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集解服虔曰:「聖人謂商湯。」 〔三〕集解杜預曰:「孔子六世祖孔父嘉為宋華督所殺,其子奔魯也。」
〔四〕集解杜預曰:「弗父何,孔父嘉之高祖,宋愍公之長子,厲公之兄也。何嫡嗣,當立,以讓厲公也。」
〔五〕集解服虔曰:「正考父,弗父何之曾孫。」
〔六〕集解杜預曰:「三命,上卿也。考父廟之鼎。」 〔七〕集解服虔曰:「僂,傴,俯,皆恭敬之貌也。」
〔八〕集解杜預曰:「言不敢安行。」 〔九〕集解杜預曰:「其恭如是,人亦不敢侮慢。」
〔一0〕集解杜預曰:「於是鼎中為饘粥。饘粥,餬屬。言至儉也。」
〔一一〕集解王肅曰:「謂若弗父何,殷湯之後,而不繼世為宋君也。」杜預曰:「聖人之後,有明德而不當大位,謂正考父。」
〔一二〕索隱左傳及系本,敬叔與懿子皆孟僖子之子,不應更言「魯人」,亦太史公之疏耳。
孔子貧且賤。及長,嘗為季氏史,〔一〕料量平;嘗為司職吏而畜蕃息。由是為司空。已而去魯,斥乎齊,逐乎宋、衛,困於陳蔡之閒,於是反魯。孔子長九尺有六寸,人皆謂之「長人」而異之。魯復善待,由是反魯。
〔一〕索隱有本作「委吏」。按:趙岐曰「委吏,主委積倉庫之吏」。 魯南宮敬叔言魯君曰:「請與孔子適周。」〔一〕魯君與之一乘車,兩馬,一豎子俱,適周問禮,蓋見老子云。辭去,而老子送之曰:「吾聞富貴者送人以財,〔二〕仁人者送人以言。吾不能富貴,竊仁人之號,〔三〕送子以言,曰:「聰明深察而近於死者,好議人者也。博辯廣大危其身者,發人之惡者也。為人子者毋以有己,〔四〕為人臣者毋以有己。」」〔五〕孔子自周反于魯,弟子稍益進焉。
〔一〕索隱莊子云「孔子年五十一,南見老聃」。蓋系家亦依此為說而不究其旨,遂俱誤也。何者?孔子適周,豈訪禮之時即在十七?且孔子見老聃,云「甚矣道之難行也」,此非十七之人語也,乃既仕之後言耳。
〔二〕索隱莊周「財」作「軒」。
〔三〕集解王肅曰:「謙言竊仁者之名。」
〔四〕集解王肅曰:「身父母之有。」索隱家語作「無以有己為人子者」。
〔五〕索隱家語作「無以惡己為人臣者」。王肅云:「言聽則仕,不用則去,保身全行,臣之節也。」
是時也,晉平公淫,六卿擅權,東伐諸侯;楚靈王兵彊,陵轢中國;齊大而近於魯。魯小弱,附於楚則晉怒;附於晉則楚來伐;不備於齊,齊師侵魯。
魯昭公之二十年,而孔子蓋年三十矣。齊景公與晏嬰來適魯,景公問孔子曰:「昔秦穆公國小處辟,其霸何也?」對曰:「秦,國雖小,其志大;處雖辟,行中正。身舉五羖,〔一〕爵之大夫,起纍紲之中,〔二〕與語三日,授之以政。以此取之,雖王可也,其霸小矣。」景公說。 〔一〕正義百里奚也。
〔二〕索隱家語無此一句。孟子以為「不然」之言也。
孔子年三十五,而季平子與郈昭伯以鬥雞故〔一〕得罪魯昭公,昭公率師擊平子,平子與孟氏、叔孫氏三家共攻昭公,昭公師敗,奔於齊,齊處昭公乾侯。〔二〕其後頃之,魯亂。孔子適齊,為高昭子家臣,欲以通乎景公。與齊太師語樂,聞韶音,學之,三月不知肉味,〔三〕齊人稱之。
〔一〕正義郈音后。括地志云:「鬥雞臺二所,相去十五步,在兗州曲阜縣東南三里魯城中。左傳昭二十五年,季氏與郈昭伯鬥雞,季氏芥雞翼,郈氏為金距之處。」
〔二〕正義相州成安縣東南三十里斥丘故城,本春秋時乾侯之邑。 〔三〕集解周氏曰:「孔子在齊,聞習韶樂之盛美,故忘於肉味也。」索隱按論語,子語魯太師樂,非齊太師也。又「子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無「學之」文。今此合論語齊、魯兩文而為此言,恐失事實。
