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崔贤弟,咱们是联盟的弟兄,萧银龙是胜英的心腹,胜英与秦家有不共戴天之仇,杀了胜英一个心腹,也不枉使尽了心机,报仇雪恨。今天好容易捉住了绿林道的对头,又给我报仇,又给张贤弟报仇,又给绿林道大众除了祸害,一举三得。崔贤弟,你就不帮个忙儿吗?”崔通被逼不过,这才过来拢住萧银龙的一只胳膊,柳玉春也拢住一只胳膊,秦尤揪着银龙的头发,张德寿举着刀就要剜银龙的眼 睛。银龙说道:“姓张的,你要是大丈夫,你给姓萧的一个痛快,咱俩结个鬼缘。你要是剜姓萧的眼睛,一见血我就骂你八辈,什么不好听,我骂你什么。”张德寿说道:“姓萧的,你只要不哼咳,你就是少侠客。姓张的不怕挨骂,你的嘴,我的刀。”说着话就要向银龙的眼中递刀。张德寿哼了一声说道:“我这口刀是圆头的,没有尖儿,如何能剜他的眼睛?秦大哥,你的匕首刀有尖儿,你借我一用吧。伸手由秦尤背后抽出匕首刀来,偏着刀尖儿向银龙的眼中便递。银龙一闭眼,银牙一咬,张德寿说道:“你就是闭眼也脱不过去。”说时迟,那时快,钢刀看看到在银龙的眼边,就听嗖的一声,鲜血淋漓,几乎栽倒尘埃,钢刀撒手,张德寿口中直喊:“怪哉!怪哉!”立时一道白线由张德寿的背后而来,英雄咳嗽一声:“什么人大胆,敢在九龙山私自害人?岂不知九龙山的山规吗?”张德寿甩手不敢答言,秦尤、柳玉春、崔通俱都撒手,犹如木雕泥塑,不作一语。就听此人说道:“你们几位要与他有仇,他有家乡住处,又有十三省镖局子,你们不会到他家中或镖局子找他去吗?九龙山的饭竟喂了些无知之人。我要不看在崔大哥的面上,我非说不好听的不可。”崔通说道:“贤弟既看在劣兄的面上,就不便向下再说啦。”张德寿、秦尤、柳玉春一看,来者不是别位,正是本山的二少寨主玉麒麟白俊。方才打的暗器,原来是白家的独门绝艺,天下无双,百发百中的月牙镖,将张德寿的手背片下一薄片儿肉去。张德寿等情知理亏,借着崔通解劝之时,三个人遂暗暗溜了边啦,逃之乎也。崔通见他们走了,又见白俊向银龙道惊,遂也去了。 白俊走到银龙面前,说道:“三弟,你真不愧侠客之后,果然没有哼哈之字。在聚义厅上面不更色,在荒郊旷野,群贼加害,毫无畏惧,真不愧为白俊的盟弟。愚兄救护来迟,望贤 弟恕过。”语毕,将银龙绑绳解开。银龙说道:“不是二哥来到,小弟已作泉下人了。”遂将发髻挽好,用绢帕包头,戴上了壮帽,整理衣襟,然后与白俊行礼说道:“二哥救命之恩,小弟没齿难忘。”白俊说道:“贤弟说哪里话来?自己弟兄,何必如此?这都是愚兄之忽略,致使贤弟受此宵小之欺凌,明天愚兄必叫贤弟出此恶气。咱们大哥向来是朴实忠厚,不说谎言,明天叫咱们大哥,在我家老寨主的面前,将他等刺杀贤弟之事,对老寨主说明,请老寨主发命令,叫他们与贤弟聚义厅前比武,贤弟的武学在他们之上,劣兄已经目睹。在聚义厅前比武之时,贤弟别照致命处扎他们,将他们扎个鲜血淋漓,叫他们滚一边养伤去,也出了贤弟之气。”萧银龙说道:“此事不必禀明老寨主,愚弟咎由自取,决不该与他们在此较量。我本是下书来的,谁叫我一时不忍,与他们较量?倘非仁兄救了小弟,小弟死在这里,两头不知底细,我胜三大爷必疑九龙山所为,屈煞好人,暗中笑煞贼人。那时两造杀得天昏地暗,岂不为小人所愚弄?此事不特使愚弟长一番见识,这也是教训小弟的。小弟有几句冷言冷语,二哥莫要怪罪小弟。张德寿乃是个采花的淫贼,小弟深知其所为,后山若有家眷,千万留神。崔通虽然忠厚,但与此辈小人们常处,难免与之俱化。”白俊闻听说道:“此山只有愚兄的家眷,后山内有家母与小妹,小妹名菊贞,武技不在你我之下,这群小子不去便罢,去了是准吃苦头。婆子丫环也有会武的。其余寨主喽卒的家眷,俱都在山寨之南另有一寨,贤弟你不必过虑。这座山不比别的山,这四个小辈,不做无礼之事,是他们的幸福;倘做无礼之事,插翅也难逃。” 萧银龙又说道:“二哥,小弟尚有一事相求,这个张德寿是个万恶淫贼,秦尤是盗万寿灯与刺杀钦差大人的正凶,尚在通缉之中。