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中篇纪实 - 中国拒绝红灯区

作者: 其他中篇纪实29,123】字 目 录

大,什么都懂了。但没过多久,剧团的经理找借口把我骗到会议室,那老鬼竟残暴地把我糟踏了。打那以后,我开始恨一切人,更恨男人们,没心思学戏了,就回到家里。父很严厉,不许我打扮,就是穿双高跟鞋还逼着我削去半截。生活没劲透了,又跟剧团的那小伙子热乎起来,他一打口哨,我就出去和他约会。我怕他早晚知道剧团经理和我的事,就求他把我带走,唉,再给我支烟吧。记得我们出走的那大,正喂猪,隔着围墙瞧着那有些驼背的身影,我恨不得多看她几眼,我含泪偷偷离去了,自那以后,一晃6年过去了,我再也没有见到她。我和那小伙子泡在一起,住旅馆,逛大街,可是没票子想吃顿饭都很困难。偷又不敢,做生意又没本钱。听说农村找对象不大容易,我们就到那儿去骗,跟人家办完事就瞅空子跑出来。有一次弄到1500元,没想到在车站被抓住了。我被判了5年徒刑,那小伙子判了13年,因表现好,我被提前释放了,没脸回家去,听人说,煤矿工人有的是钱,我就来了。我碰到的第一个‘窑哥’是个好人,他把我带到他的住,趁他买饭的机会我偷看了他的钱包,里面竟有许多票子。我本想拿走,又想到他对我不错,给我买了件服,还对我讲井下作业的苦闷,讲煤矿工人找对象的难。想来想去我还是没拿那钱,一直等他回来。跟他办完那事,事后他给了我50块钱,我又还给他30元,我说用不了这么多,何况你还给我买了件服,没想到,出来后又被查住了,唉——”她长叹一声,又猛地吸开了烟,一会二的功夫竟连吸了5~6……望着她的背影,我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说她无辜,她也坑骗过人,但是全怪她吗?是怎样的社会环境扼杀了她的童贞和善良天,把她从美好的生活中拖向罪恶的泥潭呢?

提审女囚(二)

她是个38岁的中年妇女,由于有病走起路来有点困难。她讲述时慢慢地,不慌不忙地,还不时抹着滚落下来的眼泪。“我叫马玉花,玉米的玉,花朵的花,是河北北淮安人,有3个女儿,大的今年16了。我男人在前几年学会开车跑运输后,又在外面混上女人了,铁了心要离婚。他见我不愿意就虐待我,打我,我看他不可能回心转意,只好同意离。那年我才30岁,最小的女儿判给了我。开头几年的生活还过得去,主要靠男人离婚时给的那点钱生活,慢慢地钱花光了日子就紧巴起来。自己又不能下地劳动,在最冷的时候连火炉子也生不起,只好抱着我那两岁的女儿围着被子坐到天亮。后来,小女儿连病带饿……死了。我又找到她爹,人家根本不理,连那两个孩子也不让见面。没有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回到我那儿,一见我去,继父就同我生气,我也没法登门了。没法子生活,有人给我出主意,不行就到煤矿吧,那里工人有钱,你得挣钱看病,我想来想去,我也有血有脸面啊!

可是长嘴就要吃饭,有病就得治疗,这都得花钱,没法子。干吧。我越和男人接触,病越重,病越重,越需要钱,要钱就得同男人们……循环,循环没个头尾……”她又哭了起来,低低的,无声的,肩膀抖动着,好一会儿,才又接着讲:“这营生可不是人干的,尤其到了自己这岁数。有时为了一顿饭,不知走多少路,干完给上3~5块钱,要是碰上黑心的就更倒霉了,不但不给钱还洗涮你,抢手表,掏腰包……不怕你们笑话,别看我这几年和那么多男人发生关系,但是我对他们的脸一个也记不起来,就能记住我那个冤家。做梦就梦他,梦原来的那个家,梦家里的摆设,你们说怪不怪?说实话,我真想她们父女,但就是见不着面。孩子们上学了,我不敢也不能去学校找,怕给孩子们丢脸,想极了,就只好在放学的路上远远望着她们……”后来,她又说了些什么,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眼前却闪现出她描述的情景来:那远远站立的孤影,那欢笑飘逸的红领中……e“淘金者”命运淘金者,顾名思义,捞取金钱的人,既淘则不易,而流窜在矿区的女,果真能淘上“金”吗?他们的命运又如何呢?

