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愿放弃这好不容易才考上的卫校。
刘桂英没有再说什么,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何尝不想让女儿去读中专,争个出息。但她实在无能为力了。
郑平波知道了这件事,她把丽萍要上卫校却担心费用无法着落的情况跟父郑涨钱说了,郑涨钱也有点犹豫,这一年好几千的开支对做小生意的他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何况他正在筹钱去老方桥镇买房子。平波告诉过他,母不想再回姚驾桥了。
平波见父没吭声,说:“爸,丽萍上卫校你一定要支持她。我已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不能让丽萍再失去机会,留下终生遗憾。”
郑涨钱点点头:“你吴伯伯临终时也托付过我,照顾好他的女儿是我的责任。”
但刘桂英不同意,她说:“涨钱,我不能再增加你的负担了。”
郑涨钱说:“丽萍考上了中专不去多可惜,阿桥哥在地下知道了也会难过的。钱的事我会想办法的,你不用担心。丽萍虽然不是我的生女儿,但我早已把她当自己的生女儿看待了。桂英,你就让她去读吧。”
内向的吴丽萍当时没有表示什么,但心里充满了对这个不是父的父的感激之情,她对自己说,一定要好好学习,来告慰去世的父,来报答眼前的父。
郑平波就要结婚了,男方叫周久根,是浙师大的毕业生,现在马渚中学教书。在就要离开娘家的日子里,郑平波再次充当生身父和生身母的“红娘”,在她的努力下,本来就是一对恩爱夫妻的郑涨钱和刘桂英在历尽人间苦恼后准备破镜重圆了。
1992年2月18日,郑涨钱和刘桂英在女儿们的陪同下,走进了泗门镇人民政府,去办复婚手续。镇政府里的工作人员也很为这对经历了人生悲欢离合的中年人再一次走到一起而高兴。当地广播站的通讯员还把他们的事情写成通讯广播了,于是许多人都知道这件催人泪下的人间奇事,一时在当地成为众口传诵的美谈。
郑涨钱和刘桂英的婚事是同女儿郑平波的婚事同一天办的。为了节省开支?还是为了喜上加喜?母女同一天结婚也实在算得上是件稀罕事,而这稀罕事的背后,却包涵着多少坎坷曲折和悲伤痛苦啊!
女儿郑平波的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结婚是人生的一大喜事,她为自己高兴,更为父母……
[续花烛泪诉人间情上一小节]终于破镜重圆高兴。多少次,她在梦里见到这盼望已久的一家人重新团圆;多少次,她在静悄悄的夜晚面对夜空和明月,祈盼着母能回到自己的身边,让她像沐浴阳光一样感受宝贵的母爱。在她高兴的时候,有母同她一起分享;任她忧伤的时候,有母同她一起分担。然而从懂事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母再不会回来了,母已经有了另一个完整的家。离开的小鸟可以打开笼子把它放回去,离开母的自己却再也不能回到她的身边了。深深爱着母的平波只能祝愿远在他乡的母平安幸福了。郑平波即使再聪明,也无法预料到17年以后的事情,无法预料17年后母会带着心灵的创伤再一次归来。一切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过去了,她少了一个却多了两个。像注定没有同母生活在一起的福分,一家人团圆了,她却要出嫁了。想到这里,她的心有点酸酸的,泪也忍不住涌了上来。
新郎周久根看到平波的眼睛红红的,忙问:“你怎么啦?”
“我没有什么呀!”平波仰起脸来说。
“我以为你哭了。”新郎如实相告。
平波笑了,说:“今天是高兴的日子,我怎么会哭,是有灰尘掉进眼睛里去了。”
丽萍和丽君的脸上也挂着微笑。女儿参加母的婚礼心情总是复杂的,但她们理解母,也希望早已把她们当自己女儿看待的郑涨钱能同母结婚。能让母幸福地度过下半生,是她们做女儿的最大心愿。
婚礼开始了,一家人包括来贺喜的客人都高兴地举起了酒杯,为这双重的喜事,为这两代人新的生活而深深地祝福。
晚上,客人都尽兴而归了,平波也回自己的新家了。郑涨钱和刘桂英在房间里面对面地坐着,好久默默无语。
当年,他们也这样深情地凝视过。那是人生最美好的时光。生活正扇动着五彩的翅膀向他们飞来,他们相信今后的日子里会充满幸福。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眼泪和悲伤。切就像发生在昨天,历历在目,记忆犹新。等到再一次面对面地相互凝视,22年过去了。
“涨钱,你的头上有白发了。”刘桂英拔去郑涨钱头上的一根白发,凑近嘴边轻轻吹,像要吹去这22年来所有痛苦的记忆。
“头发总是要白的。但我想我的心还年轻,我们在一起还有长长的日子要过。”郑涨钱想了想说。
刘桂英拿出一个布包,慢慢打开来,郑涨钱看到是两支红红的花烛。
“这是丽萍她爸留下的,他说我们复婚的那一天一定要点上,他说他真想手为我们点燃,如果没有这个机会,那就我们自己点,他在地下也会为我们祝福的。”泪无声地从刘桂英脸上流下来,滴到花烛上,亮晶晶的像透明发光的心。
郑涨钱颤抖着把花烛点上,火苗闪动着,给屋里平添了几分吉祥的气氛。郑涨钱和刘桂英呆呆地看着这花烛,这一刻他们似乎都感受到了来自遥远地方的一颗善良灵魂的真诚祝福。
刘桂英对郑涨钱说:“一切真像是一场梦。要是能找到送掉的女儿那该多好。”
婚后,他们卖掉了陶家堡的老屋,搬到老方桥镇去了。那是三间旧平屋,但对经历过艰难岁月的他们来说,已足够重新安排两家合为一家的生活了。
郑涨钱患淋巴瘤治愈的消息传开后,有一段日子每天都能收到好多来求偏方的信,他们总是有信必答,并附上偏方。书写来不及,郑涨钱就让做打字员的平波打印了许多份,分寄给来信者。家里收入有限,邮票钱也成了负担。但郑涨钱说,寄去的葯方是不是有效很难说,可将心比心,人家生病也一定痛苦,能帮总要帮一把。
在笔者采访过程中,郑涨钱和刘桂英多次提到那个送走的女儿。他们说,这么多年了,不知女儿怎么样了。养母比生母的道理他们懂,人家养了这些年,也花了不少心血,即使找到了,他们也不想把女儿领走,只是想给女儿做几件服,尽一份生身父母的心意。
写到这里,但愿郑涨钱和刘桂英的二女儿能看到这篇东西。我想告诉你,你的父母和们在祈盼着你的消息。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