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三家注 - 秦本紀第五

作者: 司马迁 司马贞9,681】字 目 录

州芮城縣界有芮國城,蓋是殷末虞芮爭田之芮國是也。 〔五〕集解孟康曰:「六月伏日初也。周時無,至此乃有之。」正義六月三伏之節起秦德公為之,故云初伏。伏者,隱伏避盛暑也。曆忌釋云:「伏者何?以金氣伏藏之日也。四時代謝,皆以相生:立春,木代水,水生木;立夏,火代木,木生火;立冬,水代金,金生水;立秋,以金代火,故至庚日必伏。庚者金,故曰伏也。」

〔六〕集解徐廣曰:「年表云初作伏,祠社,磔狗邑四門也。」正義蠱者,熱毒惡氣為傷害人,故磔狗以禦之。年表云「初作伏,祠社,磔狗邑四門」。按:磔,禳也。狗,陽畜也。以狗張磔於郭四門,禳卻熱毒氣也。左傳云皿蟲為蠱。顧野王云穀久積變為飛蠱也。

宣公元年,衛、燕伐周,〔一〕出惠王,立王子穨。三年,鄭伯、虢叔〔二〕殺子穨而入惠王。四年,作密畤。〔三〕與晉戰河陽,勝之。十二年,宣公卒。生子九人,莫立,立其弟成公。

〔一〕正義衛惠公都即今衛州也。燕,南燕也。周,天王也。括地志云:「滑州故城古南燕國。應劭云南燕,姞姓之國,黃帝之後。」

〔二〕正義括地志云:「洛州氾水縣,古東虢國,亦鄭之制邑,漢之城皋,即周穆王虎牢城。左傳云宮之奇曰「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

〔三〕正義括地志云:「漢有五畤,在岐州雍縣南,則鄜畤、吳陽上畤、下畤、密畤、北畤。秦文公夢黃蛇自天而下。屬地,其口止於鄜衍,作畤,郊祭白帝,曰鄜畤。秦宣公作密畤於渭南,祭青帝。秦靈公作吳陽上畤,祭黃帝;作下畤,祠炎帝。漢高帝曰「天有五帝,今四,何也?待我而具五」。遂立黑帝,曰北畤是也。」

成公元年,梁伯、〔一〕芮伯來朝。齊桓公伐山戎,次于孤竹。〔二〕。

〔一〕正義括地志云:「同州韓城縣南二十二里少梁故城,古少梁國。都城記云梁伯國,嬴姓之後,與秦同祖。秦穆公二十二年滅之。」

〔二〕正義括地志云:「孤竹故城在平州盧龍縣十二里,殷時諸侯竹國也。」 成公立四年卒。子七人,莫立,立其弟繆公。〔一〕

〔一〕索隱秦自宣公已上皆史失其名。今按系本、古史考,得繆公名任好。

繆公任好元年,自將伐茅津,〔一〕勝之。四年,迎婦於晉,晉太子申生姊也。其歲,齊桓公伐楚,至邵陵。

〔一〕正義劉伯莊云:「戎號也。」括地志云:「茅津及茅城在陝州河北縣西二十里。注水經云茅亭,茅戎號。」

五年,晉獻公滅虞、虢,虜虞君與其大夫百里傒,以璧馬賂於虞故也。既虜百里傒,以為秦繆公夫人媵於秦。百里傒亡秦走宛,〔一〕楚鄙人執之。繆公聞百里傒賢,欲重贖之,恐楚人不與,乃使人謂楚曰:「吾媵臣百里傒在焉,請以五羖羊皮贖之。」。楚人遂許與之。當是時,百里傒年已七十餘。繆公釋其囚,與語國事。謝曰:「臣亡國之臣,何足問!」繆公曰:「虞君不用子,故亡,非子罪也。」固問,語三日,繆公大說,授之國政,號曰五羖大夫。百里傒讓曰:「臣不及臣友蹇叔,蹇叔賢而世莫知。臣常游困於齊而乞食?人〔二〕,蹇叔收臣。臣因而欲事齊君無知,蹇叔止臣,臣得脫齊難,遂之周。周王子穨好牛,臣以養牛干之。及穨欲用臣,蹇叔止臣,臣去,得不誅。事虞君,蹇叔止臣。臣知虞君不用臣,臣誠私利祿爵,且留。再用其言,得脫,一不用,及虞君難:是以知其賢。」於是繆公使人厚幣迎蹇叔,以為上大夫。 〔一〕集解地理志南陽有宛縣。正義宛,於元反,今鄧州縣。 〔二〕集解徐廣曰:「?,一作「銍」。」正義銍音珍栗反。銍,地名,在沛縣。

