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
〔四〕索隱按:小顏云「言年幼也,比之於財,方未匱竭,故謂之富」也。 漢聞齊發兵而西,相國呂產乃遣大將軍灌嬰東擊之。灌嬰至滎陽,乃謀曰:「諸呂將兵居關中,欲危劉氏而自立。我今破齊還報,是益呂氏資也。」乃留兵屯滎陽,使使喻齊王及諸侯,與連和,以待呂氏之變而共誅之。齊王聞之,乃西取其故濟南郡,亦屯兵於齊西界以待約。
呂祿、呂產欲作亂關中,朱虛侯與太尉勃、丞相平等誅之。朱虛侯首先斬呂產,於是太尉勃等乃得盡誅諸呂。而琅邪王亦從齊至長安。 大臣議欲立齊王,而琅邪王及大臣曰:「齊王母家駟鈞,惡戾,虎而冠者也。〔一〕方以呂氏故幾亂天下,今又立齊王,是欲復為呂氏也。代王母家薄氏,君子長者;且代王又親高帝子,於今見在,且最為長。以子則順,以善人則大臣安。」於是大臣乃謀迎立代王,而遣朱虛侯以誅呂氏事告齊王,令罷兵。
〔一〕集解張晏曰:「言鈞惡戾,如虎而箸冠。」
灌嬰在滎陽,聞魏勃本教齊王反,既誅呂氏,罷齊兵,使使召責問魏勃。勃曰:「失火之家,豈暇先言大人而後救火乎!」〔一〕因退立,股戰而栗,恐不能言者,終無他語。灌將軍熟視笑曰:「人謂魏勃勇,妄庸人耳,〔二〕何能為乎!」乃罷魏勃。〔三〕魏勃父以善鼓琴見秦皇帝。及魏勃少時,欲求見齊相曹參,家貧無以自通,乃常獨早夜埽齊相舍人門外。相舍人怪之,以為物,〔四〕而伺之,得勃。勃曰:「願見相君,無因,故為子埽,欲以求見。」於是舍人見勃曹參,因以為舍人。一為參御,言事,參以為賢,言之齊悼惠王。悼惠王召見,則拜為內史。始,悼惠王得自置二千石。及悼惠王卒而哀王立,勃用事,重於齊相。
〔一〕索隱此蓋舊俗之言,謂救火之急,不暇先啟家長也。亦猶國家有難,不暇待詔命也。
〔二〕索隱按:妄庸謂凡妄庸劣之人也。 〔三〕索隱罷謂不罪而放遣之。
〔四〕索隱姚氏云:「物,怪物。」
王既罷兵歸,而代王來立,是為孝文帝。
孝文帝元年,盡以高后時所割齊之城陽、琅邪、濟南郡復與齊,而徙琅邪王王燕,益封朱虛侯、東牟侯各二千戶。 是歲,齊哀王卒,太子(側)〔則〕立,是為文王。
齊文王元年,漢以齊之城陽郡立朱虛侯為城陽王,以齊濟北郡〔一〕立東牟侯為濟北王。
〔一〕正義今濟州,濟北王所都。
二年,濟北王反,漢誅殺之,地入于漢。 後二年,孝文帝盡封齊悼惠王子罷軍等七人〔一〕皆為列侯。
〔一〕正義罷音不。
齊文王立十四年卒,無子,國除,地入于漢。
後一歲,孝文帝以所封悼惠王子分齊為王,齊孝王將閭以悼惠王子楊虛侯為齊王。故齊別郡盡以王悼惠王子:子志為濟北王,子辟光為濟南王,子賢為菑川王,子卬為膠西王,子雄渠為膠東王,與城陽、齊凡七王。〔一〕
〔一〕索隱謂將閭為齊王;志為濟北王;卬,膠西王;辟光,濟南王;賢,菑川王;章,城陽王;雄渠,膠東王。
齊孝王十一年,吳王濞、楚王戊反,興兵西,告諸侯曰「將誅漢賊臣晁錯以安宗廟」。膠西、膠東、菑川、濟南皆擅發兵應吳楚。欲與齊,齊孝王狐疑,城守不聽,三國兵共圍齊。〔一〕齊王使路中大夫〔二〕告於天子。天子復令路中大夫還告齊王:「善堅守,吾兵今破吳楚矣。」路中大夫至,三國兵圍臨菑數重,無從入。三國將劫與路中大夫盟,曰:「若反言漢已破矣,齊趣下三國,不且見屠。」路中大夫既許之,至城下,望見齊王,曰:「漢已發兵百萬,使太尉周亞夫擊破吳楚,方引兵救齊,齊必堅守無下!」三國將誅路中大夫。
