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身份?焉能捋妇女的手腕,岂不失去了人格!思想至此,刚要叫姑娘快拉娘子,一句话尚未出口,就在一怔神之际,匕首刀已抹人粉颈,当时血流如注。
杜氏娘子翻身倒于就地,立时殒命。金凤、银凤傻呆呆的发怔,张玉龙不知所措。胜三爷叫道:“ 玉龙你太欺我胜英软弱了,你不知我的苦心。你是挤得哑巴说了话了!你天伦金面韦驮张旺,被法兰打得口吐鲜血,死于杭州擂台之上。你蒋五叔打了法兰与你天伦报仇,璧和僧又打了你五叔,你天伦当时昏绝过去。搭到贺宅,你天伦才缓醒过来,只有呼吸之气,将我叫到榻前,嘱咐我以后见了你的时候,把你提出苦海。我因受过你天伦的重托,你行刺我不杀你,我打算跟下你来,欲问你当初投九龙山的隐情?不想你妻又在后院放火,我又将你妻送来。
如今你逼死了贤德之妇,硬说你妻有了私心,你够人格吗?现在你受法兰驱使。”张玉龙听到此处,口中说道:“胜老伯父您有话为什么不早说呢?”胜三爷说道:“你夫妻一见面就口角相争,叫我何以答言?”张玉龙回头看看杜氏,放声痛哭。
跪在胜三爷的面前认罪服说。胜三爷说道:“ 贤侄不要伤情,有话站起来讲。”张玉龙站起身形说道:“胜三伯父,我不是
哭她之死,悔我辜负她待我那一片好意。”胜三爷说道:“我必将这件事禀明了钦差大人,不能叫你贤妻白死。”胜三爷又叫二位姑娘:“你们姐俩坐车仍回菊花村告诉你的天伦,叫他给张氏拉一个寿木来。再派十位八位人来,来两个女仆,先将杜氏成殓起来,暂归菊花村停灵。”张玉龙说道:“劣侄沾了不孝不义之名,在我天伦面前少孝道,逼死我内人。劣侄我实罪该万死!”胜三爷说道:“上天许人改过自新,你从此改邪归正。多孝顺你天伦尚不为迟,自能逢凶化吉。”张玉龙与胜爷说着话,就见由菊花村来了三十余位男的,车上坐着是女仆,四个人搭着寿木,还有纸张。丫头婆子把杜氏成殓起来。胜三爷率领镖行老少英雄二十余位,拜奠张氏,然后胜三爷叫将棺材抬至菊花村。张玉龙说道:“且慢,树上还有两个包裹呢,您叫人上树去取将下来,此物我也不要,留与张氏发丧之用。”
胜三爷叫人上树取下包裹来,当着众人之面打开,里面俱都是金银衣物等,约值五七百两银子。众人看完了仍然包好,放在张氏的棺材上,抬回菊花村。进了王宅,将灵柩停在前院,众人进了上房,吃茶谈话。张玉龙换了衣服,与小弟兄们非常的亲近。然后摆上酒席,酒至半酣,胜三爷唉声叹气。张玉龙说道:“胜老伯父,此印小侄知道下落,并有我拜兄隐士罗文能下海泉。此人现在六合县罗家林居住,聘请此人必能盗印。我知道落在哪一个泉内,您要请不来此人,我给他跪下请他,必叫他前来帮助盗印。”众人闻听张玉龙之言?抚掌而笑,说道:“罢了,真是至诚的英雄。隐士罗文已有人请去了,今天去了两天啦,大概明天必有信息。”张玉龙说道:“还有一事,胜三大爷您必知我父现在哪里?我要见我父亲一面。”胜三爷说道:“此是易事。你父现在我的镖局子养病呢,大概已经好了。
谁同他前去?”一粒洒金钱胡景春说道:“弟子愿往。”于是
星夜同着张玉龙奔十三省总镖局而去。
来到镖局子,天光已亮。胡景春将张玉龙领到后院上房屋中见了张旺。张旺尚在病榻,张玉龙看见天伦,放声痛哭。张旺坐起身形问道:“汝因何至此?”张玉龙哭禀他的天伦,将白玉祥怎给他娶妻,直说至杜氏树林劝夫,自刎而亡。张旺含泪道:“小冤家,你将贤德的儿媳逼死,如今你可醒悟了?”