秋,繆公自將伐晉,戰於河曲。〔一〕晉驪姬作亂,太子申生死新城,〔二〕重耳、夷吾出奔。〔三〕

〔一〕集解徐廣曰:「一作「西」。」駰按:公羊傳曰「河千里而一曲也」。服虔曰「河曲,晉地」。杜預曰「河曲在蒲阪南」。正義按:河曲在華陰縣界也。

〔二〕正義韋昭云:「曲沃新為太子城。」括地志云:「絳州曲沃縣有曲沃故城,土人以為晉曲沃新城。」

〔三〕正義重耳奔翟,夷吾奔少梁也。

九年,齊桓公會諸侯於葵丘。〔一〕

〔一〕正義括地志云:「葵丘在曹州考城縣東南一里一百五十步郭內,即桓公會處。又青州臨淄縣有葵丘。即傳連稱,管至父所戍處。」

晉獻公卒。立驪姬子奚齊,其臣里克殺奚齊。荀息立卓子,〔一〕克又殺卓子及荀息。夷吾使人請秦,求入晉。於是繆公許之,使百里傒將兵送夷吾。夷吾謂曰:「誠得立,請割晉之河西八城〔二〕與秦。」及至,已立,而使丕鄭謝秦,背約不與河西城,而殺里克。丕鄭聞之,恐,因與繆公謀曰:「晉人不欲夷吾,實欲重耳。今背秦約而殺里克,皆呂甥、郤芮之計也。願君以利急召呂、郤,呂、郤至,則更入重耳便。」繆公許之,使人與丕鄭歸,召呂、郤。呂、郤等疑丕鄭有閒,乃言夷吾殺丕鄭。丕鄭子丕豹奔秦,說繆公曰:「晉君無道,百姓不親,可伐也。」繆公曰:「百姓苟不便,何故能誅其大臣?能誅其大臣,此其調也。」〔三〕不聽,而陰用豹。

〔一〕集解徐廣曰:「一作「倬」。」

〔二〕正義謂同、華等州地。

〔三〕正義調音徒聊反。言能誅大臣丕鄭,云是夷吾於百姓調和也。劉伯莊音徒弔反。按:調,選也。邪臣誅,忠臣用,是夷吾能調選。兩通也。

十二年,齊管仲、隰朋死。

晉旱,來請粟。丕豹說繆公勿與,因其饑而伐之。繆公問公孫支,〔一〕支曰:「饑穰更事耳,不可不與。」問百里傒,傒曰:「夷吾得罪於君,其百姓何罪?」於是用百里傒、公孫支言,卒與之粟。以船漕車轉,自雍相望至絳。〔二〕 〔一〕集解服虔曰:「秦大夫公孫子桑。」 〔二〕集解賈逵曰:「雍,秦國都;絳,晉國都也。」

十四年,秦饑,請粟於晉。晉君謀之群臣。虢射曰:〔一〕「因其饑伐之,可有大功。」晉君從之。十五年,興兵將攻秦。繆公發兵,使丕豹將,自往擊之。九月壬戌,與晉惠公夷吾合戰於韓地。〔二〕晉君棄其軍,與秦爭利,還而馬騺。,〔三〕繆公與麾下馳追之,不能得晉君,反為晉軍所圍。晉擊繆公,繆公傷。於是岐下食善馬者三百人馳冒晉軍,晉軍解圍,遂脫繆公而反生得晉君。初,繆公亡善馬,岐下野人共得而食之者三百餘人,〔四〕吏逐得,欲法之。繆公曰:「君子不以畜產害人。吾聞食善馬肉不飲酒,傷人。」乃皆賜酒而赦之。三百人者聞秦擊晉,皆求從,從而見繆公窘,亦皆推鋒爭死,以報食馬之德。於是繆公虜晉君以歸,令於國,齊宿,吾將以晉君祠上帝。周天子聞之,曰「晉我同姓」,為請晉君。夷吾姊亦為繆公夫人,夫人聞之,乃衰絰跣,曰:「妾兄弟不能相救,以辱君命。」繆公曰:「我得晉君以為功,今天子為請,夫人是憂。」乃與晉君盟,許歸之,更舍上舍,而饋之七牢。〔五〕十一月,歸晉君夷吾,夷吾獻其河西地,使太子圉為質於秦。秦妻子圉以宗女。是時秦地東至河。〔六〕

〔一〕正義射音石也。 〔二〕正義左傳云僖公十五年,秦晉戰于韓原,秦獲晉侯以歸。括地志云:「韓原在同州韓城縣西南十八里。十六國春秋云魏顆夢父結草抗秦將杜回,亦在韓原。」 〔三〕正義騺音致,又敕利反。國語云:「晉師潰,戎馬還,濘而止。」韋昭云:「濘,深泥也。」

〔四〕正義括地志云:「野人塢在岐州雍縣東北二十里。」按:野人盜馬食處,因名焉。

〔五〕集解賈逵曰:「諸侯雍餼七牢。牛一羊一豕一為一牢也。」

〔六〕正義晉河西八城入秦,秦東境至河,即龍門河也。

十八年,齊桓公卒。二十年,秦滅梁、芮。〔一〕

〔一〕正義梁、芮國皆在同州。秦得其地,故滅二國之君。 二十二年,晉公子圉聞晉君病,曰:「梁,我母家也,〔一〕而秦滅之。我兄弟多,即君百歲後,秦必留我,而晉輕,亦更立他子。」子圉乃亡歸晉。二十三年,晉惠公卒,子圉立為君。秦怨圉亡去,乃迎晉公子重耳於楚,而妻以故子圉妻。重耳初謝,後乃受。繆公益禮厚遇之。二十四年春,秦使人告晉大臣,欲入重耳。晉許之,於是使人送重耳。二月,重耳立為晉君,是為文公。文公使人殺子圉。子圉是為懷公。 〔一〕正義子圉母,梁伯之女也。

