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项目对发展的作用可能比许多小项目大得多,而所需成本是一样的。补救办法不是舍大求小,而是注意使规划进程适当分散。应当鼓励农村地区制订自己的计划,在规划过程中,农村应有充分的代表,以保证不忽视他们的需要。保证做到这一点的最好办法当然是采用“社会发展”方法(第三章第一节(一)和第五章第二节(一))。由于这依赖于志愿劳动,只有人民真正需要的计划才能实施。社会发展是最好的发展,每一项计划都应拨出一笔相当于国民产出的1%或2%的款项用于这一工作。
社会发展的另一优点是减少资本开支中的铺张浪费,这是若干计划的第三个缺点。在不发达国家资本奇缺,应当节约使用。所需要的往往是能派用场的最便宜的结构。建造能够用50年的学校、医院或热电站都是错误的,因为建造用30年的结构要便宜得多——无论如何,在30年中,由于标准的变化和收入的提高,许多这样的建筑都得拆掉。同样,旧机器往往比新机器更适用,购买比较先进的国家认为是过时的设备,甚至可能大有好处,如果能便宜地买到的话。一个好的政府希望做什么都做得恰如其分,把一些永久性的突出的结构让后人去建造,但是,从这个意义讲,大多数穷国无法把事情做得恰如其分。滥用水泥和钢材是发展计划的比较普遍的弊端之一。
实际上,这种计划的另一个普遍的弊端是,它们在考虑发展时对具体事物的投资想得太多,而对人的投资想得太少。
在公共卫生计划和教育计划的缺陷方面,这一点显得尤为突出。至于公共卫生,我们已在前面看到(第二章第二节(一)和第四章第三节(三)),改进饮食和消除使人衰弱的疾病可以大大提高生产率。关于教育,我们已建议,除了在小学、中学、技术和大学教育上的通常支出外,农业国的政府应拿出1%的国民产出用于农业研究和农业技术推广上(第四章第三节(二))。
最后,还需记住政府作为用在公营部门以外的资本提供者的作用。我们在(第五章第三节(一))中已经看到,为什么国内储蓄少可能使政府成为向小农、向工业发展、向公用事业和向住房建筑提供资本的主要渠道,不管这种资本来自政府自己的储蓄、来自国外还是由于通货膨胀而不得不投资的。在拟订政府开支计划时,危险之一是,过分注意公共事业机构的要求,把过多的社会资金用于这一方面,而忽略了其他经济部门。这是说明为什么制订政府开支计划的工作应当与调查整个经济的工作同时进行的又一个原因。归根结底,公用事业的费用要靠经济的“生产”部门来支付,因此,保证社会和福利事业的资金不超越经济的生产能力是很重要的。
(二)财政问题
政府对资金的需要是不断增长的,因为公营部门的发展速度比整个经济增长的速度快。我们可以用多种方法来衡量这一点,可以根据政府雇员的人数来计算,可以根据政府使用的资金来计算,或者根据税收在国民收入中所占的比例来计算。先说根据雇员人数来计算。不包括防务在内的文职雇员在拿工资的职工中所占比例很少有低于2%的,在美国占10%左右,在英国占11%(包括中央和地方政府雇员)。除此之外,还必须加上武装部队的人数,各国情况有所不同,丹麦几乎没有,英国占4%(1954年),这在和平时期是最高的,而希腊、土耳平等国则更高。如果我们再加上公用事业和国有化工业的人数,英国政府雇员人数的比例为25%,即公用事业文职人员占11%,武装部队人数占4%,国有化工业人数占10%。然后我们再来看所用资金情况,不包括国有化工业的资金。所用资金的比例大于雇员的比例,因为政府也向私营经济部门购买供应品(从墨水到飞机都买)。美国政府和英国政府所用资金在国民产出中所占的比例与1938年差不多,即约占14%;现在,由于防务计划的扩大,它们的开支增加了,大概占22—24%。但是,这也不是全部费用,因为,除了它们所用的资金外,它们还需要经费来作不包括在它们买来自己用的货物或劳务中的转移性支付——养老金、国债利息、失业补助等等。因此,英国目前的税收在国民收入中占35%左右,而印度占8%左右,尼日利亚占5%左右。
