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大树把我们放了下来,然后走到门前开始把门砸得当当响,叫萨鲁曼出来。但是,除了从墙里射过来的箭和扔出来的石头外,里头没有回音。而箭对恩特来说根本没用,当然了,箭伤把他们激怒了,恩特们就像带刺的苍蝇,而思特的身体可以像针垫似的满满地揷着箭也伤害不大。只有一个例外,就是不能有毒,恩特的外皮非常厚,比树皮还坚韧,只有重重地砍上一斧子才能让他们受重伤。恩特不喜欢斧头,但是要对付一个恩特就得有很多很多抢斧子的人,一个人一旦往恩特身上砍了一斧子,他就别想再来第二下,恩特的一个拳头一挥,铁块就会像薄铁皮似的被扭弯。”
“胡子大树中了几箭后,开始活跃起来,以他的话来讲,绝对是‘急切”起来了。他发出一阵巨大的轰轰响声,接着有十几个恩特大步行上去,一个愤怒的恩特是很可怕的,他们的手指头和脚趾头简直就像冻结在岩石上,随即像撕面包皮似的将岩石扯裂开来,那情景就像见到一棵树的树根在一百年里的生长过程被缩短在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一样。
“他们对着大门又是推,又是拔、扯、摇撼以及敲打,只听到匡唧、啪喇一阵声响,不到五分钟,巨大的门扇就倒在地上,此时有的恩特已经开始攻打护墙,就像沙坑里的兔子似的。事情的发生萨鲁曼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至少他不晓得如何应付这种场面,当然近来他的妖术能力说不定一直在下降。可是不管怎么说,我想他不是很坚强,你们若明白我的意思的话,即身边没有一大群仆役,手边又没机械装置呀什么的,在这种情况下,他还不够有胆量敢孤身一人面对困境,萨鲁曼跟甘达尔夫大不相同。我怀疑他声名的建立主要是因为他明智地蜇伏在伊森加德而得来的。”
“不,”阿拉贡说:“他曾经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大人物,他知识渊博、思维敏捷心灵手巧,还有一种驾驭他人心灵的能力,他既能说动精明之士,又能使一般的人失去斗志。他肯定还保持着这种能耐,即使目前让人们单独与萨鲁曼交谈的话,我说在中原这地方没有几个人会安然无恙的。他的罪行已经暴露,甘达尔夫、埃尔伦也许还有加拉德里尔,恐怕可以对付得了,而别的人就极少能敌得住他的了。”
“那些恩特倒是没事,”皮平道:“看来曾经有一阵子他有意讨好他们,不过绝不会有第二次了,不管怎样,他并不了解恩特,而且还犯了一个特大的错误,即没将思特盘算在他的隂谋里头,他没有应付恩特的计划,一旦恩特们动起来,他根本就来不及应对。我们一开始进攻,留守伊森加德的少数几个喽罗开始穿过思特打开的墙洞纷纷往外逃窜,众恩特盘问过逃出来的普通人后,立即放他们走,这样的人大概有二、三十人。我想各种妖怪没有几个能从乌昂的手中逃出去的,当时在伊森加德周围全是乌昂的树林,还有那些走下山谷里的乌昂。”
“当南边的墙一大部分被乌昂们夷为废墟的时候,萨鲁曼身边所剩下的噗罗逃的逃、走的走,纷纷弃他而去,萨鲁曼也惊恐地逃窜了。我们来到大门口的时候他好像在那里,我猜他是专门前来观看他那支了不起的军队出征的。当思特们攻进去时,他慌慌张张地走了,众思特开始时没看出来,不过当时天空已晴朗起来,星光灿烂,光亮一片,足以让恩特们看清四周的情形,突然间‘急切’叫了起来:”那个谋害树木的人,谋害树木的人!“急切是个性情温和的恩特,因为他的同伴惨受妖怪的斧头侵害,他因此很痛恨萨鲁曼了,随即他从里面的一个门口飞跃出来,他清醒的时候奔走起来疾如风。只见一个淡淡的身影在那些柱子的隂影里慌里慌张地逃窜而去,快要跑到塔楼门口的楼梯那里了。急切猛追过去,就在再走一、两步就能抓住萨鲁曼并要掐死他的紧要关头,却被他侥幸溜进门去了。”“萨鲁曼逃回到奥森克里头后,很快就将他的一些心爱的机械设置开动起来,当时在伊森加德里面有好多恩特,有的跟着急切,有的恩特则分别从北面和东面破墙冲了进来,大伙在里面随处走动摧毁了大量东西,突然间一团团烈火及一阵阵恶臭的气体喷了出来,遍布在圆形广场上的通风道及竖井地道口,并开始往外喷射烈焰和浓烟,有几个恩特被烧焦并烧出了水泡,其中有一个,我想他的名字叫山毛泽老骨头吧,他是一个非常高大英武的恩特,正好被喷射出来的火流射中,烧得像根火把似的,那情景好吓人。”