〔一〕集解張晏曰:「膠西、菑川、濟南也。」
〔二〕集解張晏曰:「姓路,為中大夫。」索隱按:路姓,為中大夫官,史失其名,故言姓及官。顧氏按路氏譜中大夫名卬也。卬,五剛反。
齊初圍急,陰與三國通謀,約未定,會聞路中大夫從漢來,喜,及其大臣乃復勸王毋下三國。居無何,漢將欒布、平陽侯〔一〕等兵至齊,擊破三國兵,解齊圍。已而復聞齊初與三國有謀,將欲移兵伐齊。齊孝王懼,乃飲藥自殺。景帝聞之,以為齊首善,以迫劫有謀,非其罪也,乃立孝王太子壽為齊王,是為懿王,續齊後。而膠西、膠東、濟南、菑川王咸誅滅,地入于漢。徙濟北王王菑川。齊懿王立二十二年卒,子次景立,是為厲王。
〔一〕索隱按表是簡侯曹奇也。 齊厲王,其母曰紀太后。太后取其弟紀氏女為厲王后。王不愛紀氏女。太后欲其家重寵,〔一〕令其長女紀翁主〔二〕入王宮,正其後宮,毋令得近王,欲令愛紀氏女。王因與其姊翁主姦。
〔一〕索隱重,直龍反。謂欲世寵貴於王宮也。
〔二〕索隱按:如淳云「諸王女云翁主。稱其母姓,故謂之紀翁主」。
齊有宦者徐甲,入事漢皇太后。〔一〕皇太后有愛女曰脩成君,脩成君非劉氏,〔二〕太后憐之。脩成君有女名娥,太后欲嫁之於諸侯,宦者甲乃請使齊,必令王上書請娥。皇太后喜,使甲之齊。是時齊人主父偃知甲之使齊以取后事,亦因謂甲:「即事成,幸言偃女願得充王後宮。」甲既至齊,風以此事。紀太后大怒,曰:「王有后,後宮具備。且甲,齊貧人,急〔三〕乃為宦者,入事漢,無補益,乃欲亂吾王家!且主父偃何為者?乃欲以女充後宮!」徐甲大窮,還報皇太后曰:「王已願尚娥,然有一害,恐如燕王。」燕王者,與其子昆弟姦,新坐以死,亡國,故以燕感太后。太后曰:「無復言嫁女齊事。」事浸潯(不得)聞於天子。主父偃由此亦與齊有卻。
〔一〕索隱謂王太后,武帝母也。
〔二〕集解張晏曰:「王太后前嫁金氏所生。」
〔三〕集解徐廣曰:「一作「及」。」 主父偃方幸於天子,用事,因言:「齊臨菑十萬戶,市租千金,〔一〕人眾殷富,巨於長安,此非天子親弟愛子不得王此。今齊王於親屬益疏。」乃從容言:「呂太后時齊欲反,吳楚時孝王幾為亂。今聞齊王與其姊亂。」於是天子乃拜主父偃為齊相,且正其事。主父偃既至齊,乃急治王後宮宦者為王通於姊翁主所者,令其辭證皆引王。王年少,懼大罪為吏所執誅,乃飲藥自殺。絕無後。
〔一〕索隱市租謂所賣之物出稅,日得千金,言齊人眾而且富也。
是時趙王懼主父偃一出廢齊,恐其漸疏骨肉,乃上書言偃受金及輕重之短。〔一〕天子亦既囚偃。公孫弘言:「齊王以憂死毋後,國入漢,非誅偃無以塞天下之望。」遂誅偃。
〔一〕索隱謂偃挾齊不娶女之恨,因言齊之短,為輕重之辭,謂言臨菑富及吳、楚、孝王時事是也。
齊厲王立五年死,毋後,國入于漢。
齊悼惠王後尚有二國,城陽及菑川。菑川地比齊。天子憐齊,為悼惠王冢園在郡,割臨菑東環悼惠王冢園邑盡以予菑川,以奉悼惠王祭祀。
城陽景王章,〔一〕齊悼惠王子,以朱虛侯與大臣共誅諸呂,而章身首先斬相國呂王產於未央宮。孝文帝既立,益封章二千戶,賜金千斤。孝文二年,以齊之城陽郡立章為城陽王。立二年卒,子喜立,是為共王。
〔一〕正義年表云都莒也。
共王八年,徙王淮南。〔一〕四年,復還王城陽。凡三十三年卒,子(建)延立,是為頃王。
