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侠剑 - 第六回

作者: 张杰鑫136,739】字 目 录

杯吧,都是有缘之人。”老尼姑说着话,一伸手将焦公子拉在座位上。左边是老尼姑,右边是陶氏,焦公子坐在当中,对面就是两个年轻的道姑。焦公子入了座,陶氏假意仍要躲避的样子,老尼姑说道:“娘子你真客气。你看庙中都是谁?除去我两个徒儿之外,哪有外人?实告诉你说吧,焦公子这桌席还是为娘子你摆的呢。”焦公子此时急忙斟上一杯酒,双手捧着递到陶氏的面前,叫道:“娘子!如不嫌弃,请饮在下这一杯水酒。”陶氏假装羞惭,接过了酒杯,遂说道:“谢谢贵公子。”焦公子说:“不敢当。”老尼姑又与焦公子斟了一杯酒,说道:“我替娘子回敬一杯吧。”焦公子接杯在手,一饮而尽。 如此推杯换盏,互相欢饮,一个是枉读诗书,不知礼义的焦公子;一个是寡廉鲜耻,不顾天伦的贱妇人,到后来只落得身首异处。酒至半酣,老尼姑说道:“娘子,你方才言说,黄二爷那样的行为,难道你年轻轻的,自己就不打个主意吗?人过青春没有少年,黄二爷对于夫妻之情那样的冷淡,长此以往,你就甘心寂寞吗?”陶氏娘子闻听,面上一阵红潮,说道:“师傅那大年纪,说出话来,逼得人无言答对。那么师傅与少师傅,又当怎样呢?”老尼姑闻听,微然一笑说道:“我的傻大姑,我年轻的时候,就串百家门,无论男女,都得交际,人不是草木,还有没情的么?”说着话,老尼姑对着两个小尼姑一摆手儿,两个小尼姑会意,站起身形俱都走去。老尼姑随后也站起身形,说道:“娘子,我要告便。”陶氏未及答言,老尼姑已经走出里套间。陶氏方要站起身来,被焦公子伸手拦住,叫道:“娘子!何必这样的避嫌?”陶氏本来是假意的要走,要是好人早就不能在庙里与男子共桌而食了。陶氏被焦公子这一拦阻,正中心中之意,此时老尼姑与小尼姑俱都走了,房中只剩下陶氏与焦公子二人,四目对视良久,焦公子叫道:“师娘!你还 认识我吗?”陶氏说道:“我仿佛在哪儿见过贵公子,一时想不起来了。”焦公子说道:“黄昆黄二爷是我师傅,他娶你的时候,我还前去行人情呢。”陶氏此时心中这才明白,哪知这佛门净地,竟作了淫妇淫夫欢乐场了。二人正在叙谈之际,小尼姑与老尼姑俱各由外面进来,老尼姑眯缝着眼叫道:“公子爷与娘子,你二人称了愿啦,可别忘了引线之人。老身还要讨娘子的赏呢。”陶氏说道:“大师傅包含些,不嫌我们,我们还能忘得了大师傅的好处吗?”自此日起,焦公子每日与陶氏在佛门净地行其秽亵之事,日子一长了,两个小尼姑也得不着焦公子的实惠啦,每逢焦公子与陶氏来到了的时候,两个小尼姑便念叨闲话:“这是佛门净地,不是专为你们修的观音庵。” 焦公子虽然不愿意听,也不好意思发作。陶氏说道:“公子,咱们有现成的宅子,为什么在这儿受他们这个窝心气呢?明天你不要到观音庵这儿来啦,简直你就到我家去吧。咱们俩人也太胡涂啦,现放着独门独院,谁能干涉咱们呢?”焦公子说道:“黄昆可不是好惹的,他又与我有师徒之谊,倘若被他撞见,如何是好?”陶氏说道:“计算日期,最早也得四五个月。如今才二月有余,人焉能来的了?现在你虑的过早。”他们二人在庙里因为受小尼姑的气,遂移在黄昆的家中。初时焦公子每日到掌灯的时候去,天光一亮便走;后来胆儿越发的大了,因为四邻都是好人,也没有人管这宗闲事。一个是色中的恶鬼,一个是水性杨花,二人正自如胶似漆。 这日正在吃早饭的时候,忽听门外有人叫门的声音,陶氏一听,知道不是外人,正是玉面秀士赵得胜的声音。就听:“师娘开门来!师娘开门来!”陶氏吓得魂魄皆惊,叫道:“公子,外面是黄昆的徒弟叫门,公子你暂且屈尊屈尊吧。”列位,焦公子与赵得胜都是黄二爷的徒弟,焦公子还到赵家村去过, 彼此都有来往。在昔时,师徒这宗情谊,最重不过,焦公子一听是师兄的声音,他也吓得无有办法了。因为人要做出无礼的事,不论有多大的势力,他当时也亏心,这是一种天良作用。 焦振芳闻听陶氏叫他屈尊屈尊,遂问道:“怎样躲避?”陶氏用手指床下的茶青帘儿,叫道:“公子你且钻在床底下,用茶青帘挡着你,他要是进来,也看不见。”