“烟和火使得众恩特疯狂起来,我原以为他们早已觉醒,但我弄错了,我终于见到恩特真正的觉醒是怎么一回事。那情景简直令人吃惊,他们又是咆哮又是怒吼,隆隆作响,那种声响直把石头震得纷纷崩裂开来倒塌在地。我和梅里两人躺在地上,用斗篷堵住耳朵。众恩特像一阵阵狂风似的不断地扑过去轰击奥森克的岩石,他们摧毁石柱、将石头以山崩似的方式抛进地这口里、把极大的石板像抛树叶一般往空中抛去,那塔楼当时处在一阵狂烈的旋风中心,我见到一根根铁柱和一块块砖石块被高高地掷上几百尺高的空中,猛击在奥森克的窗口上。胡子大树却保持镇静,幸好他没被烧伤,他既不想让大家在暴怒之下伤害到自己,也不想让萨鲁曼在一片混乱之中寻机逃之夭夭。有不少恩特以自己的身体来轰击奥森克的岩石,但那样做无济于事,奥森克上的岩石非常光滑而且硬梆梆的,说不定那岩石被施了某种巫术,一种比萨鲁曼的妖术还要古老、更加强劲的巫术,无论怎么折腾,他们没能动它一根毫毛,也没法撞裂它,到头来倒是让岩石把他们自己弄得又育又肿,浑身都是伤。”
“胡子大树于是走出圆形广场喊起来,他的声音非常响亮,压过了所有喧闹声响,接着忽然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在一片沉寂当中我们听到堡垒高果,他们曾经怒不可,如今却冷静下来,像冰块一般冷酷,而且都安静了下来,纷纷走出广场,围着胡子大树静静地站在那儿。胡子大树用他们自己的语言跟他们讲了几句什么,我想他是将自己在很久以前在他那苍的脑袋中策划出来的行动方案告诉了众恩特,接下来恩特们默默地隐没在灰蒙蒙的晨光里,当时正是破晓时分。”
“我相信他们布置了恩特监视堡垒的动静,但是负责监视的恩特很巧妙地隐藏在暗处,而且不声不响地潜伏着,我没办法看见他们。
其余的恩特都到北边去了,一整天忙得很,很难见到踪影。大部分的时间我们两人被孤伶伶地留在这里,那天真没劲,我们漫无目的地往四处走了几步,尽量避开奥森克上面窗口的视线,他们那样盯着我们看挺吓人的。我们花了好多时间寻找吃的东西,有时也坐下来说说话,琢磨着南部远处的罗罕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想想我们这个团队其他的人到底怎么样了。我们经常听到从远处传来一阵阵劈劈啪啪的声响,还有石头落地的声音,砰砰响的杂音在群山中回响着。“”我们在下午的时候绕着围墙走了一圈,看看情况如何,只见山谷尽头处立着一个巨大而隂森森的乌员森林,另外围着围墙的北面又有一个。我们没敢走进这两个林子,不过我们听见里头有撕扯什么东西裂开来的声响,那些恩特与乌昂正在掘大坑、挖水渠,挖几个巨大的水潭,建造堤坝什么的,将伊森河的河水跟其他他们所能找到的所有泉水都汇聚起来。接下来我们就离开了,让他们继续做下去。“
“黄昏的时候,胡子大树回到大门口,边走还一边暗自哼着什么,看样子蛮高兴的,只见他站在那里将他那巨大的手和腿伸展开来,深深地呼吸着,我问他是不是累了。”
“累?”他说:“累吗?呵,不,不累,而是手脚僵硬,我需要喝点恩特瓦什河的水,我们一直干得挺卖力的,今天我们砸石头、啃泥土,所干的活比许多年前的一年里干的还要多,这会儿快完成了。夜晚来到后,你们别在这门口附近逗留,也不要待在那些古老的地道里!恐怕会有大水冲过来——开头会是恶臭的水,直到萨鲁曼的肮脏东西都被冲掉,到那时候,伊森河的水会重新干干净净地流淌了。‘说着,他动手扳倒了一小块墙石,做起来不慌不忙的,不过他那样做是为了好玩而已。”
“我们正琢磨着哪个地方能够安全地躺下来睡一会儿,这时候,最最令人惊愕的事情发生了,大路上传来了一匹马疾驰过来的声音,我和梅里默默无声地躺着,胡子大树则潜伏在拱门下面的暗处,只见银光一闪,一匹高头大马突然大步跑上则来,当时天越来越黑了,不过我能看清楚骑士的脸,他的脸部神采奕奕,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我立即坐起身来,嘴巴张开、眼睁睁地看着他,竭力要叫出声来,可是就是出不了声。”