故事一:

她只有30岁,命……

[续中国拒绝“红灯区”上一小节]运对她太不公平。男人患肺结核到了晚期,又有3个孩子,吃了上顿没下顿,记得那天晚上丈夫挣扎着坐起来,拉拉她的手哽咽地说:“别聚在一起挨饿,为了这个家,你就出去打闹几个钱吧,人家都在煤矿挣,你也去吧,我不怨你。”她抱着丈夫失声痛哭。就这样,她把孩子和男人安顿给邻居,只身来到矿上。下火车时天已经黑了,没想到轻而易举地同一个青年矿工搭上了。她怯生地随那青年来到山头上的自建房。她哭泣着向那小伙子讲述自己的困境和丈夫的病情,乞求他多叫几个男人来。她想就这一次,用身子换几个钱就回去。

‘官倒”们可以靠坑蒙拐骗大把大把地捞钱,而她却得换,为了生存,为了糊口,用上帝赐的人人均等的身。

这个小伙子好象动了恻隐之心,略略思索了片刻,便出门去叫人了。她匆忙把饭吞下后,还没来得及喝口,门便开了,涌进来满屋子人。她没敢抬头,只是偷偷地数数地上的脚,整整17双,她怕了,有些犹豫,但是家中的困境使她终于点了头。黑暗中,她觉得身上石块似的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枕头下的票子塞了一张又一张,她想到这些票子能换回粮食,能给丈夫治病,她在屈辱的颤“动中似乎得到一些安慰……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在近乎麻木的状态下发现灯亮了,一个女民警站在她面前,让她穿好服后,一搜查才发现枕头下的票子除一张50元人民币是真的外,其余的竟全都是长方形的牛皮纸,这时,她整个瘫倒在地……啊,人与兽,金钱与慾望,命运的不公平时时愚弄着可怜的女,只允许她哭泣,不允许她欢笑……故事二:她在农村是妇女们的头,是女的首领,妇联主任的头衔使她颇为荣耀,出席乡县妇代会,前挂着塑料条自豪地出入在农民眼里最神圣不过的乡、县会堂。但是曾几何时,随着商品经济的不断冲击,原有的那套格局被冲跨了,出外包工和做买卖的人赚回了大钱。“万元户”把昔日的土窑洞和泥坯房拆了,取而代之的是小楼房,更有甚者居然在爆竹声中娶回了小老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她曾困惑过,呐喊过,也一直陷入深深的痛苦而不能自拔。然而,钱风吹得世人醉,何况她是个女人,是需要社会的法律明文要特殊保护的对象,没有从整上获得“自我”必然逃不出附属品和弱者的命运。家境的贫寒和丈夫的多病,仅靠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劳作根本是杯车薪。她有个小姑子很年轻,思想也开放,不坚守在贫困的树上等待吊死,她真正地“开放搞活”了。每逢矿上开资前后,小姑子便打扮的花枝招展出门了,10天半月后,小姑子又回来了,还津津有味地在油灯下数着齐刷刷的大团结。过去一向用碱面、用肥皂洗脸,现在变成了“丽丝”、“奥琪”等高级香皂,还有口红、眉笔、珍珠霜之类……对于小姑子的行为如果放在前几年她不召集批判会才怪呢!可是现在,她还不得不吃人家剩下的肉汤。生活的苦酒,就是这样难喝;女人的苦海,就是如此不着边际。在困惑中的她“觉醒”了,她也听从命运的摆弄了。当她第一次向小姑子提出出门带上她的要求时,小姑子惊诧地睁大了眼睛,不相信嫂子变化这样大。当小姑子看到嫂子乞求诚恳的目光后,便同意了嫂子的要求,怜悯本是女人的天。从那以后,每逢矿上工人开资时,“流窜女”的行列里,又增加了一个。‘新小组”,一个由小姑子和嫂子组成的“小组”,使于长期封闭状态的她猛然见到了阳光,见到了彩虹,不过它们是以畸形的形式出现的。没有几年的功夫,她饥不择食地寻欢作乐。只要有男人,只要给予肉上的满足,她一切都不在话下,甚至和小姑子一起,给嫖客们光屁跳舞!历史就是这样的神奇:昔日为妇女的解放和权益四奔波和斗争,认为最人道的行为就是免去别人的羞耻;而现在她竟不要一丝遮羞布,甚至模糊了耻辱与荣耀的界限。

人类在现实与情慾的冲突中难以自拔,总是向极端寻找出路,陷入新的死胡同。值得一提的是这位妇联主任的淘金梦并没有做多久,两年的徒刑判决便葬送了她全部政治生命。

故事三:

她的长相与她的名字一样美而不艳。不抹口红,不施粉黛,就连外套也朴素无彩。王艳萍,这个只有19岁的姑娘是山西省阳高县人,姊四人,大哥已经是28岁的汉子了,仍找不上媳妇。同我们祖里发生的许多故事情节一样,做为老实巴脚庄稼人的父母只好在女儿身上打主意了。“换”这种在孩提时就已知道、就曾愤慨的新时代悲剧,却无情地落在自己的头上。苦苦哀求父母,哀求哥哥,可是除了掉几滴同情的泪和发出几声沉重的、无可奈何的叹息外,无可扭转。大哥是王家的根哪,这在农村是何等的重要!栽根立后,惟此为大!世界就是这么的不公平!城市早已在酒足饭饱中讨论着第三者的介人,为阳大裂变而呐喊;而在我们的农村青年却苦于结合完婚,却上演着一幕幕梁祝的悲剧!如果对方年龄小一点,模样中看点也罢,她王艳萍也就认了,反正迟早有这一回。问题偏偏在对方不仅年龄32岁,模样还那么不中看!这个现实她王艳萍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最后,只好选择逃婚的道路,只有19岁,又是一个大姑娘,前途未卜,生活无情地把她逼上了绝路。偷偷逃出后,她先到一个县城里,在一家个饭店当杂工。工钱给多少没关系,只要有吃有住也就满足了。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饭店倒闭了。她一文没挣又来到了煤矿,在一家个饭店当杂工,这家饭店的经理48岁了,但却心术不正,整天迷迷的眼睛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有时还伸手拧她的臂部。为此,她曾提出过抗议,抗议极了,老东西解释说:“试探试探你是不是那种人”。反正她没去。好在经理的女人同她一起吃住。有一天夜晚,她收拾妥当后同经理女人一起就寝,半夜猛然看见经理从天窗跳下进来,踮手踮脚地向她走来。她没有吭声,将身旁的经理女人推醒了,结果经理挨了老婆的臭骂,保证以后不再调戏,事情才了结。没过多久,同饭店的两名女青年在路上被轮,公安机关破案时她们竟说王艳萍认识参与轮的暴徒。这样,经理连同她都被带进了收审站,作为一名“女囚”,她同那些卖婬的妇女关在一起。

白天做手套纺棉纱还好说,“女囚”们都很规矩;到了夜里,那些放纵惯了的“老行家”们便开始介绍经验了,还在明晃晃的灯光下躶身做着“示范”。不堪入目,王艳萍的脑海开始乱了……“出去后你准备到哪?你同经理有过那种事吗?”

“没有!……

[续中国拒绝“红灯区”上一小节]过去我不懂得,不过,我现在懂了,至于出去干啥,天知道!反正不能回家,走一步算一步吧!”她眼里露出冷漠的目光。

我不由得悲哀起来:社会,你连一个王艳萍都庇护不了,她得逃婚,她得生存,她甚至要去“淘金”,用自己最宝贵最纯贞的东西,你在走向进步还是在倒退?

f 现代的困惑

现代的困惑,是困惑“强是我们现在文化中别角社会化的标准产儿?”还是困惑女不适于作诗,而应该试着作诗;是困惑“职业卖婬的女还是一种‘自由女’?”还是困惑历史悲剧中最漫长的是女的悲剧那些理论工作者们,那些社会学家,那些伦理学家们,还有那些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们,是沤歌那些追求男欢女爱两情相悦的人们,还是谴责那些以变态方式显示人的纯生物本能的人们?是哀叹这些倾斜的诱惑还是责备女的素质太低,不自尊自爱和法律观念淡薄……我不能想象,“五四”运动过去80周年了,它早已提出了科学、民主和人权。而卖婬;职业妓女绝迹多年死灰复燃的病;纳妾娶小老婆;还有新产生的3亿多文盲……发人深省,催人作答!难道文明就需要付出道德的代价?难道商品经济的封建化就不需要一场新的思想文明的启蒙?

望着面前这厚厚的采访记录,我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a 猖妓如是说

娼妓滚滚如涌。那么,娼妓的空前繁荣与商品经济有无关系呢?毫无疑问,回答当然是肯定的。

卖婬与金钱是相互制约的(个别另有所图的除外)。对娼妓起决定作用的是出售慾的价值,这一商品就是嫖客所需求和期望的与娼妓的活动。换句话说,由于卖婬才提供和产生了商品。当然,在这种市场上也充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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