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侠剑 - 第六回

作者: 张杰鑫136,739】字 目 录

迷魂袋,无论多大的英雄,也躲不了他这 条袋。有一日在乡下家窃取偷盗,巧遇少妇安歇睡熟,天气炎热,睡觉未穿著衣服,赤条条的身躯,躺在炕上,法慧年过半百,一看这个妇人,欲心炽盛,遂破戒采花。由那日之后,他便采花杀命,肆无忌惮,他用香砂迷魂袋,将少妇长女熏过去,装在箱子之内,偷走以纵淫欲,现在钱塘县里因丢人报官厅的就有七个案子,还有老实厚道不肯经官的,尚不知有多少。这个和尚在白莲寺是二当家的,除去法蓝之外,就属着他。淫僧一见他师傅向后退,艾道爷向前进,他就知道他师傅不是艾道爷的敌手。淫僧心中暗想:“我给他来一个金风未动蝉先觉,暗算无常死不知。”一仰手照着艾道爷背后比画,就听袖口里面有咯啷咯啷的声音,比画一回,他又放下。他怕打不着艾道爷,再打在他师傅的身上,所以比画一回,又把手放下。此时胜三爷正在法慧背后站着,看的明明白白。胜爷心中暗说:“吾恩师嘱咐我留神暗算之人,果不出所料。这小子一定是贼和尚乔装,璧和僧的余党。”胜三爷正在思索之际,就见法慧又扬起手来,这回来的势猛,仰起手来就要打的样子,胜三爷心中暗说:“你暗算我恩师,你算瞎了眼啦,我在你的身后头,先给你一镖吧。”说时迟,那时快,贼和尚方一仰手腕,胜爷在背后蹬出一枝金镖,临打的时候想起恩师之言,不叫伤人命,胜爷因不敢违背师命,又怕打轻了,他手中拿的暗器打出去,胜爷抖手一镖,向淫僧法慧背后肉厚的地方打去。这一镖淫僧法慧的乐子可大了,口中念了一个“阿”字,两条袖口里都有袖箭,无论怎样反臂起镖,两只手也摸不着这只镖。淫僧正在焦急万分的时候,胜爷伸手将淫僧的草帽连绷头绢帕都给捋将下来,这一捋下了淫僧的绢帕,法慧可就现了原形啦,大伙看热闹的一阵喧哗,喊道:“原来是和尚呀,不是俗家。”西北又听有人喊道:“吾打你个王八羔子!原来是贼和尚。”和尚此 时俱都现了原形,四面八方与和尚动起手来。此时璧和僧在梅花桩上心中一散,艾道爷已赶至前面,用手点和尚的太阳穴,和尚用手向外一推,艾道爷底下一腿,照定老和尚肋骨的空隙处踢去。艾道爷这是一份厚道,因为老和尚打蒋五爷,在横骨以上二指打的,未忍伤害蒋五爷的性命,这就是施李还桃;老和尚倘若打蒋五爷不留情,艾道爷此时决不留情,若一脚踢在和尚肋骨之上,老和尚必然当时殒命。老和尚一翻身,一个蝉儿似的,掉在梅花桩下,面前一棵梅花桩的尖子,正穿在老和尚左边大眼角的眼皮上。金钟罩如何能练到眼角上?当时鲜血滴下,紧跟着身躯躺在中耳尖刀上。地下尖刀太多,躲得开这一枝,躲不开那一枝,大腿上划了一道血槽,鲜血淋漓。翻身爬起来,叫道:“艾道兄!一百日后再见。”扬长而去。 此时胜三爷伸手由法慧背上将镖起下,法慧翻身撤出戒刀来,胜三爷揠鱼鳞紫金刀,与法慧动手。欧阳大义士也与贼和尚动手,黄三太等也与和尚动了手啦。法慧不是胜爷的敌手,早已逃走了,老方丈也早走啦,和尚虽然人多,主脑人已定,人心自乱,被镖行人杀得四散奔逃。金头虎、濮德勇二人,拆擂台取下杀身的大祸,金头虎叫道:“濮德勇!你有胆子没有?”濮德勇问贾明道:“你有什么事?”贾明说:“你看看,惹这么大的祸,都是这个倒霉的擂台。咱们俩人拆他个王八羔子的。”濮德勇说道:“不好动手,得拆多半天哪?”贾明说道:“你真是浑人。还用解绳扣吗?你手中有一把大朴刀,我抢了和尚一把戒刀,这个擂台柱子不过一尺多粗,咱们两人这个力气,一刀剁进一寸去,十刀就是一尺,还用的了二百多刀吗?剁完南面这两棵,再绕到北面去剁那两棵,一会儿,擂台就倒啦。你看这个擂台要是倒了,乐子才大呢。”濮德勇说道:“好好,咱们俩卖卖力气砍柱子去。”二人遂先由南面上,每 人在一棵大台柱子下用刀便砍,砍完了南面上这两棵柱子,又砍北面上这两棵,工夫不大,北面上这两棵也砍得不差什么啦。 