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乘車,令其子為吳行人,〔二〕吳於是始通於中國。吳伐楚。十六年,楚共王伐吳,至衡山。〔三〕
〔一〕索隱自壽夢已下始有其年,春秋唯記卒年。計二年當成七年也。
〔二〕集解服虔曰:「行人,掌國賓客之禮籍,以待四方之使,賓大客,受小客之幣辭。」索隱左傳魯成二年曰「巫臣使齊,及鄭,使介反幣,而以夏姬行,遂奔晉」。七年傳曰「子重、子反殺巫臣之族而分其室,巫臣遺二子書曰「余必使爾罷於奔命以死」。巫臣使於吳,吳子壽夢悅之,乃通吳于晉,教吳乘車,教之戰陣,教之叛楚,寘其子狐庸焉,使為行人。吳始伐楚,伐巢,伐徐。馬陵之會,吳入州來,子重、子反於是乎一歲七奔命」是。
〔三〕集解杜預曰:「吳興烏程縣南也。」索隱春秋經襄三年「楚公子嬰齊帥師伐吳」,左傳曰「楚子重伐吳,為簡之師,克鳩茲,至于衡山」也。
二十五年,王壽夢卒。〔一〕壽夢有子四人,長曰諸樊,〔二〕次曰餘祭,次曰餘眛,〔三〕次曰季札。〔四〕季札賢,而壽夢欲立之,季札讓不可,於是乃立長子諸樊,攝行事當國。
〔一〕索隱襄十二年經曰「秋九月,吳子乘卒」。左傳曰壽夢。計從成六年至此,正二十五年。系本曰「吳孰姑徙句吳」。宋忠曰「孰姑,壽夢也」。代謂祝夢乘諸也。壽孰音相近,姑之言諸也,毛詩傳讀「姑」為「諸」,知孰姑壽夢是一人,又名乘也。
〔二〕索隱春秋經書「吳子遏」,左傳稱「諸樊」,蓋遏是其名,諸樊是其號。公羊傳「遏」作「謁」。
〔三〕索隱左傳曰「閽戕戴吳」。杜預曰「戴吳,餘祭也」。又襄二十八年左傳,齊慶封奔吳,句餘與之朱方。杜預曰「句餘,吳子夷末也」。計餘祭以襄二十九年卒,則二十八年賜慶封邑,不得是夷末。且句餘餘祭或謂是一人,夷末惟史記、公羊作「餘眛」,左氏及穀梁並為「餘祭」。夷末、句餘音字各異,不得為一,或杜氏誤耳。正義祭,側界反。眛,莫葛反。
〔四〕索隱公羊傳曰:「謁也,餘祭也,夷末也,與季子同母者四人。季子弱而才,兄弟皆愛之,同欲以為君,兄弟遞相為君,而致國乎季子。故謁也死,餘祭也立;餘祭也死,夷末也立;夷末也死,則國宜之季子,季子使而亡焉。僚者長庶也,即之。闔閭曰:「將從先君之命與,則國宜之季子也;如不從君之命,則宜立者我也。僚惡得為君乎?」於是使專諸刺僚。」史記壽夢四子,亦約公羊文,但以僚為餘迋子為異耳。左氏其文不明,服虔用公羊,杜預依史記及吳越春秋。下注徐廣引系本曰「夷迋及僚,夷迋生光」,檢系本今無此語。然按左狐庸對趙文子,謂「夷末甚德而度,其天所啟也,必此君之子孫實終之」。若以僚為末子,不應此言。又光言「我王嗣」,則光是夷迋子,且明是庶子。 王諸樊元年,〔一〕諸樊已除喪,讓位季札。季札謝曰:「曹宣公之卒也,諸侯與曹人不義曹君,〔二〕將立子臧,子臧去之,以成曹君,〔三〕君子曰〔四〕「能守節矣」。君義嗣,〔五〕誰敢干君!有國,非吾節也。札雖不材,願附於子臧之義。」吳人固立季札,季札棄其室而耕,乃舍之。〔六〕秋,吳伐楚,楚敗我師。四年,晉平公初立。〔七〕
〔一〕集解世本曰「諸樊徙吳」也。
〔二〕集解服虔曰:「宣公,曹伯盧也,以魯成公十三年會晉侯伐秦,卒于師。曹君,公子負芻也。負芻在國,聞宣公卒,殺太子而自立,故曰不義之也。」
〔三〕集解服虔曰:「子臧,負芻庶兄。」索隱成十三年左傳曰:「曹宣公卒于師。曹人使公子負芻守,使公子欣時逆喪。秋,負芻殺其太子而自立。」杜預曰:「皆宣公庶子也。負芻,成公也。欣時,子臧也。」十五年傳曰:「會于戚,討曹成公也,執而歸諸京師。諸侯將見子臧於王而立之。子臧曰:「前志有之,曰聖達節,杜預曰:聖人應天命,不拘常禮也。次守節,杜預曰:謂賢者也。下失節。杜預曰:愚者,妄動也。為君,非吾節也。雖不能聖,敢失守乎?」遂逃奔宋。」