千万可别叫他们出山,以免良民涂炭。”白俊说道:“此 事只在愚兄一句话耳。十二道钢闸有五百喽卒把守,无山令决出不了十二道闸,这四个贼子,决不能请下山令来。明天我晓谕把守十二道闸的头目,不叫他们四人出山。”弟兄二人说着话,走到光辉寨,白二少寨主将童子唤醒,童子与银龙打了净面水,洗涤面上的尘垢,掸去身上的灰土,沏来香茶,弟兄二人谈话。银龙问道:“二哥何以知我被害?”二少寨主说道:“贤弟进山之时,吾见他们四人面带不悦之容,吾恐怕他们有暗昧之事发生;三更来天,我遂来在光辉寨上宾馆,察看贤弟的动静。吾进屋一看,不见了贤弟,我遂往四外探视,忽闻桃杏林中间有人说话的声音,我闻声追至,正赶上贤弟与张德寿动手。比及张德寿受伤逃走,往陷坑引领贤弟,我欲发言已来不及了。”萧银龙闻听,这才明白二少寨主救自己的情由。二人坐在上宾馆中说话之时,萧银龙并不提黄金印三个字,还是二少寨主白俊说道:“明天吾家老寨主对黄金印之事,必实行公议办法,无论怎样发落,贤弟千万不要驳回,由公议而行,贤弟纵然驳回,也是无效,徒取无趣。”银龙唯唯称是。二少寨主说道:“明天贤弟走后,见了三侠,多替愚兄致意,以后镖行老少,凡在本山遇难者,愚兄若知之,必然竭力相救。并望贤弟多加良言,致意三位老侠客,此事最好和平解决,倘若以武力解决,彼此两方皆有不便,恐都无好结局。总而言之,总是不发生战事为妙。再者,九龙山的势情贤弟已亲眼得见了,知子者莫如父,知父亦莫如子,我父平生好奇好胜,顺者无论怎么办都行,逆者无论如何也不能办。”萧银龙说道:“仁兄之言,小弟敢不如命?现时小弟之命,在兄掌握之中,弟出山之事,全仗仁兄了。”二少寨主说道:“贤弟不必客气,愚兄尚有公事在身,不能久陪,贤弟多要小心。还有一事,明日吾父若款弟饮酒,弟千万勿扰,山中有许多的不满意贤弟之人, 总以早出山为妙,多在九龙山一时,贤弟多一时危险。”萧银龙说道:“多承二哥指教,小弟谨当遵命。”语毕,二少寨主出离光辉寨上宾馆,银龙向外相送。 二少寨主走后,银龙转身回来,童子不离左右伺候银龙,银龙喝了会子茶,天已大亮。就见大少寨主、二少寨主从外面进来。银龙站起身躯,向里相让,并对大少寨主说道:“昨晚若不是二哥救护,小弟早死多时了。”大少寨主说道:“叫贤弟受惊,实乃余兄弟之罪。”彼此谦恭数语,二少寨主叫道:“贤弟!吾父特派我兄弟前来请贤弟。”萧银龙闻听,整理衣襟,遂同白氏昆仲,来至中平大寨,进西垂花门,到了聚义厅。 萧银龙一看,仍是三十余寨的寨主齐集于中平寨上。萧银龙这次见了老寨主,大异于昨,口中说道:“多谢老寨主款待。” 语毕,提大氅请安,白老寨主一看银龙这般的光景,更加喜悦。 座上仍是曹士彪与白老寨主并肩而坐,就听白老寨主说道:“我们大众公议已决,这有三封名帖,是我们回拜三位老侠客的。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回去报告胜老达官,九头狮子烈火印现在老夫之手,此物乃是国家的制度,白某天胆也不敢损坏。少义士再转达三位侠客,此印在东北寨隐逸楼天花板下悬挂,十日之内,聘请三位侠客进山盗印。三位老侠客十天之内,若能将印盗去,我将盗印杀人的凶手,双手奉献与三位侠客,我父子也自绑投案,打盗印窝主的官司。三位老侠客十天不能将印盗去,另外再让一天,十一天倘若仍不能盗去,将印仍然由本犯送归院衙,作为罢论。但是盗印的官司,可得三位侠客自己去打了,与白某无干。”说着话,将三封名帖,由上面递与二少寨主,转递与银龙。银龙双手恭恭敬敬接过了名帖,一看上面写的是“白玉祥”三字,三封名帖俱都是一样。银龙将名帖放在靴掖之内,遂对老寨主白玉样鞠躬说道:“萧银龙蒙老寨主 款待,感激不尽,愿将钧谕回复三侠。”老寨主遂吩咐:“调摆桌案,用过酒饭,再走不迟。”萧银龙抱拳说道:“在下在光辉寨上宾馆中,蒙二位少寨主招待,已经用过了点心。公事在身不敢久留,在下告辞了。”