景公問政孔子,孔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一〕景公曰:「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雖有粟,吾豈得而食諸!」〔二〕他日又復問政於孔子,孔子曰:「政在節財。」景公說,將欲以尼谿田封孔子。〔三〕晏嬰進曰:「夫儒者滑稽而不可軌法;倨傲自順,不可以為下;崇喪遂哀,破產厚葬,不可以為俗;游說乞貸,不可以為國。自大賢之息,周室既衰,禮樂缺有閒。〔四〕今孔子盛容飾,繁登降之禮,趨詳之節,累世不能殫其學,當年不能究其禮。君欲用之以移齊俗,非所以先細民也。」後景公敬見孔子,不問其禮。異日,景公止孔子曰:「奉子以季氏,〔五〕吾不能。」以季孟之閒待之。〔六〕齊大夫欲害孔子,孔子聞之。景公曰:「吾老矣,弗能用也。」孔子遂行,反乎魯。
〔一〕集解孔安國曰:「當此之時,陳恆制齊,君不君,臣不臣,故以此對也。」
〔二〕集解孔安國曰:「言將危也。陳氏果滅齊。」
〔三〕索隱此說出晏子及墨子,其文微異。 〔四〕索隱息者,生也。言上古大賢生則有禮樂,至周室微而始缺有閒也。
〔五〕索隱劉氏奉音扶用反,非也。今奉音如字,謂奉待孔子如魯季氏之職,故下文云「以季孟之閒待之」也。 〔六〕集解孔安國曰:「魯三卿,季氏為上卿,最貴;孟氏為下卿,不用事。言待之以二者之閒也。」
孔子年四十二,魯昭公卒於乾侯,定公立。定公立五年,夏,季平子卒,桓子嗣立。季桓子穿井得土缶,中若羊,〔一〕問仲尼云「得狗」。〔二〕仲尼曰:「以丘所聞,羊也。丘聞之,木石之怪夔、罔閬,〔三〕水之怪龍、罔象,〔四〕土之怪墳羊。」〔五〕
〔一〕集解韋昭曰:「羊,生羊也,故謂之怪也。」索隱家語云「桓子穿井於費,得物如土缶,其中有羊焉」是也。
〔二〕集解韋昭曰:「獲羊而言狗者,以孔子博物,測之。」 〔三〕集解韋昭曰:「木石謂山也。或云夔,一足,越人謂之山繅也。或言獨足魍魎,山精,好學人聲而迷惑人也。」索隱夔音逵。閬音兩。家語作「魍魎」。繅音騷。然山繅獨一足是山神名,故謂之夔。夔,一足獸,狀如人也。
〔四〕集解韋昭曰:「龍,神獸也,非常見,故曰怪。或云「罔象食人,一名沐腫」。」索隱沐腫音木踵。
〔五〕集解唐固曰:「墳羊,雌雄未成者也。」 吳伐越,墮會稽,〔一〕得骨節專車。〔二〕吳使使問仲尼:「骨何者最大?」仲尼曰:「禹致群神於會稽山,〔三〕防風氏後至,禹殺而戮之,〔四〕其節專車,此為大矣。」吳客曰:「誰為神?」仲尼曰:「山川之神足以綱紀天下,其守為神,〔五〕社稷為公侯,〔六〕皆屬於王者。」客曰:「防風何守?」仲尼曰:「汪罔氏之君守封、禺之山,〔七〕為釐姓。〔八〕在虞、夏、商為汪罔,於周為長翟,今謂之大人。」〔九〕客曰:「人長幾何?」仲尼曰:「僬僥氏〔一0〕三尺,短之至也。長者不過十之,數之極也。」〔一一〕於是吳客曰:「善哉聖人!」
〔一〕集解王肅曰:「墮,毀也。」索隱隳會稽。會稽,山名,越之所都。隳,毀也。吳伐越在魯哀元年。
〔二〕集解韋昭曰:「骨一節,其長專車。專,擅也。」
〔三〕集解韋昭曰:「群神謂主山川之君為群神之主,故謂之神也。」
〔四〕集解韋昭曰:「防風氏違命後至,故禹殺之,陳尸為戮。」 〔五〕集解王肅曰:「守山川之祀者為神,謂諸侯也。」韋昭曰:「足以綱紀天下,謂名山大川能興雲致雨以利天下也。」 〔六〕集解王肅曰:「但守社稷無山川之祀者,直為公侯而已。」
〔七〕集解韋昭曰:「封,封山;禺,禺山:在吳郡永安縣。」駰案:晉太康元年改永安為武康縣,今屬吳興郡。 〔八〕索隱釐音僖。家語云姓漆,蓋誤。系本無漆姓。
〔九〕集解王肅曰:「周之初及當孔子之時,其名異也。」
〔一0〕集解韋昭曰:「僬僥,西南蠻之別名也。」〔正義〕按:括地志「在大秦國(北)〔南〕也」。
〔一一〕集解王肅曰:「十之,謂三丈也,數極於此也。」 桓子嬖臣曰仲梁懷,與陽虎有隙。陽虎欲逐懷,公山不狃〔一〕止之。其秋,懷益驕,陽虎執懷。桓子怒,陽虎因囚桓子,與盟而醳之。〔二〕陽虎由此益輕季氏。季氏亦僭於公室,陪臣執國政,是以魯自大夫以下皆僭離於正道。故孔子不仕,退而脩詩書禮樂,弟子彌眾,至自遠方,莫不受業焉。