〔四〕索隱君子者,左丘明所為史評仲尼之詞,指仲尼為君子也。 〔五〕集解王肅曰:「義,宜也。嫡子嗣國,得禮之宜。」杜預曰:「諸樊嫡子,故曰義嗣。」 〔六〕索隱「諸樊元年已除喪」至「乃舍之」,皆襄十四年左氏傳文。正義舍音捨。
〔七〕索隱左傳襄十六年春「葬晉悼公,平公即位」是也。
十三年,王諸樊卒。〔一〕有命授弟餘祭,欲傳以次,必致國於季札而止,以稱先王壽夢之意,且嘉季札之義,兄弟皆欲致國,令以漸至焉。季札封於延陵,〔二〕故號曰延陵季子。
〔一〕索隱春秋經襄二十五年:「十有二月,吳子遏伐楚,門于巢,卒。」左傳曰:「吳子諸樊伐楚,以報舟師之役,門于巢。巢牛臣曰:「吳王勇而輕,若啟之,將親門,我獲射之,必殪。是君也死,疆其少安。」從之。吳子門焉,牛臣隱於短牆以射之,卒。」
〔二〕索隱襄三十一年左傳趙文子問於屈狐庸曰「延州來季子其果立乎」,杜預曰「延州來,季札邑也」昭二十七年左傳曰「吳子使延州來季子聘于上國」,杜預曰「季子本封延陵,後復封州來,故曰延州來」。成七年左傳曰「吳入州來」,杜預曰「州來,楚邑,淮南下蔡縣是」。昭十三年傳「吳伐州來」,二十三年傳「吳滅州來」。則州來本為楚邑,吳光伐滅,遂以封季子也。地理志云會稽毗陵縣,季札所居。太康地理志曰「故延陵邑,季札所居,栗頭有季札祠」。地理志沛郡下蔡縣云,古州來國,為楚所滅,後吳取之,至夫差,遷昭侯於此。公羊傳曰「季子去之延陵,終身不入吳國」,何休曰「不入吳朝廷也」。此云「封於延陵」,謂因而賜之以菜邑。而杜預春秋釋例土地名則云「延州來,闕」,不知何故而為此言也。
王餘祭三年,齊相慶封有罪,自齊來奔吳。吳予慶封朱方之縣,〔一〕以為奉邑,以女妻之,富於在齊。
〔一〕集解吳地記曰:「朱方,秦改曰丹徒。」
四年,吳使季札聘於魯,〔一〕請觀周樂。〔二〕為歌周南、召南。〔三〕曰:「美哉,始基之矣,〔四〕猶未也。〔五〕然勤而不怨。」〔六〕歌邶、鄘、衛。〔七〕曰:「美哉,淵乎,憂而不困者也。〔八〕吾聞衛康叔、武公之德如是,是其衛風乎?」〔九〕歌王。〔一0〕曰:「美哉,思而不懼,其周之東乎?」〔一一〕歌鄭。〔一二〕曰:「其細已甚,民不堪也,是其先亡乎?」〔一三〕歌齊。曰:「美哉,泱泱乎大風也哉。〔一四〕表東海者,其太公乎〔一五〕?國未可量也。」〔一六〕歌豳。曰:「美哉,蕩蕩乎,樂而不淫,〔一七〕其周公之東乎?」〔一八〕歌秦。曰:「此之謂夏聲。夫能夏則大,大之至也,其周之舊乎?」〔一九〕歌魏。曰:「美哉,渢渢乎,〔二0〕大而寬,〔二一〕儉而易,行以德輔,此則盟主也。」〔二二〕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遺風乎?不然,何憂之遠也?〔二三〕非令德之後,誰能若是!」歌陳。曰:「國無主,其能久乎?」〔二四〕自鄶以下,無譏焉。〔二五〕歌小雅〔二六〕。曰:「美哉,思而不貳,〔二七〕怨而不言,〔二八〕其周德之衰乎?〔二九〕猶有先王之遺民也。」〔三0〕歌大雅。〔三一〕曰:「廣哉,熙熙乎,〔三二〕曲而有直體,〔三三〕其文王之德乎?」歌頌。〔三四〕曰:「至矣哉,〔三五〕直而不倨,〔三六〕曲而不詘,〔三七〕近而不偪,〔三八〕遠而不攜,〔三九〕而遷不淫,〔四0〕復而不厭,〔四一〕哀而不愁,〔四二〕樂而不荒,〔四三〕用而不匱,〔四四〕廣而不宣,〔四五〕施而不費,〔四六〕取而不貪,〔四七〕處而不厎,〔四八〕行而不流。〔四九〕五聲和,八風平,〔五0〕節有度,守有序,〔五一〕盛德之所同也。」〔五二〕見舞象箾、南籥者,〔五三〕曰:「美哉,猶有感。」〔五四〕見舞大武,〔五五〕曰:「美哉,周之盛也其若此乎?」見舞韶護者,〔五六〕曰:「聖人之弘也,〔五七〕猶有慚德,聖人之難也!」〔五八〕見舞大夏,〔五九〕曰:「美哉,勤而不德!〔六0〕非禹其誰能及之?」見舞招箾,〔六一〕曰:「德至矣哉,大矣,〔六二〕如天之無不燾也,〔六三〕如地之無不載也,雖甚盛德,無以加矣。觀止矣,若有他樂,吾不敢觀。」〔六四〕