张玉龙说道:“孩儿后悔已迟。”张旺说道:“皆因为你在家我便出外,你在外我又回家,胜三爷,前二十余年救过为父之命,我却未曾跟人提过。”张玉龙说道:“孩儿必报答我胜三大爷之恩,同我盟兄隐士罗文,去海泉盗印。”张旺说道:“吾儿附耳过来。”张玉龙低头立在他父面前,张旺说道:“你白老伯父性情刚暴,又是武状元出身,他必与你胜三大爷有一场血战。你三大爷在场面上可不让人,两下里要僵了火,动手的时候,人物对了人物,必然是摘解不开。胜三大爷有镖行的人,你白大爷九龙山人多势重,打得必然是搅海翻江,我有苦肉绝计。话可不许传六耳,你可不许告诉别人。罗隐土来了,你去帮着盗印去。盗印出来你就算是我的好儿子,你去吧。我的言语,要牢牢谨记。”张玉龙不忍割舍。张旺说道:“你只要改邪归正,父子在一处之日甚多。何必学儿女之态?”张玉龙含泪奔前院客厅。此时镖局子尚未开饭,便随一粒洒金钱回菊花村。静等隐士罗文。
话说胜三爷大众正在谈论杭州擂台之事,有人回禀,铁老镖头同隐士罗爷及先去请人的小弟兄们俱都到了村口。家人报告未毕,铁天胜已走人上房,口称:“胜三哥,罗文到了。”
胜三爷说道:“现在哪里?”铁天胜说道:“他们在后头呢。”
胜三爷说道:“众位仁兄贤弟,这可不能以平常朋友待之,咱们大家赶紧出庄迎接。”众人个个离席,整理衣襟,胜三爷在
前率领众人,出了王宅奔村口而来。就见一匹白龙驹上端坐着萧三侠,后面就是罗爷与众位小弟兄。萧三侠先甩镫下马,铁天胜说道:“胜三哥,我给你引见引见,这是咱亲戚罗文。”
一指胜爷说道:“这就是胜三哥。”众位英雄观看惊天动地的英雄,原来是一位俊俏年青的人物。头上戴青缎子壮帽,身穿青绢绸大氅,青缎色短靠。一巴掌宽青缎子英雄带,细腰窄背。
双肩抱拢,五官清秀,面如冠玉,俊美之甚。胜三爷走上前去,提大氅,磕膝盖点地,口中说道:“隐士光临,未能远迎,罪甚罪甚!”罗爷一看胜爷偌大的年纪,这样的恭敬,赶紧还礼说道:“胜老明公过奖了,在下乃是村庄一农夫,何敢劳动侠剑客?罗文有何德能?老义土如此,使我罗文举止不安了。”
铁天胜在旁说道:“罗贤弟不过套言。”罗爷又与老少英雄见礼,胜三爷与罗爷连袂进了菊花村。走进王宅大门,进了东跨院,尚有未迎接出来的,进了屋中再与见礼。胜三爷说道:“王大哥,这是隐士罗文。”罗文一看,王灵当时一怔。罗文说道:“胜老明公,您与王老伯父论弟兄,罗文我不敢与他老人家论弟兄,这是我王老伯父。”语毕,罗爷跪倒身形,口称:“伯父,小侄男罗文与伯父叩头。”王灵伸手相搀。胜三爷又与众少年介绍,都称罗文叔父。到了张玉龙这儿,彼此脸儿一红。罗文说道:“胜老明公,我们是同盟弟兄,咱们各论各人的辈份吧。”二人也见了礼。罗文向张玉龙问道:“贤弟你何以至此?”张玉龙打了一个唉声,将夫妻双行刺,杜氏自刎劝夫的话说了一遍。罗爷说道:“死了没有?”张玉龙说:“死了。”罗爷闻听,急得直跺脚,唉了一声,就地方砖碎了一块,塌下去有四五寸深。众人莫不叹羡罗爷之力大绝伦。罗文说道:“杜大哥真是命运不佳。二侄女被山大王抢去,用金钗刺目。
大侄女自刎劝夫,双烈出于一门。金叉飞刀将杜云杜子明之女
虽死不朽矣!”胜爷问道:“罗隐士你说何人?”罗文说道:“杜云杜子明。”胜三爷说道:“张氏就是子明之女吗?”罗文说道:“然也。”胜三爷长叹一声,几乎泪下,口中说道:“杜老镖头真教子有方也。贤德的侄女,始终不肯说出娘家姓氏,恐失了其父的名望。自以为山大王之妻,面上无光。其实人分三六九等,有贤有愚。山大王与山大王不同,白老寨主出身是武状元,论品第在你我之上,贤侄女死得实在可惜。伺后余必报知钦差大人,使贤侄女含笑泉下。”众人闻听,莫不叹息。
罗文又将杜云二女儿金钗刺目,青龙山救姑娘之事说了一遍。
胜三爷派人预备酒席,工夫不大,将酒席摆好,罗文这才问九龙山中之事。胜三爷遂将十二道钢铁闸昨日大开之事说了一番。