当然,政府使用的资金在国民收入中所占的比例的上述差别是和施政的质量有很大差别联系在一起的。去过欠发达国家的人常常抱怨公用事业差——道路难行、水不干净、卫生差、蚊子多、管理差等等。回答是,用占国民收入5%的费用是不可能搞好公用事业的。除了防务和转移性费用外,西欧和北美各国用于公用事业的费用占国民收入的12%左右,欠发达国家甚至需要支付更多的费用才能达到同样的标准,因为它们的人均收入低。
欠发达国家的军事负担不必像工业大国那么重。另一方面,如果欠发达国家决定增加私人部门的资本形成,它们为此目的可能需要大量资金。例如,如果它们希望整个经济的纯资本形成每年达到国民收入的12%,而它们的经济只能节蓄5%,相差7%,需从别处来补充。12%的目标不算过高。
这是欧洲国家的经济在工业革命初期达到的比例,比苏联和日本的比例低。假如我们把资本—收入比率定为4∶1,那么如果投资为12%,每年的实际收入就要提高3%;如果每年人口增长率为1.5%,那么每年的人均实际收入将提高1.5%,约50年翻一番。以这一速度,欠发达国家的生活水平的提高速度将与西欧一样,但是穷富国之间的差距不会缩小。
如果要想消除这一差距,就需要有比这更大的投资。
欠发达国家政府筹集的岁入比发达国家少的原因并不是它们需要的岁入少,而是筹集起来比较困难。根据实际资源来考虑这个问题是最方便的。如果一个国家需要有70%的人从事农业来提供粮食,在剩下的30%的人口中可以腾出来从事政府想从事的事业的劳动力,比一个只需要12%的人从事农业的国家能腾出的劳动力显然要少得多。欠发达国家的经济能够用以支付税收的收入的百分比不如较发达国家那么大。但是,大多数欠发达国家的经济如果愿意的话,是可以多缴些税收的。在这些国家,筹集更多的岁入是困难的,但也不像有时想像的那样困难。如果在本章中去肤浅地论述公共财政,那就会文不对题;本节仅限于对穷国的一些特殊问题发表一点看法。
首先是技术问题。税收的原则之一是,应避免那种收起来代价高的税收,因为这种税得从大量只交少量税的个人那里去收。这一点对直接收税和间接收税都是适用的。这就是把所得税限于收入较多的个人的原因之一。例如,在大多数国家内,向年收入少于150英镑的人收所得税被认为是不合算的。但是,在穷国,年收入高于150英镑的人的比例是很小的。因此,从所得税中得到的岁入穷国比富国少。事实上,穷国在更大程度上得依靠间接税,这并不是因为它们希望以不同的方法分配税收负担——也不一定这样做,而是因为在一个可行的豁免期限内,国民收入的比例要少得多。这涉及漏税问题,因为需纳税的很大一部分收入是小商贩的收入,他们没有适当的帐目,要实行所得税条款,得付出极大代价。如果比较严格地实行税法,大多数欠发达国家会得到很大好处,但是即使最严格地实行税法,也不能使所得税成为主要岁入来源,除非有几个大采矿公司或其他公司可以纳税。
有些国家在征收间接税方面还有很大的技术困难。在很大一部分国民收入经过少数人之手的地方,征收这种税最容易。进出口通常由少数批发商经营,从他们那里征收进出口税最方便。在工业国,很大一部分产出是由少数大公司生产的,因此,可以很方便地征收货物税和购物税。并不是所有欠发达国家都有这样的有利条件。出口约占斯里兰卡国民收入的40—50%,所以那个岛国很容易通过征收进出口税获得很大一部分国民收入,而行政管理费用很少。但是在邻国印度,出口不到国民收入的10%,因此对外贸易的税收收入是很少的。像印度这样的国家得在更大程度上依靠内贸税收,但是收税要付出很大代价,因为产出不集中于少数公司,产出由数以百万计的小生产者生产,通过数以百万计的渠道销售。
因此,要防止相当数量的漏税是不可能的,收税的代价也必然是高的。