此时赵得胜在外面叫门的声音更紧了。你道赵得胜自那日负气而去,为何今日又想到他师娘这儿来呢?皆因为黄昆临走的时候,将家中一切之事再再谆嘱,俱都托付在赵得胜身上,得胜自己一回想:“师娘不好,我师傅他老人家可并不知道。倘若他老人家若是回来的时候,好几个月的光景,我若不来照应,还有可说,对于师娘的用度,我当然要问问。”赵得胜想到这里,遂由家中拿了十几两散碎银子,送来作为度日零用之资,不想冤家路窄,正遇焦公子与陶氏在屋中共桌而食之际。此时焦公子钻在床底下,陶氏心中止不住直跳,气息喘吁吁的,就与赵得胜开门来了。陶氏来到门前,假意问道:“什么人大喊小叫的,这样忙啊?” 赵得胜说:“是我,师娘。你开门吧,怎么这半天才来开门呢?”陶氏将门开了说道:“正梳着头呢。你不是不上我们家里来了吗?你又干什么来?”赵得胜说道:“我怕师娘没有花的,特意前来与师娘送些钱来。”陶氏说道:“指亲不富,看嘴不饱。没有花的,将就着也得活着。”说着话,一伸手说:“钱呢?拿来吧。”赵得胜一见师娘头发蓬松,神色不正,说话的声音,气息迫促,并且用双手叉着门,不叫自己进去,赵得胜用手微一推陶氏的胳膊,陶氏一闪身,赵得胜遂进了院内。 陶氏仍然在面前迎着说道:“你师傅不在家,你年轻轻的,上我这里干什么?你要有钱留下,没有钱我也承你的情了。”赵得胜并不理他,向屋中便走。陶氏见赵得胜够奔屋门而来,陶 氏更带出神色不安的样子,紧行几步,自己先走到屋中,脸儿朝外,双手叉着门框,叫道:“得胜!你不许进我的屋子。” 赵得胜说道:“我是你的义子,我进你的屋子又有何嫌?”走到门口,用手一推陶氏的左胳膊,便进了屋中。赵得胜这一进屋子,只见床上放着一张墨玉石面的桌子,两副杯箸,桌上摆着酒菜。赵得胜问道:“师娘,你自己吃饭,怎么摆着两副杯箸呢?”陶氏说道:“今天我吃饭想起你师傅来了。明天我还要预备三份呢,我在这边儿喝一杯,再到那边儿喝一杯,你管得着吗?”赵得胜低头向床下一看,茶青的帐帘儿露着一块粉嫩色的衣裳襟。英雄一下腰,捋住左腿,提出床来,一看不是别人,正是焦知府的公子、自己的师弟焦振芳。英雄不由得怒从心头起,一阵拳打脚踢,骂道:“焦振芳!你是禽兽不如!” 越打越有气。焦公子因为理屈,不敢还手。正赶上赵得胜用脚一踢焦公子,陶氏娘子上前一护庇焦公子,这一脚踢在陶氏身上,赵得胜见碰着了师娘,自己一怔神,焦公子乘此时爬起来逃出门去。临走的时候,穿著一只靴子走的,将燕云快靴被赵得胜捋掉一只。赵得胜低头一看,拾起了燕云快靴,叫道:“师娘!我师傅来了,以此燕云快靴为凭。”语毕扬长而去。 陶氏娘子一肚子委曲,自己将门倒着锁了,奔向观音庵,见了老尼姑,哭哭啼啼说道:“老师傅,我与焦公子之事,是老师傅你所成全,现在被赵得胜撞破,将焦公子暴打一顿。临走之时,拿去焦公子的快靴,以备黄昆回来作证。我与焦公子大有妨碍,连老师傅也担着干系。”老尼姑闻听,眯嘻眼睛直笑,叫道:“大娘子!你太年轻啦,我由十五六岁惯作风流之事。 你且止住悲啼,我自有良策。猪八戒摆阵,倒打一耙。你的丈夫何时回归,你有准日期吗?”陶氏说道:“少者两三个月,多者四五个月。”老尼姑遂在陶氏耳旁:“如此如此,必能成 就你与焦公子之愿,不用忧虑赵得胜。”又待了一个来月,在尼姑庵内,又与焦公子于庵内会晤。光阴似箭,到了四个多月,此时陶氏娘子头也不梳,脸也不洗,衣履污秽,正在逢场作戏,预备自己丈夫回来。 这一日,忽听门外敲打门环,叫道:“娘子开门来!”陶氏娘子一听,正是黄昆回来了。自己不由的吃了一惊,遂来到院中说道:“我们当家的没在家。谁呀?这么大呼小叫的。” 黄昆答道:“是我。”陶氏故意先向眼皮上抹点唾沫,慢慢的开了大门说:“呦,当家的,你还回来啦?我打算见不着你呢。”黄昆说道:“这够多丧气?我是发财还家。”说着话,一指自己牵着的马,说道:“你看着。”陶氏假装擦了擦眼泪,并不言语。黄昆一看,陶氏青丝散乱,脸面有几天没洗的样儿,衣裳非常的不干净,两脚歪歪咧咧。黄昆一看,叫道:“娘子这是怎么的了?