〔一〕集解在春秋魯襄公二十九年。
〔二〕集解服虔曰:「周樂,魯所受四代之樂也。」杜預曰:「魯以周公故,有天子禮樂。」
〔三〕集解杜預曰:「此皆各依其本國歌所常用聲曲。」
〔四〕集解王肅曰:「言始造王基也。」
〔五〕集解賈逵曰:「言未有雅、頌之成功也。」杜預曰:「猶有商紂,未盡善也。」
〔六〕集解杜預曰:「未能安樂,然其音不怨怒。」 〔七〕集解杜預曰:「武王伐紂,分其地為三監。三監叛,周公滅之,并三監之地,更封康叔,故三國盡被康叔之化。」
〔八〕集解賈逵曰:「淵,深也。」杜預曰:「亡國之音哀以思,其民困。衛康叔、武公德化深遠,雖遭宣公淫亂,懿公滅亡,民猶秉義,不至於困。」
〔九〕集解賈逵曰:「康叔遭管叔、蔡叔之難,武公罹幽王、褒姒之憂,故曰康叔、武公之德如是。」杜預曰:「康叔,武公,皆衛之令德君也。聽聲以為別,故有疑言。」 〔一0〕集解服虔曰:「王室當在雅,衰微而列在風,故國人猶尊之,故稱王,猶春秋之王人也。」杜預曰:「王,黍離也。」 〔一一〕集解服虔曰:「平王東遷雒邑。」杜預曰:「宗周殞滅,故憂思;猶有先王之遺風,故不懼也。」正義思音肆。
〔一二〕集解賈逵曰:「鄭風,東鄭是。」
〔一三〕集解服虔曰:「其風細弱已甚,攝於大國之閒,無遠慮持久之風,故曰民不堪,將先亡也。」
〔一四〕集解服虔曰:「泱泱,舒緩深遠,有大和之意。其詩風刺,辭約而義微,體疏而不切,故曰大風。」索隱泱,於良反。泱泱猶汪汪洋洋,美盛貌也。杜預曰「弘大之聲」也。
〔一五〕集解王肅曰:「言為東海之表式。」
〔一六〕集解服虔曰:「國之興衰,世數長短,未可量也。」杜預曰:「言其或將復興。」 〔一七〕集解賈逵曰:「蕩然無憂,自樂而不荒淫也。」
〔一八〕集解杜預曰:「周公遭管蔡之變,東征,為成王陳后稷先公不敢荒淫,以成王業,故言其周公東乎。」
〔一九〕集解杜預曰:「秦仲始有車馬禮樂,去戎狄之音而有諸夏之聲,故謂之夏聲。及襄公佐周平王東遷而受其故地,故曰周之舊也。」
〔二0〕索隱渢音馮,又音泛。杜預曰:「中庸之聲。」
〔二一〕索隱左傳作「大而婉」。杜預曰:「婉,約也。大而約,則儉節易行。」寬字宜讀為「婉」也。
〔二二〕集解徐廣曰:「盟,一作「明」。」駰案:賈逵曰「其志大,直而有曲體,歸中和中庸之德,難成而實易行。故曰以德輔此,則盟主也」。杜預曰「惜其國小而無明君」。索隱注引徐廣曰「盟,一作「明」」。按:左傳亦作「明」,此以聽聲知政,言其明聽耳,非盟會也。
〔二三〕集解杜預曰:「晉本唐國,故有堯之遺風。憂深思遠,情發於聲也。」
〔二四〕集解杜預曰:「淫聲放蕩,無所畏忌,故曰國無主。」
〔二五〕集解服虔曰:「鄶以下,及曹風也。其國小,無所刺譏。」
〔二六〕集解杜預曰:「小雅,小正,亦樂歌之章。」
〔二七〕集解杜預曰:「思文武之德,無貳叛之心也。」
〔二八〕集解王肅曰:「非不能言,畏罪咎也。」
〔二九〕集解杜預曰:「衰,小也。」 〔三0〕集解杜預曰:「謂有殷王餘俗,故未大衰。」
〔三一〕集解杜預曰:「大雅,陳文王之德,以正天下。」
〔三二〕集解杜預曰:「熙熙,和樂聲。」
〔三三〕集解杜預曰:「論其聲。」
〔三四〕集解杜預曰:「頌者,以其成功告於神明。」 〔三五〕集解賈逵曰:「言道備至也。」
〔三六〕集解杜預曰:「倨,傲也。」 〔三七〕集解杜預曰:「詘,撓也。」
〔三八〕集解杜預曰:「謙,退也。」
〔三九〕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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