此时正赶上黄三太等追杀和尚,刀枪无眼,连看热闹的带和尚向四外纷纷乱逃,有不少人俱向擂台底下逃跑,有挤在台柱上的,四棵大柱子砍断了,还有小立柱未断,人多力大,众人这一拥挤,将擂台柱子咔叭一声挤倒。擂台这一倒不要紧,擂台底下未跑了的人,一见擂台底下碰了人,那有见死不救之理? 众人遂向上搭擂台,由附近买卖家借来的大柱子支起点来,用柱子支上,将擂台底下的人受伤的、砸死的、有受重伤走不动的,一一救将出来。艾道爷尚在梅花桩上观看,一见伤了不少的人命,艾道爷叫道:“子川,走!”艾道爷因为看见伤的人命太多啦,恐怕再与官兵马快套上事,那就越闹越大了,故此三十六招走为上策。哪知道众人俱随同胜三爷逃走啦,惟有金头虎贾明与濮德勇二人,是如同没有那回事一般,他们俩人还站在一旁看热闹呢。 擂台下鬼哭神号,当时野鸡溜子王七眼神快,叫道:“公子!你看那边手擎戒刀的,不是那天抢绸缎店的凶犯吗?一脸黑麻子,狗蝇眼,罗圈腿,大肚子。”焦公子抬头一看,正是庙上最先动手那个大黑汉。焦公子遂一声呼啸,调齐官兵小队及众教师,他们齐奔金头虎与濮德勇二人而来。濮德勇手中擎着大朴刀,一见众官兵围绕上来,抡起大扑刀,不管官人与民人,谁要一挡他的路儿,就是一刀,身体也大,脚步也宽,闯出重围,只剩金头虎被官人团团围住。焦公子吩咐众教师,赶紧拿抢绸缎店估衣铺、拆擂台之人。两县一府的官人在外边围着,金头虎横杵竖撞,他一看刀枪都向身上扎,躲不开了,他就闭着眼拿戒刀乱扎,向前就撞,他那个意思,是谁要扎死我,我也扎死谁。无奈官人因几两银子的俸银,谁也不跟他拼命, 俱都向后倒退。焦公子大怒,叫道:“家人何在?取过我的枪来!这些人拿不着他,还了得吗?”家人将枪递过,焦公子接枪在手,追奔贾爷而来。焦公子来到切近,叫道:“小子!咱俩看看谁行谁不行。”说着话,焦公子在马上抖枪便刺。傻小子的戒刀没有招数,不到三个回合,便将戒刀对焦公子抛去,口中喊道:“着法宝!”焦公子手明眼快,用枪向下一压,当当戒刃落地。贾明又说道:“小子,还有家伙呢?”背后撤出一字杵,傻英雄一看,里三层外八层,里里外外围得风雨不透,傻英雄抽出一字杵来,可就得着理啦,三十六杵上下翻飞,一招紧似一招。焦公子这条枪恰似蛟龙出水,傻英雄三十六杵使完,又大声喊道:“着法宝!”杵奔焦公子面门打去。焦公子一闪身,一翻腕子将杵压落尘埃。傻英雄此时手中可就没有家伙了,焦公子照定傻小子面门一枪刺来,傻英雄伸手抓枪,焦公子将枪抽回,抡枪照定头顶便砸,傻英雄一闪身躯,还是抢焦公子的枪,焦公子抽枪再向傻英雄软肋梢刺去,傻英雄这回手伸得甚快,一伸虎爪将枪捋住。焦公子在马上,傻英雄在步下,二人用力抢枪,傻英雄这头枪尖子有镏金镗挡着,焦公子用力也夺不出去。野鸡溜子王七在旁说道:“两县一府的官人,趁着此时,还不用勾杆子搭他?”王七这一句话,提醒了众人,立刻四棵勾杆子,奔傻英雄二肩头、冲天杵搭来,焦公子福至心灵,在马上将枪向前操,傻英雄一退两退,仰面朝天。众官人奔上前来,将傻英雄按着,锁链缠胳膊缠腿,将傻英雄捆好,这位傻英雄绳锁加身,难免牢狱之灾。 焦公子说道:“王教师,点点两县一府的官人伤了多少?” 野鸡溜子王七当时一点,受伤身死的连官人和百姓十一人,受伤的三十余人,受轻伤的不计其数。焦公子说道:“这就是明伙执仗,抢绸缎店、估衣铺、白龙驹的匪首。”众官人一听, 赶紧将傻英雄搭到钱塘县。钱塘县班头向里一回,县官一听吓了一跳,竟死人十一口,受重伤不知死活的三十余口。县太爷慌张张袍服不整,就急忙升了大堂。官人将傻英雄足下绑绳打开,倒绑着二臂,搀扶着上了大堂。三班人役说道:“跪下! 跪下!”傻英雄说:“跪下就跪下,跪官不算丢人。”钱塘县的县官虽然不是清官,然而可不是刮尽地皮之官,就是有一样儿,最怕上司。县官在上面问道:“大盗抬起头来。”傻英雄说道:“抬头就抬头。”说着傻英雄将头抬起来,复又说道:“你看看,长的不错吧?准好看。”县太爷一看,雷公嘴,狗蝇眼,冲天杵小辫,身上衣服用杆杵子搭的一缕一缕的,一身的土。县官在上面问道:“明伙的大盗,你家住在哪里?姓什名谁?”