老寨主白玉祥说道:“少镖头空腹而走,白某心有不安,还是用过早饭为是。”萧银龙答道:“在下归心似箭,食亦不能甘昧。”白老寨主哈哈大笑道:“白俊,将大厅中古玩取过几件,奉送少镖头,以作纪念。”白俊答应一声,到大厅中一看,心中暗想:“萧三弟人缘儿真好,我父与他初次见面,就这样喜爱与他,要送给他古玩。我何不借水行舟,取几件值钱之物,暗中表示我弟兄的感情?”白俊在大厅中看罢多时,见有一金茶盘儿,价值甚昂,遂将茶盘儿拿在手中。又见有一套汉白玉的茶壶,四个茶杯,放在茶盘上,双手一托,来在中平大寨。白老寨主在座上一看,黄澄澄的赤金茶盘上,放着汉白玉的茶壶,四个茶杯。白老寨主心中暗想:“白俊真能牺牲,竟将这样贵重之物取来。”白老寨主哪知道自己儿子与银龙结为金兰之好?虽然看着赤金盘儿和那玉壶玉杯有点心疼,也就说不上不算来。口中说道:“少镖头初次到敝山寨,无物可赠,权将此物赠与少镖头,聊表微意。”萧银龙抱拳说道:“既蒙优待,又加厚赠,在下实不敢受。”白老寨主说道:“此不过是纪念品,万勿推辞。”老寨主说着话,又叫大少寨主取些零玩物,大少寨主取了些猫眼、璧玺、翡翠之类,用一个木质茶盘儿托着,叫道:“萧少镖头,此不过是玩物,能值几何?老寨主之谕,岂可违拗?”大少寨主劝银龙,叫银龙收下,二少寨主暗中用磕膝盖推银龙的大腿。萧银龙杏核眼一转,心中暗想:“不要白不要,反叫我二位仁兄不愿意。 我既然要,便捡好的拿,别看二哥你托的赤金茶盘,我还是不要。”银龙一伸手,取了一个翠班指,此班指犹如菜叶色儿一 般,当中一条红线。取过了班指,带在左大拇指上,口中说道:“谢过老寨主的美意。”老寨主说道:“不成敬意。”老寨主当时双眉一皱,心中暗想:“一茶盘东西就是那样值钱,他就拿去啦。此子不但识人,而且识物。”老英雄微然一笑,说道:“少侠客,你要保重些。”又听曹士彪哈哈一笑,说道:“真是好小子!喽卒们,拿一百锭蒜头金来作为路费。”银龙说道:“在下实不敢收了。”曹士彪说道:“为何一样朋友,两样待遇?吾哥哥送你班指,你怎收下了呢?”白老寨主说道:“贤弟你有玩物送与少镖头些。少镖头奉公而来,若带去许多银子,岂不有嫌疑了?”曹士彪闻听白老寨主之言,复又说道:“哪里有甚玩物?”说着话忽然想起,由腰间取出一个金如意,约有六寸长,此物乃是压囊的玩物,曹士彪递与二少寨主说道:“以此物作为见面之礼吧。”银龙刚要推辞,白俊向银龙一使眼神,老寨主在座上说道:“少镖头,这是本山二老寨主一分敬意,收下为是。”银龙这才伸手接过金如意。左手是班指,右手是金如意,面对曹士彪说道:“谢过二老寨主美意。”曹士彪哈哈一阵大笑说道:“好小子!爹是英雄儿好汉,不愧萧杰的儿子。”银龙将金如意放在兜囊之中,控背躬身对上面说道:“谢过二位老寨主,在下就此告辞。”白老寨主吩咐白义、白俊:“你弟兄二人,仍用二十只船相送。”又吩咐:“拿我的令字旗,告诉他们,无论本山的头目与喽卒及来宾人等,如有阻拦少镖头去路者,将人头割下,挂在船桅上号令。”银龙又抱拳谢过老寨主,白义在前,萧银龙在当中,白俊在后,出了中平寨。传出号令,二十只战船,鼓号齐鸣,九龙山群雄没有不暗中佩服银龙的。品格下贱的贼,俱各气愤不平,然而可不敢言语。 三位英雄出离了东垂花门,顺东北汉白玉台阶而下,下了 中平寨,奔前八寨,处处都有寨主与喽卒把守,二少寨主一现令字旗,俱各垂手而立。离了北山口,来到河坡,二十只船上,众喽卒垂手侍立,请三位少英雄上船,鼓乐喧天,好不热闹。 三位小英雄共上一只战船,船头上放着大六人桌,三位俱都落座。第一通作乐已毕,二少寨主吩咐开船,喽卒们哪敢怠慢? 摇桨橹,奔竹城而来,出离了竹城一里多地,到了里闸口,闸口上有一百名喽卒,队伍甚是整齐。二少寨主展开令字旗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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