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侠剑 - 第五回

作者: 张杰鑫135,855】字 目 录

的客人。可巧来了一个背褥套的客人,我由他背后用绳子向他颈子上一套,后背对着后背一背,将他背得纹丝儿也不动啦,气息已断。我遂将大褥套背到杭州东门外,夜间住了店啦,在店里打开褥套一看,里边有百余两现银子,衣物约值一百来两。将银子拿到宝局上,三五天就输啦,又卖了衣物,也输在宝局上。我劫人的那天,第二日就有人在宝局上说闲话,被勒死的那人又活啦,在杭州报了案啦。自从做完这个事之后,我 什么都没干过,直到今天昼间,我看见你在庙前头给那少妇银子,我才见财起意。”胜爷说道:“你见财起意倒有可饶之余地,你为什么用匕首刀要杀老婆儿?”贼人说道:“我那是吓吓她呢。”胜爷说道:“见财起意为什么要拐走人家媳妇?” 贼人语塞。胜爷说道:“三月间劫行路之人,不该将人勒死,他是苏醒过来啦,倘不能苏醒,岂不是叫人家父母不相见,妻子不团圆吗?今天又犯好淫杀命之举。你这种臭贼,实在可杀不可留。”杀字尚未出口,鱼鳞紫金刀起处,就听噗的一声,胜爷一挺身,抬腿擦刀,贼人头尸两分。 胜三爷一飘额下银髯,仰面而笑,自言自语说道:“这才心平气和。”就听树内呐喊一声:“着!”胜爷一闪身躯,一物叭啦一声落于尘埃。此人先喊的着,打的力量不大,就是打上也不至很重,胜爷低头一看,原是一块没羽飞石。胜爷回头向林中观看,见是矬小之人,胜爷赶紧由缺德的胳膊上取下金镖,随后就追,迫至好几里地去,仍是相隔胜爷一箭来远。胜爷一追的时候,也就是相隔一丈来远。追到迎面有一座树林,此人遂进了树林,此树林与别的树林不同,正当中五棵大树有中腰粗,四外东西南北俱都是才栽一二年的松树。胜爷到了树林子里,向西观看,有一所院宇,胜爷走到近前一看,原来是一座古庙,胜爷捻髯思索:“庵观寺院多有不法之人,这个人必然进了庙啦。”胜爷拧身上了大墙,飘身落地,一看正是东跨院,北房二间,一明两暗,西暗间隐隐有灯光,东房两间。胜爷复又上了东房四外观看!冷清清静寂寂,一无人声,二无犬吠。 胜爷正在向下观看,就见北房一条黑影,由后坡蹿到前坡,胜爷暗道:“果不出吾所料。”此人一身青,背后明焕焕一把单刀,胜爷遂隐在瓦垄当中,细一看又不对啦,此人身量高。当时见此人由北上飘身下来,直奔北屋,用肩头一推门,门闩上 着呢,此人抽出背后单刀,一拨门插关,庙里的门,就是一条插关,手腕儿一晃,把门的插关拨落,双扇门推开一扇,贼人转身进去。胜爷纳闷:“他在此落足,他应当叫门,为何用刀拨门呢?”忽然间西暗间灯花一亮,胜爷明白这是贼人打蜡花呢。胜爷由东房上纵下来,悄悄来到西暗间窗户外,打破了窗户纸向里一看,胜爷一怔:一脸白圈癣,不是别人,正是茶馆掌柜的。床上看见有一个道姑,是未落发修行的道姑,年纪在十八九岁,正在床上合衣而卧,手托香腮,青布小鞋,借灯光看的真切,长的容貌秀美。贼人进到屋中,将刀插于背后,伸手一拍床沿,叭叭的乱响,道姑惊醒,用手揉了揉杏眼,说道:“你是什么人?大胆包天,敢夜人佛门静地。你要窃取偷盗,箱子里有两件衣服,有几吊钱,你呼醒了我何故?”贼人一乐说道:“我不是窃取偷盗。太阳平西的时候,从此庙经过,见美人你买水菜,我在西南角隐住身,看了你半天,临走之时我留下暗记,今夜晚前来,但求片刻之欢,也省得美人你独宿孤单,美人要什么绸缎东西,我必能如命奉敬。”道姑闻听,蛾眉一皱,说道:“我有心大喊几声,庙距村口甚近,倘若喊来地方保甲,将你捉住,你的罪名不小,搅闹佛门静地。你们男子汉宜懂三纲五常,孝悌忠信。蚁得虫而报其众,乃仁也;蜂见花而聚其众,鹿得草而鸣其群,义也;羊羔跪乳,马不欺母,礼也;蜘蛛网罗而食,蝼蚁塞穴而闭水,智也;鸡非晓而不鸣,燕非舍而不至,信也。禽兽都晓得三纲五常,我身入玄门,乃是名家之女,因命孤苦,才到这分景况。也不必言我父母的姓名,我天伦是文举,一家五口,我的父母兄弟妹妹,去年六月间都得了热病,吾之父母双双故去,吾兄弟妹妹已死,就剩下孤苦独命的我。