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妈指着给吴兴国看。
碧云知道行李件数带多了。昨天她还规劝过母亲,不要把无聊的东西带多了。但是母亲执死不肯听。只两个人出门,大小行李——共有十八件,真太累赘。碧云觉得最讨厌最难处置的就是五个又重又大的网篮。
“嘿!这些是你们的行李?堆起来像个小岌岗了。搬也要好些时候,五分钟磅不了。涂伯姆,你到底带些什么东西来!”吴兴国说了后在苦笑。
“那怎么样才好呢?行李虽然多了些,还好不带去么,吴先生?”
“日车无论如何赶不及了,只好搭晚车了。——六点半的晚车,要在火车上熬一夜,顶辛苦的。涂伯姆,告诉我你带些什么东西,行李这样多。”
“有什么东西,还不是穿的吃的。”她的掉了一颗门牙的嘴,笑得合拢不起来。
“那个顶大的网篮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吴兴国笑指着那件行李问她们。
“里头有一袋米——一斗多米。”碧云的口气像在埋怨母亲,不该带这样不必要的重赘的行李来。
“一斗多米!带米到H埠去做什么?到H埠去还怕买不出米来么?H埠的米贵是贵一点,但比这里的好得多了。”
“我不是有意带米来的。吃剩的米丢了可惜。”
“送给你同屋人不好么?”
“我劝她便宜些卖给人还不肯呢,值到块把钱的。”
“还有些什么东西?”
“不过是家常用的东西。”
“妈妈把锅子,碗筷都带来了。”碧云望了望兴国,又望母亲,以埋怨的口调说。
“还有呢?”
“那大网篮里的是山芋。”
兴国听见涂妈带了这些累赘的东西,唯有苦笑。她们母女也同时笑起来了。
“我们只好搭晚车去了。先把车票买好,行李托交过磅房里,下午早些好了。涂伯姆,你要买那一等的车票?”
“三等便宜些,买三等票好了。”
“三等挤得很,怕碧云姑娘坐不惯。”兴国说着望望碧云。
“我不要紧的。吴先生如买二等票,请便。”碧云这时候倒一点不羞怯,很爽利的回答了兴国。
“不,我也买三等票,我去买吧。”
涂妈伸手进衣袋里去,摸索了半天,才搜出一个小皮匣来。她很不好意思般,再打开小皮匣,捡出一张五元的钞票来。
“那对不起你了。”她把钞票交给兴国。
兴国在这时候,不免要注意她手中的荷包,看她的荷包内容,并不十分充实。
涂妈拿着荷包,望了望周围的人,才塞回衣袋里去。她像担心有扒手站在她的旁边。兴国看见她那样战战兢兢的样子,起了种怜悯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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