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同是在酒铺里中的毒,可见并不是家庭的谋。三只酒杯中只有一只无毒,可知这案的主凶一定另有第三个人。这个人是谁?我们虽已知道守成有一个老年的朋友,先时曾在一块儿同饮,但是这老人是个什么样人?此刻是否已经逃走?霍桑又从那里去探听?这都是不易解答的疑问。我又推想到这谋的动机。二冯的父既因当差役起家,难免没有怨仇。因为逊清时的衙门差役,往往孤假虎威,欺诈压迫,无所不为,结怨的事难保没有。莫非有什么受怨的人不能向那已故的老冯报复,故而在他的儿子们身上下毒手吗?
我反复地推索,终于寻不出一个确切的理解。直到夜半后一点多钟,我还不见霍桑回来,只得先自回房。我因着思索过久,脑力也有些疲惫,一到上,便即酣睡,连霍桑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曾听得。
第二天早晨,霍桑又比我先起。在我下楼的时候,他的惯例的清晨户外运动已经完毕回来。早餐既毕,回进了办公室,我便忙着向他发问。
“霍桑,你昨夜的奔波可已有什么结果?”
“有。凡我所要知道的一切都已查明白了。但我还须等待一下。你如果能再耐心些,这案子随时有解决的可能。
我的精神自然被他这句话提振起来。
“你可是已经把那第三个老年人查明了?”
“没有。我还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我们如果需要他,炳泉认得出这个人,以前也看见过,汪银林一定可以找得到他。”
这未免太“如意算盘”了吧?假使这个人已经远随,汪银林难道也一定找得到?何况连这个人的姓名都不知道?
我又问:“那末你得到了些什么?这案子的真凶?还是那凶手犯案的目的?”
霍桑忽又用着迟疑的神气,低垂着头。
“包朗,对不起,我还不能发表。”
“为什么?”
“我要等医院里的消息。”
“什么样的消息?”
“一个人死,一个人活。”
“唔,你在等一个人死?”
“这有什么办法?他们两个人都中了毒,医生已在尽力施救。我不是医生,有什么法子可以挽救?”
“要是那两个,都不死?怎么样?”
“那我至少必须先向医院方面证实一下,才能发表我的意见。”
“唔,是不是又是卖关子?”这是我脑子里的猜想,并没有形成口语。
霍桑自顾自地继续:“那酒铺的堂官告诉我,守成平目很和悦可,不像会和人结怨。昨夜这三个人中间,守成饮酒最多,谈论也最高兴;他又时常执壶敬酒。眼前最切要的一个问题,就是究竟是哪一个人下毒在酒壶中。这一点我还不敢确定。昨夜我从东源酒铺里出来以后,我还曾去见过另一个人。这个人叫朱锦章。你可也知道?”
我寻思道:“他不是南京大学的化学教授吗?他时常有作品在报纸上发表的。是吗?”
霍桑微笑着应道:“正是,你的记忆力很好。我和这人有一面之缘。我料想在夏天晚上,人家睡得晚些,故而冒夜去访他。他果然接见我。我就把这件案子的疑问向他询问一
滴铃铃!……滴铃……
[续无罪之凶手上一小节]铃!
电话的铃声割断了霍桑的话,我未免有些扫兴。我勉强立起来接活,那是德济医院里李医士打来的报告。冯守成在天明四点钟光景已经死了。霍桑一听这个消息,忽而挂着两手连连点着头。他烧了一支纸烟,把身子仰靠着椅背,又把两手抱着右膝,显出很闲豫的样子。
他说;“唉!果真不出我所料!现在我想我不必再往医院里去了。我的推想已完全成立!包朗,你不必再怨我卖大子!现在你不论发任何问句,我都可以提前答复。”
我高兴地答道:“很好!你先告诉我谁是凶手。”
“冯守恒!
“冯守恒?可是守恒故意谋杀他的弟弟?”
“是、他是故意谋杀的。”
“目的呢?是不是夺产?”
“是。他想独吞产业。”
“但守恒自己也是中毒的啊!难道这是他假装的?”
“不,这倒不是。假装决不能这样子真切。并且李医士已经验明,两个人的胃中同样有毒。”
“那就奇了。可是他偶然粗心,自己也误饮了有毒的m?”
“也不是。地饮毒酒的时候,明确是知道的。”
我还是莫名其妙,呆住了答不出话。
霍桑又说:“你觉得奇怪吗?其实这就是他谋的狡偿。你想他自己既已中毒,谁再会疑信他就是下毒的人?”
“唔,是一种苦肉计!
“哎!这果真是角偿的!可是也太冒险了。假使他也因毒而死,那岂不是客人自害?”
“包朗。不会。你尽放心!我可以给你保证,他决不会死。”
“这又难解释了。难道守恒所饮的毒是有一定的限度的吗?”
“他所服的毒也许比较少些,但他另有免死的方法。”
“幄?什么方法?”
“你还不明白?
“是啊,我当真不知道。你总已知道了吧?
“是,我是知道的。但你自己也研究过化学,总知道蛋白质有凝敛毒质的作用。昨晚上我们在守恒的卧室中发现两个蛋壳,这蛋壳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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