恳求街坊邻居,叔叔大爷,聘请我们至亲高友,将我家房产家业俱都与我父母作为出殡之资,我给我父母扛幡 架灵,办完丧事,守了十八天热孝。又聘请至亲,言明我的意志,剪去青丝,落发为尼。吾之姑妈、姨娘、女眷亲戚等,街坊邻居、婶子、大娘、姊妹都跪在难女面前,我的姨娘先叫我带发三年,三年过去之后再剪青丝。我是孤苦命独之人,贼人不要起邪念,我是立志守贞操,独宿独眠。”贼人闻听一笑,说道:“姑娘,我们绿林道,不怕命独,世界上欢乐事,此为姑娘若有怜香惜玉之心,赏赐半刻欢笑,如其不然,你来看。” 说着,将刀亮出半尺余长。道姑说道:“宁跟随父母兄弟同赴黄泉,决不能玷污自己的名誉。”低头叫道:“恶贼!请速杀吧。”恶贼握刀,姑娘伸首受死。胜爷在外面一看,姑娘乃是九烈三贞,引颈受死,面无半点惧色。贼人笑说道:“我不杀你这美人,我将你关在屋中,我把你脱的上下无条线。你是姑娘,我是男子。”道姑闻听,颜色更变,咬银牙直奔窗户立柱就要撞头。老英雄心说:“好一个节烈姑娘!我若不救,尚待何人?”思索至此,咳嗽一声,叫道:“出家的师傅!不要行其短见,现有胜英在此。”胜爷一报出名姓,贼人在屋中一转,熄灭青油灯,贼人色胆如天,色心助胆,叫道:“老匹夫胜英! 早晨你在大太爷茶铺喝茶,我要用铁通条将你扎死,碰见那个病老头,踢飞了我的铁通条,今夜晚你又来搅闹大太爷的美事。 我先杀老儿胜英,后再与姑娘颠鸾倒风”开了里间屋门到明间屋,一开双门,先抛出一个凳子去。随后纵出来说道:“老胜英!你耽误大太爷的美事,我与你一死相拼!”胜爷微微一笑:“毛贼,你通报了名姓,我叫你赶路去。胜爷刀下不死无名之鬼。”贼人叫道:“老儿你有眼无珠!在四月里我们到莫州三关庙前铺把势场,你三打我师傅飞镖秦义龙,我师傅怀恨在心,夜晚打发樊林要杀你满门,有你的余党害了我师弟金面鬼樊林,此事难道你忘了吗?飞镖秦义龙是我的恩师,我叫花面鬼吴 升。”说着话,向上一进步,给了胜爷一刀。胜爷刀也离鞘啦,一闪身躯,鱼鳞紫金刀裹脑缠头,贼人一低头,几乎削落壮帽。 吴升心中这才醒悟,心说:“我不是老儿对手,三十六招,走为上策。”纵上东房。胜爷说:“我不在庙里杀你,庙是佛门净地,我伯污染庙宇。”语毕,随在后面就追。吴升抖手一镖,胜爷用鱼鳞紫金刀一绷,就听当的一声落于尘埃,贼人纵身越过东群墙,出了庙,直奔那片树林而去。方才表过,树林不大,南北长限十几丈,东西宽六七丈,贼人跑到树林子里头,就听哎呀一声,将刀抛地。胜爷心说:“毛贼与胜某还闹鬼,我还上你毛贼的当吗?你躲在树后头,我进去你好用镖打我。”胜爷一伏腰到西南角上,由西北角又到东北角,由东北角到东南角,如此绕了三圈,不见淫贼之影,胜爷打着火折一照,向树林中走去,一阵金风刺人肌肤,又闻着有一阵一阵的血腥气。 走到五棵大树切近,低头一看,花面鬼吴升的刀明焕焕在地下扔着,再向前一看,花面鬼吴升已经被人大卸八块啦,但是不知被何人所杀。胜爷心中暗道:“这样小树林子藏不住人哪,我围绕着树林子走三圈,并未见有人影儿,怎么此人不见了呢?”胜爷遂举起火折子向大松树上观看,第一棵树上无人,第二棵树上也没有人,又一看第三棵大树上站定一人。胜爷说道:“朋友露了白啦,还不下来?”此人笑嘻嘻的,脑袋朝下作蝎子爬,爬到离地三尺来高,一翻身叭啦一声,站在了尘埃。 胜爷一看,正是那矬矮之人,衣服可换啦,旧蓝云缎子壮帽,蓝绸子短靠,蓝缎的鞋子,十字绊腰系英雄带,背后明亮亮一对家伙,脸上也没有油泥,胡须也是顺着啦。白天他脸上的油泥,本是锅烟子做的。胜爷说道:“足下何如人也?”那老者双眼一瞪说:“我是办案的。你这老不知自爱的因奸不愤,老采花贼把小采花贼杀死。”胜爷闻听一愣说道:“你可将我 的名誉损毁啦,白天我请你吃饭,你看着我有错吗?此时你又说我老采花贼,朋友,你大概也许知道我,我乃直隶莫州古城村胜英是也。”老者闻听,将三角眼一瞪说道:“胜英?