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侠剑 - 第六回

作者: 张杰鑫136,739】字 目 录

,不要紧,霸地三年,不如多种一亩。二伯父你老是长辈,总得容让他,三哥你也别死心眼儿,你们两家之地,都够了不就行了吗,千万可别成事。”黄爷在外面听得真而且真,黄爷心中思索:“小冤家说仁义讲道德,为什么不做人事?你怎么办那宗事呢?多亏我的贤妻,要不然黄昆带了绿帽子啦。” 黄昆思索至此,叫道:“得胜这儿来!”赵得胜一看是老师,遂说道:“三哥,二伯父,我师傅来了,你们的事算完了。” 又对黄昆说道:“咱爷俩家去吧。”爷儿俩遂向西去,走到一个小杂货铺门前,黄昆遂一抖大氅,亮出朴刀。可惜年过半百的黄爷,不及十七岁的童子,赵得胜的本意,打算将黄昆让到家中,爷俩喝着酒,含而不露的提一提,以后不叫黄爷出外,也就算完啦,声张出去都不好看。岂知走到小铺前,黄爷叫道:“得胜慢走!”抡刀就剁。口中叫道:“小冤家!可惜我抚养 你十载之久,不想你人面兽心!”赵得胜闻听,遂说道:“师傅,我有下情回禀。”黄昆说:“我先剁你几刀再说吧。”大朴刀嗖嗖向赵得胜劈剁,恨不能一刀见血。此时苦坏了才义双全的赵得胜,手里又没有兵刃,也不敢还手,只可闪展腾挪,好在黄爷有点醉意,朴刀剁下去不大准,明晃晃的朴刀上下翻飞。杂货铺掌柜的是一位山西人,胆量最小,叫道:“我的亲娘哪!我的铺门口要出人命,我这杂货铺儿可要荒了。”此时赵得胜身背后靠着立柱子,无有退步之地,黄昆纵起来,挟肩带背一刀,咔哧一声,将两搭的柱子,剁进去了半尺余深。赵得胜一抽空,向村外跑去,黄昆用力拔出刀来,在后面便追,追出村口外半里来地,迎面一个小树林子,赵得胜遂跑入树林之中,黄昆追到树林子,不见赵得胜的踪影。黄昆回到村中,先奔赵得胜门口,叫道:“赵得胜家来了么?”赵得胜的老娘说道:“黄二爷为何生气?”黄昆在杂货铺门口剁赵得胜之时,早有乡亲与赵得胜的母亲送信去啦,所以赵得胜的母亲知道黄昆生气。黄昆由村外回来,找到门上,赵得胜的母亲说道:“未在家中。”黄昆回到小铺门口,拾起大氅、刀鞘,回家而去。来到家中,陶氏问道:“怎么样啦?”黄昆说道:“便宜小冤家了,剁了好几十刀,未曾将他剁着。”陶氏娘子又撒了一回娇,说:“我决不能活啦。”黄昆说道:“娘子不要如此,我还去找他呢。”一夜晚景无书。第二日清晨,吃早饭的时候,陶氏娘子又假意殷勤,将黄昆用酒灌醉,黄昆又拿朴刀去找赵得胜。此时赵得胜在亲朋家躲避,托人回家告诉了老娘,就说在朋友家暂且藏几天,并要十两二十两银子零用。黄昆每日吃完了早饭,便去找赵得胜拼命,一连找了十数趟,赵得胜之母,见了黄昆便请黄昆进宅内吃茶,黄昆也不进去,日子一长,气儿也就消了。自己心中暗想:“赵得胜自六岁与我学艺,品行 不恶呀。再说我若将他用刀劈死,倘若打上官司,官要一问,并没有什么证据。”黄昆对于这档子事也就不十分追究啦。黄昆每日吃完了早饭,便上镖局子去串门子。 陶氏趁着黄昆往镖局子串门去的工夫,将街门倒锁,仍到观音庵与焦公子相会,并请老尼姑与他们出主意。陶氏便对老尼姑道:“老师傅,咱们这个计策松了,黄昆也不找赵得胜去了。久后他师徒一和美,与我们大有妨碍。”焦公子说道:“老师傅,你能叫我们二人为长久夫妻吗?”老尼姑说道:“这个事可就费了手续啦。若能叫娘子与公子白头到老,无忧无虑,可得豁得出去工夫,还得多花几个钱。”焦公子说道:“那倒无妨,只要你有法子办,我就能拿钱。”老尼姑说道:“少爷上回所许的谢礼还没给呢。”焦公子说道:“只要我二人若能得为长久的夫妻,我必谢你五百两。”老尼姑说道:“少爷,我们这个庙里可有神佛。”焦公子说道:“老师傅,许愿要不还,叫我死在乱刃之下,我决活不过今年去。”老尼姑一笑说道:“不过是笑话,少爷你就赌这么重的誓。”遂就对焦公子说道:“少爷与我两个徒弟们时常说,你们那个细脖子王教师他会越房越脊。