其秋,周襄王弟帶以翟伐王,王出居鄭。〔一〕二十五年,周王使人告難於晉、秦。秦繆公將兵助晉文公入襄王,殺王弟帶。二十八年,晉文公敗楚於城濮。〔二〕三十年,繆公助晉文公圍鄭。〔三〕鄭使人言繆公曰:「亡鄭厚晉,於晉而得矣,而秦未有利。晉之彊,秦之憂也。」繆公乃罷兵歸。晉亦罷。三十二年冬,晉文公卒。

〔一〕正義王居于氾邑也。

〔二〕正義衛地也,今濮州。

〔三〕正義左傳云僖公三十年,晉侯、秦伯圍鄭。杜預云:「文公過鄭,鄭不禮之。」

鄭人有賣鄭於秦曰:「我主其城門,鄭可襲也。」繆公問蹇叔、百里傒,對曰:「徑數國千里而襲人,希有得利者。且人賣鄭,庸知我國人不有以我情告鄭者乎?不可。」繆公曰:「子不知也,吾已決矣。」遂發兵,使百里傒子孟明視,蹇叔子西乞術及白乙丙將兵。行日,百里傒、蹇叔二人哭之。繆公聞,怒曰:「孤發兵而子沮哭吾軍,何也?」〔一〕二老曰:「臣非敢沮君軍。軍行,臣子與往;〔二〕臣老,遲還恐不相見,故哭耳。」二老退,謂其子曰:「汝軍即敗,必於殽阨矣。」〔三〕三十三年春,秦兵遂東,更晉地,過周北門。周王孫滿曰:「秦師無禮,〔四〕不敗何待!」兵至滑,〔五〕鄭販賣賈人〔六〕弦高,〔七〕持十二牛將賣之周,見秦兵,恐死虜,因獻其牛,曰:「聞大國將誅鄭,鄭君謹修守禦備,使臣以牛十二勞軍士。」秦三將軍相謂曰:「將襲鄭,鄭今已覺之,往無及已。」滅滑。滑,晉之邊邑也。

〔一〕正義沮,自呂反。沮,毀也。左傳云蹇叔哭之曰:「孟子,吾見師之出,不見其入也。」

〔二〕正義與音預。

〔三〕正義殽音胡交反。阨音厄。春秋云魯僖公三十三年,晉人及姜戎敗秦師于殽。括地志云:「三殽山又名嶔岑山,在洛州永寧縣西北二十里,即古之殽道也。」

〔四〕正義左傳云:「秦師過周北門,左右免冑而下,超乘者三百乘。王孫滿尚幼,觀之,言於王曰:「秦師輕而無禮,必敗。」」杜預云:「王城北門也。謂過天子門不卷甲束兵。超乘,示勇也。」

〔五〕正義為八反。括地志云:「緱氏故城在洛州緱氏縣東二十五里,滑伯國也。韋昭云,姬姓小國也。」 〔六〕正義賣,麥卦反。賈音古。左傳作「商人」也。 〔七〕集解人姓名。

當是時,晉文公喪尚未葬。太子襄公怒曰:「秦侮我孤,因喪破我滑。」遂墨衰絰,發兵遮秦兵於殽,擊之,大破秦軍,無一人得脫者。虜秦三將以歸。文公夫人,秦女也,〔一〕為秦三囚將請曰:「繆公之怨此三人入於骨髓,願令此三人歸,令我君得自快烹之。」晉君許之,歸秦三將。三將至,繆公素服郊迎,嚮三人哭曰:「孤以不用百里傒、蹇叔言以辱三子,三子何罪乎?子其悉心雪恥,毋怠。」遂復三人官秩如故,愈益厚之。

〔一〕集解服虔曰:「繆公女。」 三十四年,楚太子商臣弒其父成王代立。

繆公於是復使孟明視等將兵伐晉,戰于彭衙。〔一〕秦不利,引兵歸。

〔一〕集解杜預曰:「馮翊郃陽縣西北有衙城。」正義括地志云:「彭衙故城在同州白水縣東北六十里。」

戎王使由余〔一〕於秦。由余,其先晉人也,亡入戎,能晉言。聞繆公賢,故使由余觀秦。秦繆公示以宮室、積聚。由余曰:「使鬼為之,則勞神矣。使人為之,亦苦民矣。」繆公怪之,問曰:「中國以詩書禮樂法度為政,然尚時亂,今戎夷無此,何以為治,不亦難乎?」由余笑曰:「此乃中國所以亂也。夫自上聖黃帝作為禮樂法度,身以先之,僅以小治。及其後世,日以驕淫。阻法度之威,以責督於下,下罷極〔二〕則以仁義怨望於上,上下交爭怨而相篡弒,至於滅宗,皆以此類也。夫戎夷不然。上含淳德以遇其下,下懷忠信以事其上,一國之政猶一身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 4下一页末页共4页/8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