“不用叫了,只见他跑到我们旁边停了下来,低头看着我们。‘甘达尔夫!”我终于说出声来了,只是声音很小。他说话了:“你好呀,皮平!觉得又惊又喜吧!唔?不,是真的!’他又说:”起来,你这图克家的小傻瓜!奇怪咧,在这一大片废墟上面,胡子大树究竟在哪里?我要找他,快告诉我!“”胡子大树听到他的声音立即从隂影处走了出来。说来奇怪,他们一见面,两个人谁也不感到惊讶,为此我倒是感到诧异呢。甘达尔夫显然已料到胡子大树在这里,而胡子大树说不定几乎是有意地在这个地方逗留的,为的就是与甘达尔夫见面,有关摩里亚的事情我们都告诉了这位老恩特,而在当时,我记得他曾以一种奇怪的神色看了我们一眼,我只能推测他曾经与甘达尔夫见过面,不然就是他已经知道甘达尔夫的情况,但又不急着说出来,他的口头禅是‘别着急’。但是甘达尔夫不在场的时候,谁也讲不清楚他的行踪是如何,哪怕是小精灵也不行。“
“‘唔!甘达尔夫!’胡子大树说道:”你的到来令我很高兴,森林啊、水啊、木头跟石头这些我都能支使,而这儿却有个巫师当权呢。“‘”’胡子大树,“甘达尔夫说:”我需要你的帮忙,你已帮助我不少了,但我还需要帮助,我要对付大约有上万个妖怪呢。“‘”接下来,这两人走开去找个角落一块商量事情去了。对胡子大树来说,这事一定很急,因为甘达尔夫当时正十万火急,话音未落,已经说着话边大步走开去。他们走开才一会儿功夫,可能有一刻钟吧,接着甘达尔夫又回到我们这边来,看样子他松了一口气,几乎是兴高采烈的,这时他说了句他很高兴见到我们的话。“”’可是甘达尔夫,‘我叫起来了。’你去了哪里了?有没有见到其他同伴呢?“‘”’不管我去了哪儿,我回来了。“他以那种名副其实的甘达尔夫方式答道:”对了,我见到了其他几个同伴,但新的情况得等等再说。
这是个凶险的夜晚,我得快马加鞭地赶路,不过,到黎明的时候情况也许会好转的,倘若真的如此,我们还会见面的。你们自己保重了。
还有,别走近奥森克!再见!“‘”甘达尔夫走后,胡子大树深深地陷入沉思,很显然的,在短短的时间里他得悉了很多情况,此刻正在琢磨呢。他看着我们说:“晤,看来,我发现你们不是那种匆匆忙忙的人,我原以为你们是的,你们没说出多少情况,也没说你们不该说的事情。唔,这是一大堆情况,没错!好了,现在胡子大树又得忙起来了。”’‘在胡子大树离开之前,我们从他那里听到一点消息,听了之后我们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而这时候,我们想念你们三位更甚于想念弗罗多与萨姆或可怜的博罗米尔,因为我们得到消息说一场大战役不是正在进行就是即将爆发,而你们都参加了战斗,也许会一去不复返了。“”’乌昂会助他们一把的。“胡子大树说。说完他就走了,直到今天早上我们才又见到他。”“当时夜已深了,我们躺在石头难的顶端,石头堆以外的地方我们都看不到,有一种薄雾或者隂影什么的,仿佛一张巨大的毯子把周围的一切都遮没了,空气好像又热又沉闷,尽是飒飒响、吱吱嘎嘎以及有人从旁边经过时发出的咕咕哝哝的声音。我想一定是有几百个以上的乌昂从旁边经过,前去增援打仗,后来从南边的远处传来一阵隆隆响的雷声,在远处罗罕的上空还有闪电,我们不时地看到,在很远的地方,群山的山峯在闪电中黑白分明,直冲云霄,接着又消失了。
而在我们身后的响声有所不同,那声响就像是群山之中的雷鸣声,有时候整个山谷都在回响。“”恩特们弄破堤坝的时候一定是在午夜左右,他们通过北墙上的一个缺口,将积蓄起来的水全部倾泻到伊森加德去,当时乌昂的黑影已经过去,雷声也滚到远处去了,月亮正往西边的群山落下。“
“伊森加德开始溢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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