少爷迟两天,带着那位教师,到你绸缎店里串门子,叫王教师看好道路,然后到夜晚挖窟窿,偷绸缎店的衣缎与掌柜的衣服。少爷你别露面,叫绸缎店的掌柜的报盗,正属钱塘县所辖,县里必派马快验盗拿贼。迟个三两天,你再叫王教师到你的估衣铺去偷估衣,然后再偷杂货铺,多作些盗案。你再到县衙门,你就说:‘县太爷,怎们单独我的买卖老被盗呢?你要不给我拿贼找东西,我可就要上告了,叫府里办啦。’知县必然央求你。”焦公子闻听,遂照计而行,将这件事办完了。老尼姑又与陶氏娘子说道:“你再找个本家,如此如此,准能将黄昆置于死地。”陶氏听了,果然去到陶家堡, 找了一个陶三小,他本是土棍,硬认为亲哥哥,叫他就去到县衙门擂鼓声冤。县太爷升堂问道:“你为什么喊冤?”陶三说道:“因为上了媒人的当,将我妹妹许配外乡人黄昆。过门十几天,就有十几个大汉到我妹子家里分东西,所分的俱是绸缎金银细软的对象,分东西的时候,黄昆每次分四分之一。我妹子一看有些形迹可疑,就劝黄昆,叫黄昆改邪归正,他不但不听,而且时常打骂,我妹子被打骂不过,才哭回家去,言说此事。小人一听黄昆这宗行为,必是江洋大盗,将来必然受他株连。小人的妹妹出阁之时,小人并未在家,小人的老娘受了媒人的愚弄,所以现在出首。”知县一听,气得颜色更变:“怪不得这十余天就出了三个案子,原来是黄昆所为。”于是朱批,飞签火票捉拿大盗黄昆。捕快都头请安说道:“黄昆叫神拳无敌将军,下役拿他不了。”县太爷将惊堂木拍得乱响,将签票掷在当堂地上,说道:“你们当捕快是作什么的?竟敢说不能捉拿黄昆吗?你们一定是与他有关系!限你们三天之期,如不将黄昆捉到,必然砸折你等的腿。”捕快都头无法,大家商议:“黄昆武艺超群,不能以力敌。咱们将他请来喝酒,将他灌醉了再拿他。” 众人商议已毕,遂派了一个能言的伙计,拿著名帖去请黄爷。陶氏娘子出首喊冤已毕,焦公子早打点好了人情啦,案后听传,喊完了冤仍然回归家中,对于黄昆虚情假意,伺候酒饭,也不露声色。黄爷刚要喝酒,听外面有人打门,叫道:“黄爷在家吗?”黄昆出来一看认的,正是班上的伙计,姓李名三。 黄爷说道:“李三你干什么来啦?”李三说道:“现在我们三班都头,打发我来请您喝酒去。”黄爷说道:“请也不能当时去呀,明后天再去吧。”李三说道:“不是专为喝酒。我们班头将大杆子的十招进手,忘了三手,大家都想不起来,有人说 黄爷回来啦,请您一来为喝酒,二来为求您传授杆子。”你道何为十招进手呢?就是滑、拿、蹦、扒、轧、劈、砸、盖、挑、扎。黄爷一听,请他去传授武学,遂说道:“行,这有何难?” 复又走到屋中说道:“娘子,将家伙收拾了吧,我去到县里吃饭去。”穿上了大衣服,随着李三,到快班房。众人说道:“黄教师来了,请里边坐吧。你出外作买卖回来啦?”黄爷说:“回来啦。哪位忘了杆子的招数啦?”众班头齐声说道:“你先喝酒吧,杆子的招数不忙,短不了求你指教。”黄爷说道:“众位说的哪里话?咱们是自己的弟兄。”于是黄爷入了座。 三班都头用酒一灌黄爷,黄爷本是下坡酒,一灌就醉。酒至半酣,壮班又来了六位伙计,叫道:“黄爷!我们每人敬你三杯。头的酒你喝啦,我们的你也得赏脸。”黄爷说道:“喝。” 喝了壮班的酒,捕班又来了六位,遂说道:“黄爷,你扰了他们的啦,你也得扰我们的。”黄爷说道:“每位扰三杯。”捕班的刚喝完了,又来了六位快班,也是每位三杯。此时天也到了掌灯的时候啦,黄爷喝得酩酊大醉。都头说了一声:“捆!” 伙计将黄爷捆好,当时报告县太爷,县太爷夜审黄昆,升了大堂。 将黄爷搭到大堂之上,县署公厅的风一吹,值掌站班的喊道:“醒醒!”黄爷醉眼朦胧一看众人,县官升了大堂,自己是绳锁加身,英雄不由的一怔,跪在堂前说道:“县太爷,为何锁拿小民?”钱塘县一拍惊堂木,遂说道,“大盗黄昆!你手下有多少江洋大盗?在钱塘县作了多少案子?还不从实的招来!” 黄爷叫道:“县太爷!口角留德。民子就知道保镖为生,不知道什么叫坐地分赃。太爷你派差役去查,我保的是某号之镖。” 县太爷问道:“黄昆,你回来多少日子了?”