为何愁眉不展?莫非与街坊邻居呕气了吗?” 陶氏说道:“街坊邻居谁好意思的?这都是你收的好徒弟。” 黄昆说道:“哪个徒弟?”陶氏说:“赵得胜。”黄昆说:“不错,由六七岁就在我身旁学艺。有什么话屋里说去。”黄爷遂牵着马进了院中,将马拴在南小房柱子上,将被套搬在东屋暗间。陶氏上好街门,回到屋中,给黄爷沏着茶就哭哭啼啼。黄爷遂说道:“倒是怎么一回事?”陶氏说道:“你头天走后,你那好徒弟,第二天就来啦,拿着三个折子,二两银子,放在桌子上啦。他问我作什么饭,他要在我这儿吃饭,我就留他在这儿吃吧,他很能喝酒。”黄爷说道:“那是跟我学的。”陶氏又说道:“喝着酒他问我多大岁数,我告诉他十七岁啦。他说:‘我师傅今年五十多岁啦,你才十七岁。’我说:‘过家之道,何必在乎岁数呢?’他又说:‘人过了青春可没有少年。师娘,我给你打一副镯子吧。’我说:‘等你师傅来了再说吧。’他 就与我眉目传情,我说:‘得胜吃饭吧,别喝啦。’我也没留神,他忽将我衣服拉住。这有一个凭据,你看看。”一伸手由被架底下取出裙子,遂说道:“你看看,两根裙带都断啦。若不是我给他两个嘴巴子,大喊东邻西舍,他还不放松。临走的时候,他言说:‘我师傅要回来,我用一只靴袜作凭据。’就说由我屋中搜去的,就说我跟知府的公子有染。赵得胜走后,我一想,我们女子讲的是三从四德,他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将我如此的侮辱,我还有什么脸活着?”说着陶氏由被格底下掏出一条绳子,又说道:“你看看,我都将套儿拴好啦。我有心一死,又怕对不起你,所以等了你好几个月。我们妇人家,随夫贱随夫贵,这两天我也想开啦。街坊李大娘每天买东西,问我买什么不买?这两天我心想你快来啦,你不是爱吃溜爆肚吗? 天天我求李大娘买点给你预备着,你要不来我自己吃啦。今天你回来啦,我作点菜,咱俩痛饮一回,也算夫妻一场,我誓不欲生。你临走的时候,剩下的半坛酒,我还没有喝呢。”陶氏说完,将菜做好,两口子一喝,陶氏为的是灌黄爷,黄爷虽然量大,他是逆心酒,工夫不大,就喝的有点醉了。列位,无论多刚强的男子,架不住妇人连哭带寻死的一闹,黄爷刚毅一世,也竟被一女子所朦。如今陶氏在黄爷跟前三行鼻涕两行泪,寻死觅活的这么一说,黄爷说道:“你可不要血口喷人。他打六七岁就在我跟前。”陶氏说道:“你真顽固不化。他六七岁才赛我大腿这么高。如今他十七八岁了。”语毕,摘墙上的刀就要抹脖子,黄爷急忙将陶氏拉住了,遂说道:“娘子不要如此,我知道你是好人了。他吃饭忘了种地之人啦,由六七岁我便养活他,他娘在我嫂嫂院中,我嫂嫂待他如同亲姊妹一般。我将小冤家,一日三餐,抚养长大成人。他家的产业,被当族霸占,我托朋友与他仍旧索回十余顷地,五十多间房子。这小冤家人 兽心,我不杀他,誓不为人也!”甩大氅将钢刀一裹,出门而去。由东门外直奔赵家村,醉醺醺,气愤愤,来到赵得胜的门首。 此时赵得胜家只雇了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看守门户,四十多岁的一位婆子伺候老太太。黄昆打门,叫道:“赵得胜!” 老者将门开了一看,叫道:“黄爷!你回来啦。”黄昆问道:“得胜呢?”老家人说道:“现在东头给赵姓了事去了,我给你请去。”黄昆闻听,遂向东而去,来到东头一家茶馆门首,听赵得胜在那里高谈阔论。黄爷一听,赵得胜说道:“二伯父,你有长者之风,三哥你们爷俩斜对门,一辈官司三辈仇。俗语说的好,能恼远亲,不恼对门;能恼对门,不恼近邻。再说为地亩打官司,衙门专想太平钱,为什么咱赵家的钱给衙门送去呢?二大爷与三哥,咱们三家的地在一处,你们一家二三亩,我那块六十四亩,二面四十弓的地头,耕地之时,你们一家多耕我一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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