不论是谁,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胜爷说道:“朋友,白天你在酒楼上玩笑,你跑啦,我没追上你,回去跑堂的问我,我说我是办案的,不过随口而答,教我一时之间难以为情,不过玩笑耳。”老者说道:“人命关天还是玩笑?”说着话,打背后抽出点钢双镢,搂头就打,胜爷一闪身躲开双镢;老者一反手双镢迎着肚子便刺,胜爷又一闪身,双镢拦腰便打。列位,这位老者是真扎真打,将一位屈己从人的胜三爷,闹的也莫明其妙了:你说他是冤家吧,方才吴升说啦,本是用通条烫我,他又将通条踢飞啦,明明是救我,怎么此时他是真打呢?胜三爷万般无奈,将火折熄灭,带在腰间,揠鱼鳞紫金刀接架相还。 那老者的点钢双镢神出鬼没,胜爷的刀遮前挡后,不肯下绝招。 胜爷纳闷,猜不透老者是什么人,倘若将自己的衣服用双镢挑了,一辈子的英名算完啦。胜爷思索至此,心中暗道:“我先用镖将他打倒下,然后有什么事再说。”胜爷遂将刀交于左手,向圈子外一纵,登出金镖,仰起手腕。那老者一看,黄眼珠一转,心中暗道:“我要干,出乎其类拔乎其萃的英雄,也难逃胜三爷的镖。”老者思索至此,点钢双镢当的一声扔在就地,双手一提腰围子,双膝跪倒,叫道:“胜三哥!一向可好!”胜三爷一笑,托着金镖,可就不敢撒手,胜爷说道:“阁下何如人也?胜英不敢当。”老者说道:“胜三哥,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前二十年你待小弟有救命之恩,咱们是联盟的弟兄,你是北路镖头,有一位神刀将李刚,那是我盟兄。你与李四哥人称明清八义,李四哥性情高傲,在张家口伤了马鞑子无数,口外马鞑子撒传单,李刚的镖在哪儿遇上,就在哪儿劫。李四爷遂 将在下约出来,帮着办镖,我们哥俩那时压着二十个驮子够奔张家口,我们哥俩刚到喇嘛庙的交界,只闻前边呼啸一响,出来六个马鞑子迎头挡住,镗子手说道:“这是神刀将李四爷的镖。”马鞑说道:“劫!劫的就是神刀将李四爷。”镗子手将驮子打了盘,我们哥俩遂与马鞑子交手。忽然由东边又来了六七个马鞑子,西边又来了十几个马鞑子,将我弟兄团团围住。 愈聚贼人愈多,由吃早晨饭时,只杀到太阳平西,马鞑子聚了足有二百号之众,我与我四哥力尽声嘶,衣服湿透,热汗直流。 众群贼呐喊;将李刚与矬子剁成肉泥,方消胸中之恨!眼睁睁我弟兄要丧命之时,你老人家在高阜处,一声呐喊说:‘北路弟兄们请高抬贵手,李刚是我盟弟,我胜英来也!’东西南北、四面八方的马鞑子,一闻我兄之名,只吓的胆裂魂飞,一哄而散。 那时节我李四哥与小弟指引,小弟姓张,人称金面韦驮张旺。” 胜爷一听,将镖放在囊中,伸手相搀,遂说道:“原来是张贤弟。贤弟请上,受愚兄一拜!若不是贤弟在茶铺相救,愚兄早死吴升之手矣。”张旺闻听,遂说道:“胜三哥说的哪里话来? 二十年前若非恩兄相救,小弟已早死多时矣,焉有今日?”胜爷说道:“贤弟在五贤楼与兄玩笑,此处又说愚兄是老采花贼,愚兄一生一世,向不与人玩笑,贤弟何以与兄玩笑呢?”张旺道:“三哥莫怪,这是小弟在三哥面前撒个娇儿。”胜爷叫道:“贤弟以后可不许。”张旺答道:“小弟我再也不敢了。”胜爷道:“你这一天夜光景,跟着愚兄受累不轻。”张旺说道:“非也,我由四月莫州庙就没离你左右。由你在庙场镖打秦义龙之后,夜晚樊林行刺,我将你的天棚杆子俱用锯割断,留个斜碴儿,然后再对上。那贼人杆子上拿了一把大顶,向天棚杆柱走去,走到离斜碴二尺多远,那小子就掉下来啦。我恐怕在院中宰他,污了你的宅院,弄到树林子里,将他大卸八块。老 道七星真人被擒,那也是小弟所为,救老道的那人手使纱布口袋,小弟未敢上前,才给你送信,你要用刀交战,小弟在树林内叫你使冰钻,俱都小弟暗中所为。道爷失物,小弟实在不知,手大捂不过天来。你二下南七省,小弟在后头跟随;你骑马住店,小弟在后面步行要饭。你住邹四的店,我住大门道,不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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