黄爷说道:“小民回来一个多月了。”县太爷问道:“这一个多月,你什么事做 不了?”黄爷说道:“是何人将小民告了?有何为凭?”县太爷将焦公子托人招陶氏所写的状纸,并将陶三小与陶氏出首报告之事,俱都告诉了黄爷。黄爷说道:“我没有内兄。”县太爷问道:“黄昆,你妻子苦苦的劝你,你不但不听,你反倒打骂你的妻子,你的妻子被逼不过,跑回娘家去,你的内兄出外刚才回来,这才知道此事。你坐地分赃,你都不高明,你告诉你的伙计偷民户呀,为何单偷焦少爷的绸缎店、估衣铺、杂货铺?连本县都担待不了呀。”黄昆一听这一片言词,在大堂上机伶伶打了一个寒战:“焦公子失盗,陶氏报告自己,一定是陶氏与焦公子有染。我可冤屈了我那仁义道德的徒儿了。”黄爷有心要在当堂将陶氏水性杨花,焦公子酒色之徒,在县太爷面前诉明;又一想,凭浙江绍兴府黄昆,在大堂上说出这样不人物的话来,岂不愧死?思索至此,遂对县太爷说道:小民之妇,年轻无知,他告小民坐地分赃,赃物现在何处?”县太爷哈哈一笑,遂说道:“三班人等,前去东门外搜赃物去。”万恶的淫尼,早将估衣绸缎包了两个包袱,与陶氏娘子送去了。 马快班头去不多时,一个人背着包袱,两个人在后跟着,来到大堂之上。遂说道:“回禀老爷,差人到黄家搜翻赃物,在箱子之中,搜出两个包袱,俱是估衣绸缎。”县太爷一声吩咐:“传估衣铺、绸缎店掌柜的。”绸缎店与估衣铺掌柜的来到大堂之上,绸缎店掌柜的说道:“回禀县太爷,你看这缎子上有我们的字号。”估衣铺掌柜的说道:“回禀县太爷,我们估衣上都有码子,十两的号二八,俱都如此。司有一宗,我们丢的还多,这并不够数儿。”绸缎店掌柜的也说不够所失之数。又打开了那个包袱,也是绸缎、估衣,内中还有绸缎店孙掌柜自己的衣服。两包袱共合二十多件绸缎,绸缎店丢有六十多件。 县太爷叫绸缎店将缎子暂且领去,容后再破了案,追出赃来的 时候,再前来领物。估衣铺也是如此。县太爷问道:“黄昆,绸缎店掌柜的与你有仇没有?”黄爷说道:“无仇无恨。小民实在没做此事。”县太爷哈哈一笑,遂说道:“出首的,认赃的,俱都有证人,你还敢刁赖?若不动刑罚,量你也不招认。” 遂叫道:“左右,将黄昆重打八十大板!”这八十大板,将黄爷打的皮开肉烂,死而复生。县太爷问道:“大盗黄昆,你手下有多少匪人?姓什名谁?速速招来,以免你皮肉吃苦。”黄爷说道:“小民就知道保镖为业,安善为本。”知县将惊堂木一拍,遂说道:“请大刑!”衙役等立时将锁链夹棍取过来,俱都放在大堂之上。平日衙门内的官人,俱都与黄爷是朋友,到了这个时候,可就没有交情啦。叫道:“姓黄的,招了吧!”黄爷仍是分辩,县太爷咐咐将黄昆上了夹棍,将黄爷上了顶多五成刑,黄爷就死过去了。衙役遂将夹棍慢慢的松开,用凉水喷头,黄爷苏醒过来,知县说道:“黄昆你要不招,本县要用非刑拷问。”黄爷心中暗想:“不怕仇人,就怕仇官。”黄爷叫道:“县太爷!你一辈为官,辈辈为官。坐地分赃,我为首,可没有伙计。”知县说:“你先画供吧。”黄爷哆里哆嗦画了供,砸镣收狱。前清的狱规,每顿饭两个小馍馍头。黄爷在监狱之中,外面无人知晓,每日只靠着两个小馍馍头度命,这且不提。 且说焦公子自从黄爷下狱之后,每日与陶氏肆无忌惮,贪欢取乐。老尼姑这日到了陶宅,问道:“焦公子,你为何不急速把黄昆即刻害死呢?倘若日子一长了,黄家知道黄昆下狱,烦出门子来,将他救出去,岂不误了你与陶氏终身的大事?” 焦公子说道:“还是老师傅有远虑。”于是自己带了四百两银子,奔钱塘县而来。到了县衙,直接进了监狱,面见管狱的朱四头,遂对朱四头说道:“四头,我托你点事。大盗黄昆与我作对,他专叫他的伙计偷我,我烦你在暗中将他害了。我这里 有点心意。”语毕,将银子放在朱四的面前说道:“这是四百两。”朱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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