打了两下嚏喷,两个姑娘俱都伏在八仙桌上了。二贼将薰香盒子带起来,苏士虎叫道:“哥哥,我薰的是银灰的,我将他抱在东暗间追欢取乐;您薰的是穿桃红的,您将那穿桃红的抱在西暗间追欢取乐,弟兄莫要争竞。”苏士龙说道:“这是咱们家门的教育,兄宽弟忍。”苏士虎遂先够奔西边银风,遂打算伸左手拢腰,右手拢银凤大腿。这位姑娘乃是未过门守备的夫人,贼人焉能有那大的福命?贼人刚一伸手,银凤一抬胳膊,一袖箭奔哽嗓咽喉打去,贼人一缩项藏头,打在头皮上,串皮伤,鲜血直流。苏士龙也是方要伸手,被红玉箭正打在耳朵之上,贼人带了一只木头钳子。苏士龙向外就跑,将竹帘哧的一声捋落,纵到外间屋,苏士虎随着飘身也出来了,银凤跟在后头便追,苏氏弟兄是青衣服,红玉在后面也就追出来了。张德寿在房上看着他两个师弟进了屋啦,张德寿恐怕他弟兄二人。俱都独占美人,他遂由房上纵下来,悄悄来在房外间屋门外,此时正赶上苏士龙向外跑,银凤追出来啦,紧跟着苏士虎也纵出来了。袁红玉在后向外一追,张德寿指胳膊一袖箭,正打在袁红玉姑娘的左腋下。红玉喊道:“二妹妹,我受了伤啦。”苏士龙纵至外面,可就将耳朵上袖箭起下来啦,银凤追击,撤出了鸡爪镰,红玉是串皮伤,尚能动手,抽出柳叶刀,三个贼人两位姑娘,就在院中交上手啦。银凤喊叫:“婆子妈妈!快到前院送信,有了贼啦。”婆子妈妈梦中惊醒,跑到前院送信,长工俱都起来,打开兵器房,抄兵刃要动手救姑娘,一抬头只见满天通红,大声喊道:“可了不得啦!后河坡失火了!”谁知一霎时着了七 把火,长工够奔后宅院后河坡去救火,老管家孟忠拦阻不住,老英雄抄起一把大朴刀,奔后院而来。隔着月亮门一看,三个贼和两位姑娘,正打的不可开交。老家人遂高声喊道:“你们好大胆量!我家主人九头狮子孟铠孟二侠,谁人不知?你们敢在侠义宅内搅闹!”老义仆只顾喊啦,未提防月亮门上还有一个贼呢。秦尤放完了火,就进了宅院啦,正在月亮门上站着呢。 老家人眼目昏花,也未曾留神,正在呐喊之时,秦尤由月亮门纵下来,兜着老管家背后就是一刀,老管家未曾躲开,一回手举朴刀,又被秦尤划了一刀。就听秦尤喊道:“兄弟们杀了孟铠一家老少,以报叔父之仇!”老义士一听,此贼并非前来偷盗,心中暗道:“我这大年纪,决不是群贼的敌手。我豁出我这条老命,去往双龙山与我主人送信。若天不灭孟铠,老天爷保护我能到双龙山送信。”不表老家人豁出一死,前往双龙山送信,再说孟家全寨之人,俱都惊醒,前来救火,孟宅此时就是两位姑娘与五贼动手。红玉中的是药箭,工夫不见甚大,心中一闷,身躯乱晃,当啷啷柳叶刀出手,香躯斜卧尘埃。张德寿叫道:“众位仁兄贤弟!这个穿银灰衣服的,前三年在莲花湖,我就闻香未到口,六月在老胜英家中,我又失计,千万别伤她,捉活的,我弟兄五位轮流追欢取乐。”五个贼人围着银凤小姐。 若不是张德寿说要拿活的,姑娘可不是贼人的敌手;他这一说要活的,可也不容易拿住姑娘。姑娘动着手,心中暗想:“萧银龙,你白机灵啦,你随后到孟家寨,你就不知道安置两个人看家?连你也走啦。此时我若叫贼人沾着我一点衣服,我怎么生在人世?萧银龙,萧银龙,咱俩只有夫妻之名,无有夫妻之情,来世再成眷属吧。”姑娘思索至此,银牙紧咬,鸡镰照定苏士龙的刀迎去,当啷啷一声响,苏士龙几乎刀松了手。姑娘方要一横鸡爪镰,刀刃距脖颈三寸来远,嗓子眼一觉发甜,顺 着口中流出血来,胳膊也没有劲啦,鸡爪镰可就松了手啦,倒在了尘埃。张德寿说道:“我有言不叫伤她,这是谁办的事?” 众贼人齐声说道:“并未伤他。”张德寿打开火折子一照,原来是吐了血啦。张德寿说道:“咱们谁头一拨先抱姑娘取乐?” 秦尤说道:“不必啦,都昏迷不醒啦,快杀了她就完啦,然后再杀孟二一家老少。”张德寿说道:“您不好这个,我们可想他好几年啦。您不愿取乐更好,我们四个人换拨正合适。” 正在此时,就听房上阴阳瓦嘎吱嘎吱乱响,一声喊道:“好大胆的毛贼!敢来到我盟兄家中搅闹。”语毕,纵将下来,正站在两位姑娘当中。群贼一看此人,穿一身蓝衣服,马尾透风巾,蓝绒缠着,蓝绢绸短靠,蓝绒绳打十字绊,蓝云缎英雄带,蓝绸子腰围子,蓝绸子棍裤,蓝缎子绷腿,蓝绸子护膝,软绒的袜子,蓝缎子洒鞋,背后背着一口宝剑,蓝鲨鱼皮鞘,蓝绒绳的挽手,三尺多高的身量,宝剑匣有二尺来长,人矬宝剑不短,灰色的燕尾胡须,瘦小枯干。苏士龙弟兄说道:“这就是烧我们店的矬老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矬子你姓甚名谁?”矬子并不答话,右手掌剑,左手捻髯,说道:“提起我的名姓,吓破尔的苦胆。我乃少居蓬虎山,明清八义排行在六,登山豹子杨义臣便是。我与胜镖头、孟二侠相好,某要遇上毛贼、刀刀斩尽,剑剑诛绝。”秦尤闻听,一拉柳玉春往南墙根而退。张德纳闷:“秦大哥那大人物,为何后退?”苏士虎、苏士龙不知杨六爷的厉害,苏士虎向前一进步就要动手。 六爷说道:“且慢,杨六爷剑下不死无名之鬼,通尔的姓名。 让你在六爷面前走三个回合,我就不叫登山豹子杨义臣啦。” 苏士虎叫道:“矬子!我就是开双合店二掌柜的苏士虎。”杨六爷不慌不忙,见刀离切近,宝剑向外一推,绕过刀柄,贼人往后一撤身,杨六爷用缠头剑砍落贼人壮帽。贼人抹头向南便 跑,杨六爷纵身躯出去一丈四五,洒鞋尖一点方砖地,宝剑由贼人脖子后面,顺水推舟,就听咔哧一声,人头落地,尸身倒地。抬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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