〔一〕集解孔安國曰:「不狃為季氏宰。」索隱狃音女久反。鄒氏云一作「蹂」。論語作「弗擾」。 〔二〕正義醳音釋。
定公八年,公山不狃不得意於季氏,因陽虎為亂,欲廢三桓之適,〔一〕更立其庶孽陽虎素所善者,遂執季桓子。桓子詐之,得脫。定公九年,陽虎不勝,奔于齊。是時孔子年五十。
〔一〕正義適音嫡。
公山不狃以費畔季氏,使人召孔子。孔子循道彌久,溫溫無所試,莫能己用,曰:「蓋周文武起豐鎬而王,今費雖小,儻庶幾乎!」〔一〕欲往。子路不說,止孔子。孔子曰:「夫召我者豈徒哉?如用我,其為東周乎!」〔二〕然亦卒不行。
〔一〕索隱檢家語及孔子之書,並無此言,故桓譚亦以為誣也。
〔二〕集解何晏曰:「興周道於東方,故曰東周也。」
其後定公以孔子為中都宰,一年,四方皆則之。〔一〕由中都宰為司空,由司空為大司寇。
〔一〕索隱家語作「西方」。王肅云:「魯國近東,故西方諸侯皆取法則焉。」 定公十年春,及齊平。〔一〕夏,齊大夫黎鉏言於景公曰:「魯用孔丘,其勢危齊。」乃使使告魯為好會,會於夾谷。〔二〕魯定公且以乘車好往。孔子攝相事,曰:「臣聞有文事者必有武備,有武事者必有文備。古者諸侯出疆,必具官以從。請具左右司馬。」定公曰:「諾。」具左右司馬。會齊侯夾谷,為壇位,土階三等,以會遇之禮相見,〔三〕揖讓而登。獻酬之禮畢,齊有司趨而進曰:「請奏四方之樂。」景公曰:「諾。」於是旍旄羽袚矛戟劍撥鼓噪而至。〔四〕孔子趨而進,歷階〔五〕而登,不盡一等,舉袂而言曰:「吾兩君為好會,夷狄之樂何為於此!請命有司!」有司卻之,不去,則左右視晏子與景公。景公心怍,麾而去之。有頃,齊有司趨而進曰:「請奏宮中之樂。」景公曰:「諾。」優倡侏儒為戲而前。孔子趨而進,歷階而登,不盡一等,曰:「匹夫而營惑〔六〕諸侯者罪當誅!請命有司!」有司加法焉,手足異處。景公懼而動,知義不若,歸而大恐,告其群臣曰:「魯以君子之道輔其君,而子獨以夷狄之道教寡人,使得罪於魯君,為之柰何?」有司進對曰:「君子有過則謝以質,小人有過則謝以文。君若悼之,則謝以質。」於是齊侯乃歸所侵魯之鄆、汶陽、龜陰之田以謝過。〔七〕 〔一〕索隱及,與也。平,成也。謂與齊和好,故云平。
〔二〕集解徐廣曰:「司馬彪云今在祝其縣也。」 〔三〕集解王肅曰:「會遇之禮,禮之簡略也。」
〔四〕索隱家語作「萊人以兵鼓噪劫定公」。袚音弗,謂舞者所執,故周禮樂有袚舞。撥音伐,謂大楯也。 〔五〕索隱謂歷階級也。故王肅云「歷階,登階不聚足」。
〔六〕索隱謂經營而惑亂也。家語作「熒侮」。
〔七〕集解服虔曰:「三田,汶陽田也。龜,山名。陰之田,得其田不得其山也。」杜預曰:「太山博縣北有龜山。」索隱左傳「鄆、讙及龜陰之田」,則三田皆在汶陽也。正義鄆,今鄆州鄆城縣,在兗州龔丘縣東北五十四里。故謝城在龔丘縣東七十里。齊歸侵魯龜陰之田以謝魯,魯築城於此,以旌孔子之功,因名謝城。
定公十三年夏,孔子言於定公曰:「臣無藏甲,大夫毋百雉之城。」〔一〕使仲由為季氏宰,將墮三都。〔二〕於是叔孫氏先墮郈。〔三〕季氏將墮費,公山不狃、叔孫輒率費人襲魯。公與三子入于季氏之宮,〔四〕登武子之臺。費人攻之,弗克,入及公側。〔五〕孔子命申句須、樂頎下伐之,〔六〕費人北。國人追之,敗諸姑蔑〔七〕。二子奔齊,遂墮費。將墮成,〔八〕公斂處父〔九〕謂孟孫曰:「墮成,齊人必至于北門。且成,孟氏之保鄣,無成是無孟氏也。我將弗墮。」十二月,公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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