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中篇纪实 - 走出老屋

作者: 其他中篇纪实28,221】字 目 录

壁店现在是个富得流油的村子。”

“那到底是为什么?”

“……”

该问的都已经问过了,老太太硬是不肯松口。老太太盘着双坐在头上,瘦瘦的身板微微地弯曲着,用火筷子拨弄着火盆里的将要熄灭的炭火,眼前腾起尘灰样的烟雾。

老太太本不想拒绝……

[续走出老屋上一小节]这个赐予她温暖的机遇,可又有心理障碍,过了许久,她几乎是用一种试探的口吻为自己寻觅着回乡的台阶:“加力,我如果这个时候回到半壁店,你想乡们会怎样看我?……”

刘加力如梦方醒。

爷爷曾经告诉他,母婚后的当年,刚毅倔强的父就拉着一队人马踏着茫茫的雪路走了,再没有回来。年轻的母在凄然的等待中生下了他。孤身女人的日子实在难以维持,那时,她年仅二十岁。她忍受着生活的折磨,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拉扯到了三岁。她把儿子当作丈夫的化身,精心料理,悉心哺育,为的是等待男人归来。然而,命运不济、一张纸片从当时炮火正浓的东北战场飞来。帮她看信的人告诉她:“从今以后,你就自己拉扯着孩子过吧。”不用再解释了,年轻的母便已料到了这张纸片上所说的一切。没有比年轻时就失去丈夫更让女人悲痛了。她的精神渐渐不正常了,再也无力照顾儿子。爷爷万般无奈,只好把他送给他二叔抚养。就在这年,母走了,带着疯癫走了,嫁给了在开平镇上做工的那个男人。二三十年过去了、生活总是紧紧巴巴的。

半壁店富起来以后,韩振没有忘记她,知道她现在仍然生活困难。他叫刘加力去把母和继父接到半壁店来。但刘加力解不开母心灵上的疙瘩,没有完成使命。刘加力只好请韩振出马。果然,韩振找老太太一谈,她心中的疙瘩解开了。回来韩振憨厚地笑笑,告诉刘加力:“去接你老吧!”

“户口怎么办?”

“我让刘桂芝书记到公社给你办!”

不几天的工夫,刘桂芝就将刘加力母的户口转到了缸窑派出所。离别多年的老人再次成为半壁店人。搬家这天,刘加力用排子车拉来了母和继父,车上的两被子便是全部家当,无儿无女的继父和母在半壁店重获了天伦之乐。在韩振的建议下,村里还每月发给他们生活补贴。

后来,继父因病去世,弥留之际,把刘加力叫到跟前,两眼闪着感谢的泪光,留下最后的遗言:“加力,你对我比儿子还,我唯一不放心的是你母,她受了大半辈子苦,不能让她再孤独了。有你这么个孝子,我就不再担心了。原谅她的过去,原谅我们的结合,你就好好照顾你的母吧。韩书记可是个大好人,你可要听他的话。”

“一拜天地——”

一对年轻的新郎、新娘双膝跪在腥红的地毯上虔诚地顶礼膜拜。

“二拜高堂……”

哪知,这句话刚刚喊出来,新郎新娘突然陷入悲痛之中。

韩振也来参加这对年轻人的婚礼。他代表支部和村委会,特意送来了派人新购置的锅碗瓢盆和新婚被褥。他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吃着香糖、嗑着瓜子。新郎新娘突然转入悲痛,他完全理解。

韩振永远记得大地震的日子。新娘甄文素的母张兰阁和继父徐宝臣,不幸被砸死了,只留下两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甄文素和弟弟默默地站在废墟旁,他们无力埋葬父母。是韩振组织乡给安葬的。

“到我家过吧。”韩润祥抹着泪将这没有栖身之地的弟俩接到了自己的家。在地震中,韩润祥也痛失子,使他对甄文素弟有一种特殊的情感。简易棚很小很挤,只有稻草的地铺,每每夜晚,他都安顿好这对孤儿,盖上破旧的裳。熟睡后,自己才躺下安眠。这里成了她们弟温暖的家。

后来,弟俩被他们的叔叔领去了,但韩振始终惦记着已经离开半壁店的这对孤儿。每到年底都要嘱咐会计寄上二百元钱,供他们吃、穿、上学,始终把他们当作半壁店乡们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就这样一年又一年,从没有间断过。他时时期待着来自异乡的消息。孩子早该长大了,早该背着书包上学了。他盼望他们能早点回来。这种远距离的关怀,常常使乡们感动万分。可是从来没有接到过这对孤儿的半点信息。他放心不下……

不知什么时候传来了一个消息:“听说他们在衡上了户口,不再回半壁店了……”

韩振将信将疑。

一日,公社来人核查震后人口,翻到了甄文素这一页,征求韩振意见:“销了吧……”

“不能销!”韩振和韩润祥不用商量就异口同声,“我们要对地震孤儿负责!注销户口要经本人同意,他们已经够苦的了,如果他们长大归来,因为我们的疏忽把他们排斥在外,岂不是雪上加霜!这里不仅有他们的户口,还有他们父母的坟茔,不论走到哪里,不论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半壁店都没有权力拒收他们,他们永远是我们半壁店的人……”

一个乍暖还寒的春天,甄文素的一个远房叔叔从衡到唐山出差,顺便到半壁店看了看,无意间带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甄文素的叔叔因病去世了!

韩振如雷轰顶,似乎两个相距遥远的孩子突然间站立在他的眼前。那是两个骨瘦如柴的孩子。那是两个慾哭无泪的孩子,那是两个重新陷入困境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45678 9下一页末页共9页/18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