在某些欠发达国家,另一个困难是,很大一部分产出根本不进入交易。农民生产自己的粮食及一些自己的用品,只有少量剩余产品拿到市场去出售。如果只对农民的货币收入征税(也许对他们购买的货物征收进口税或货物税),他们多半会漏税。如果农民种植供出口的经济作物(可可、橡胶、棉花等等),情况就不同了,很容易向他们征收出口税。对自给自足的农民,必须直接征税。非洲部落为此征人头税,而印度的王子则主要依靠土地税。有些土地税带来了很多的岁入,日本和苏联的情况就是这样。事实上,在人口过多的国家,租金和税收加起来经常占去了农民产出的50%以上。另一方面,土地税是直接税,因此,它引起的敌视比间接税大得多,因为后者的存在并不总是那么明显或那么尽人皆知的。苏联政府为了向农民征收足以支持国民收入的40—50%的税收遇到了强烈的反抗,苏联这样做是为了促进资本形成、加强防务及作其他开支用。因此,只要一有可能,土地税就让位于进出口税。
因此,我们要考虑欠发达国家税收负担的分配。收入分配比发达国家均衡还是不均衡,首先取决于人口和土地之间的关系,其次取决于经济部门资本化的程度。在人口过多的国家,租金高昂,也许高达占农业产出的40—50%,因此,收入分配往往比发达的工业国更不均衡。在资本化部门,利润与工资的比率往往比工业国高,实际上,在某些情况下,比如在中非的铜矿中,利润可能占纯产出的一半以上。因此,无法对欠发达国家经济的情况作出一般的概括;在一些国家,收入分配比美国更加不均衡,而在另一些国家,比如加纳或尼日利亚,就比美国均衡得多。
在收入表上,税收应达到何种程度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收入分配的不均衡程度如何,但是有一部分也取决于税收对积极性和储蓄的影响如何。后者在欠发达国家内比在发达国家内更重要。在比较发达国家的经济中,这也是重要的,但是这些国家的经济已经形成了某种发展势头,即使积极性和储蓄减少一些,这种势头也会继续下去。在欠发达国家中,征税最容易的阶级是地主阶级,其原因有二,一是这不涉及到积极性和储蓄,二是从政治意义上讲,地主几乎在各个地方(但不是每个地方)现在在政治上都处于不利地位。农民的税收负担总是很重的,但是在一些农民最近取得了选举权的国家(如印度),他们造成的政治动蕩使他们免除了一定程度的高额税,这使政府感到很尴尬。在大多数欠发达国家,向拿薪金的中产阶级征税也是困难的,部分原因是他们在新的民族主义政府中拥有政权,部分原因是为扩大这个阶级需要予以刺激;经济发展的主要影响之一是使社会上半熟练、熟练和专业人员的人数大大增加了。如果对这几类人征收高额税,可能会产生不利影响。利润也属于困难之列。从政治上说,对利润征税很容易,特别是如果资本属于外国人的话,但是对利润征税可能损害积极性和储蓄。储蓄这一点倒不是很重要的,因为明智的政府可以用公共储蓄来代替私人储蓄,但是在企业精神还欠缺的国家,积极性这一点可能是很重要的。一些急于鼓励发展的国家,实际上朝相反的方向行动:它们对创建新工业的资本家暂时免征所得税。
对一些国家的政府来说,对富人怎么办是个严重问题,因为这些政府得到的支持主要来自穷人,但它们同时急于推进发展。不进行耕种的地主不是一个太大的问题。可以用钱使他们让出产权,然后像在日本那样,当他们发现自己带着钱不交税时,就可变为资本家,提供亟须的企业精神(第五章第二节(二))。即使没收他们的财产,对经济发展也不可能有什么不利的影响,除非他们自己在大庄园上用现代方法耕种土地。工商业资本家的情况则完全不同,他们是储蓄和企业的主要源泉。在初期阶段,经济增长使利润在国民收入中的比例上升(第五章第二节(二)),在过去,这意味着大量私人财富集中在极少数人手中。不难理解,为什么各民主政府非常怀疑这一进程,很不愿意让资本家从经济发展中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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