贾明说道:“家住江苏省,三岁丧父,五岁丧母,无有手足弟兄,身无正业,流落在外。先前拔烟袋,端鸡笼,偷铁锨,到后来胆子愈来愈大,拨门户明伙路劫。”县太爷问道:“上次抢绸缎店、估衣铺,你们多少人?”贾明说道:“我一个人。”县太爷问道:“你一个人怎样抢两家呢?”贾明说道:“抢完了这家,路过那家,又捎走了点儿。”县官问道:“内中有瘦小枯干的是谁?”贾明说:“不知道。”县官又问道:“内中有使链子锤的,有使判官笔的,有使朴刀的,偕同你打枪。都是何人?照实说来。”贾明说道:“庙上好几万人,什么长像的都有,我哪认的呀?”县官又问道:“你抢的赃物俱都放在哪里?”贾明说道:“什么叫赃物?”县官说道:“绸缎、银钱、估衣之类,都叫赃物。”贾明说道:“我是随走随卖,一匹绸子两吊钱,谁要买给谁,估衣也是如此。”知县又问道:“窝主是谁?”贾明说道:“什么叫窝主?”县官说道:“你住在哪里?”贾明说道:“杭州府有的是破庙,我专好住破庙。” 县官又问道:“将焦公子打得口吐鲜血是何人?”贾明说道: “是我。”县官又问道:“你不是使杵吗?”贾明说道:“我什么家伙都能使。刀也使,棍也使。”县官又问道:“拆擂台是何人?”贾明说道:“也是我。”县官又问道:“那黑脸的呢?”贾明说道:“黑脸白脸的无数,我不认识。”县官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傻英雄说道:“我姓贾叫明。”县官道:“你是搅闹本县来啦?你一人能在杭州府作这些个案子? 给我拉下去打。”贾明心中想:“卖给你两下吧。”脱下裤子按在大堂上,先过来一名衙役,打了五板子。列位,三板就得见血,贾明挨了五板,黑色屁股没有变色,又换人打仍然如故,一气打了八十大板子,黑屁股蛋子一点儿不动。县官在上面问道:“贾明,你同伙有多少人?还不从实招来,免得皮肉受苦。”贾明说道:“这不是我在这儿打官司吧!”县大爷说道:“好胆大的匪人!你敢在公堂撒野?看大刑伺候。”左右一声答应,取过了夹棍、铁锁链子,值堂站班的威吓,贾明的心中乱跳,自己暗想:“这回要干。”遂说道:“县太爷,就是我一个人,官司还不够打的吗?”县太爷在上面一拍惊堂木说道:“将他夹起来!”衙役将贾明冲天杵打开,用麻绳沾上水,将贾明绑缠上,又将夹棍铁锁摆在傻英雄面前,县太爷问道:“贾明,你看看夹棍,你不说实话,能熬刑吗?你就是铁打的,你搪不住七成刑去。”贾明叫道:“县太爷,一辈子作官,辈辈居官!大人你还不明白么?现在我一个人都招认啦,官司还不够我打的吗?头上有青天,人容天不容。县太爷,你要动刑,我就招出有焦振芳。这样招法,你能够认可么?县太爷你就积点阴德吧,不必连累好人啦。”县太爷在上一听,贾明说的句句有理。原来,这县官并不是赃官,就是有点惧上,此事又是焦公子的原告,县太爷焉敢不细细审问?明知焦公子因抢苏秀才之妻起的事,无奈谁也不敢作证。知县心中一想:“事由焦 公子一人所起,擂台也是焦公子办的,我何必做此缺德之事? 贾明已经自己招认了,我将贾明的口供作套公文,送上知府衙门,有什么事叫知府去办。”县太爷思索至此,叫道:“贾明! 你一人岂能作这些事?你要将帮你的贼人招出来,还许有你的活命;你一人要打这场官司,可就没有你的命啦,画了供可就反不了悔啦。倒是有别人帮你没有?”贾明说道:“纯是小的一人所为。”县官说道:“你画供吧。”贾明说道:“我不会写字。”县官又说道:“你画一个十字,再印上指纹。”贾明说道:“那个行,多画几个也没有关系。”衙役拿着状纸,贾明画了供,印了指纹。县官叫师爷作了一套公事,连供带人一并送到知府衙门。 知府立刻升了大堂,命衙役带抢犯贾明。衙役将贾明带上了大堂,知府这一上大堂,众官人一看,几乎乐出声来,知府半尺余长的墨髯,剩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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