罗文说道:“我并不是长我义父的威风,九龙山好比天罗地网,我义父拉起钢铁闸,撤去把闸的喽兵,那正是诱敌之意。镖行不去人便罢,镖行若要进去,十二道钢铁闸往下一落,想要出来势比登天还难。”胜三爷说道:“此话诚然不假,有闲工夫的时候,我将他们少年探山之事,对罗隐士再为细讲。”罗爷说道:“五位贤侄探山之事我也略知大概。哪天晚晌我与玉龙贤弟到九龙山前去探望探望。今天这半天不算,明天后天小弟若不回来,您就另请高贤。小弟我是以死相答。可有一宗,我有三件事,要在胜老明公面前要求。”胜爷说道:“罗隐士您把话讲在当面,我可应者自无不应。若实有难题呢?咱们大家再从长计议。请问这头一件?”罗爷说道:“第一件事,我若将印盗得出来,咱们是盆不沾面,面不沾盆,公事上别提我罗文一个字儿。”胜三爷说道:“凭隐士之高明,要是求取功名,武状元犹如探囊取物,这不是胜某当面夸奖,仪表人材武学,哪一样儿都称得起是状元的资格。您既看功名富贵犹如浮云,取出印来的时候,公事上绝不提您一字。这个事算不成问题啦。
但不知第二件事?”罗爷说道:“我义父的秉性高傲,你们二位难免以武力解决。最后非有九龙山与镖行一场混战不可,到那时,杀得血染衣襟,我罗文概不能加入。头可断,志不可移。”
胜三爷说道:“在下胜某决不能离间您义父子的感情。请问这第三件事?”罗文说道:“这第三件可得胜老明公您维力,如果破了九龙山之时,必得担保我义父及义兄弟,不能打官司。”
胜三爷说道:“罗隐士,王灵老哥在此。王老哥哥与白玉祥乃是磕头弟兄,屠大爷与白爷又是儿女亲家。别说罗隐士您要求此事,就是不要求,我胜英决不能叫白老寨主去打官司。不但我一人担保不叫白爷打官司,孟二侠、萧三侠与我胜英,我们三个人担全部责任,宁可断我三人之头,不能叫白老寨主父子打官司。这三件事胜英敢担负完全责任。”罗爷说道:“既然把话说明啦,今晚我便起身,有印有罗文,无印亦无罗文了。”
胜三爷提起酒壶满满斟了三盅,口中说道:“这三盅酒我给罗隐士您助兴,但是您为国事的忠良前去盗印,上天必能保佑。
亦不可太固执了,亦不可焦躁,茫茫海泉,深不可测,岂是易事呢?探泉时千万多加慎重。”罗爷说道:“小弟谨记在心。”
语毕,端起酒盅一饮而尽。三盅酒是盅盅尽盏盏干。胜三爷又斟三盅向玉龙说道:“贤侄你饮这三盅,愚伯助你马到成功。
还有一件,你可要多多保重,量力而为,倘有差错,你有年迈天伦,何人侍奉?再说你那节烈的贤妻为你而死,你从此必要洗心向善。”张玉龙说道:“谨遵三大爷之命,不劳三大爷多嘱。”张玉龙连饮了三盅。大众吃完了饭,谈了会儿闲话,天色将晚。张玉龙带好了兵刃暗器,罗爷也收拾利便,带好了零碎,二人告辞起身。罗文说道:“胜老明公您可不要远送,咱们办的是事,九龙山踩盘子的甚多,如被探去,大有不便。”
说完了话,罗、张二人站起身形往外便走。胜三爷站起身躯,
大众在后跟随,送到宅的大门,胜爷又说道:“罗隐士与玉龙贤侄,二位务要保重些!”罗爷说道:“不劳挂念。”遂各抱拳而别。罗、张离了王宅,直奔九龙山去了。单言胜爷大众等,第二日派萧银龙、叶乘龙前去打探。前半日去打探,至后半日才回来。报与胜三爷:“九龙山的十二道钢铁闸大开,把山的喽卒一概皆无,九龙山仍不见有何动作。”此时有王宅的家人回禀胜老达官爷,外面有一穿灰色衣服之人,前来拜访老达官爷,还要拜见少侠客萧镖头,此人自称是青龙山的,姓方。”
萧银龙站起身形说道:“小侄男前日也跟您提过啦,此人是青龙山的大寨主玉面小白龙方俊仁。此人虽是绿林道,品行甚佳,大有用处。小侄男亲眼看见,跟罗爷战几十个回合,他兄弟抢去杜宅的姑娘,此人并未在山内,因他兄弟方俊义已死,实有弃暗投明之心,趁此机会不收留等待何时?”胜三爷说道:“很好很好,就此迎接此人便了。”语毕,胜三爷率领三太、银龙等一干小弟兄迎接出来,来到大门外,胜三爷恭恭敬敬,刚要与方俊仁叙谈,萧银龙说道:“有话请里面再谈吧。”胜三爷遂向里相让,将方俊仁让进上房。玉面小白龙说道:“胜老明公休要嫌我是绿林中的贼寇,我情愿与明公牵马坠镫。”语毕,提大氅就要下跪。胜三爷赶紧伸手相搀,口中说道:“岂敢岂敢?方义士愿在镖局子,你我在一处,愿意当官差,府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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