〔一〕索隱按:當孝文帝之十二年也。正義年表云都陳也。 頃王二十(八)〔六〕年卒,子義立,是為敬王。敬王九年卒,子武立,是為惠王。惠王十一年卒,子順立,是為荒王。荒王四十六年卒,子恢立,〔一〕是為戴王。戴王八年卒,子景立,至建始三年,〔二〕十五歲,卒。
〔一〕集解徐廣曰:「甘露二年。」
〔二〕正義建始,成帝年號。從建始四年上至天漢四年,六十七矣,蓋褚先生次之。
濟北王興居,〔一〕齊悼惠王子,以東牟侯助大臣誅諸呂,功少。及文帝從代來,興居曰:「請與太僕嬰入清宮。」廢少帝,共與大臣尊立孝文帝。
〔一〕正義都濟州也。
孝文帝二年,以齊之濟北郡立興居為濟北王,與城陽王俱立。立二年,反。始大臣誅呂氏時,朱虛侯功尤大,許盡以趙地王朱虛侯,盡以梁地王東牟侯。及孝文帝立,聞朱虛、東牟之初欲立齊王,故絀其功。及二年,王諸子,乃割齊二郡以王章、興居。章、興居自以失職奪功。章死,而興居聞匈奴大入漢,漢多發兵,使丞相灌嬰擊之,文帝親幸太原,以為天子自擊胡,遂發兵反於濟北。天子聞之,罷丞相及行兵,皆歸長安。使棘蒲侯柴將軍〔一〕擊破虜濟北王,王自殺,地入于漢,為郡。 〔一〕集解張晏曰:「柴武。」 後十(二)〔三〕年,文帝十六年,復以齊悼惠王子安都侯〔一〕志為濟北王。十一年,吳楚反時,志堅守,不與諸侯合謀。吳楚已平,徙志王菑川。
〔一〕索隱地理志安都闕。正義安都故城在瀛州高陽縣西南三十九里。
濟南王辟光,〔一〕齊悼惠王子,以勒侯〔二〕孝文十六年為濟南王。十一年,與吳楚反。漢擊破,殺辟光,以濟南為郡,地入于漢。
〔一〕正義辟音壁。都濟南郡。
〔二〕索隱勒,漢書作「朸」,並音力。地理志縣名,屬平原也。
菑川王賢,〔一〕齊悼惠王子,以武城侯〔二〕文帝十六年為菑川王。十一年,與吳楚反,漢擊破,殺賢。
〔一〕正義年表云淄川王都劇。故城在青州壽光縣西三十一里。
〔二〕索隱地理志縣名,屬平原。正義貝州縣。
天子因徙濟北王志王菑川。志亦齊悼惠王子,以安都侯王濟北。菑川王反,毋後,乃徙濟北王王菑川。凡立三十五年卒,謚為懿王。子建代立,是為靖王。二十年卒,子遺代立,是為頃王。三十六年卒,子終古立,是為思王。二十八年卒,子尚立,是為孝王。五年卒,子橫立,至建始〔一〕三年,十一歲,卒。
〔一〕正義亦褚少孫次之。
膠西王卬,〔一〕齊悼惠王子,以昌平侯〔二〕文帝十六年為膠西王。十一年,與吳楚反。漢擊破,殺卬,地入于漢,為膠西郡。
〔一〕正義卬,五郎反。年表云都高苑。括地志云:「高苑故城在淄州長山縣北四里。」
〔二〕正義括地志云:「昌平故城在幽州東南六十里也。」
膠東王雄渠,〔一〕齊悼惠王子,以白石侯〔二〕文帝十六年為膠東王。十一年,與吳楚反,漢擊破,殺雄渠,地入于漢,為膠東郡。
〔一〕正義年表云都即墨。按:即墨故城在萊州膠東縣南六十里。 〔二〕索隱地理志縣名,屬金城。正義白石古城在德州安德縣北二十里。 太史公曰:諸侯大國無過齊悼惠王。以海內初定,子弟少,激秦之無尺土封,故大封同姓,以填萬民之心。及後分裂,固其理也。
「索隱述贊」漢矯秦制,樹屏自彊。表海大國,悉封齊王。呂后肆怒,乃獻城陽。哀王嗣立,其力不量。朱虛仕漢,功大策長。東牟受賞,稱亂貽殃。膠東、濟北,雄渠,辟光。齊雖七國,忠孝者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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