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文献丛刊017 治台必告录 - 卷二

作者:【暂缺】 【43,798】字 目 录

大元帥」,集眾助賊。初三日,黃城用張紅頭計,駕牛車載草填濠;陳玉威焚之。是夜,復助以車,覆泥草上以塞河,逼竹圍;步衢督諸弁禦之。方急,許荊山者(嘉義都司),與郡令同出捕賊,至土庫為陳辦所逼,奔避斗六門,步衢留以禦賊;見勢危,破竹圍遁。賊得乘間入,縱火;陳玉威與外委朱承恩、許國寶、林登超、蔡大貴、額外陳騰輝、朱萬斗巷戰死。玉威先遣其子陳繼昌赴總兵告變,方振聲亦先遣其妾抱幼子出匿。馬步衢無眷屬,或勸之走,厲聲叱之。歛所餘火藥,與方振聲自焚,不死;遂與方振聲妻張氏並幼女、玉威之妻唐氏被執,皆罵賊死,賊醢之。方振聲之友沈志勇、僕江承惠、曾大祥、邱薪、許廚以義死,友之子沈聯輝以孝死。同時死難者官九員、家屬丁幕九人、兵二百二十餘人。

黃城以黃雖萊為偽縣丞,守斗六門;自率其眾而南,助張丙以拒大軍,敗。十二月,與張丙、蔡恭、江七、莊文一、陳辦、陳連、陳開陶、黃元德、許六、吳貓、梁辦、曾吉、歐宗、劉邦頂、吳扁、侯虎俱被獲。解張丙、詹通、陳辦、陳連於郡城,磔李武松諸股賊於嘉義,梟首店仔口諸處;剖黃城諸賊心,祭死事者。北路平。

初七日,馬公督兵赴鳳山剿南路賊。賊禦之三喃溝,敗之。初八日,謝朝恩擒許成,斃蔡臨,剉其屍。南路亦平。

初,粵人李受,計許成之攻鳳山埤頭也,必破;破則以粵人復之,可得功。指所掠閩莊為賊,粵人故智也;遂與楊石老二、廖芋頭勾結生番,乘間逞其報復。十一月初十日,以「義民旗」攻破阿里港及附近諸閩莊,焚掠、慘殺尤甚。不意許成再攻埤頭,被砲擊退,走台灣縣界。十二月初二日許成攻羅漢門汛,李受又乘間攻連界嘉義之礁吧哖閩莊。台灣道平慶會副將謝朝恩誘李受獲之,置於獄。

十三年正月,總督程公抵台灣。鳳山閩莊之被難無歸者男婦老少尚千八百餘人在郡城,撫卹;乃捐銀令紳士於阿里港各莊結草藔,棲之。檄提督馬公鎮鳳山,搜捕攻莊粵人及股首之未獲者,按治之。

二月,欽差大臣將軍瑚公抵台灣。當總兵劉公之被困也,與台灣道平慶俱以賊勢入告;上命瑚松額署福州將軍頒「欽差大臣」關防、哈朗阿為參贊大臣,領侍衛巴圖魯章京三十四員,又調西安馬隊兵三百名、河南兵一千名、貴州兵五百名、四川兵一千五百名赴台灣剿辦。巡撫魏公於十二月十一日,接提督馬公捷報,奏請止兵,並飛咨各直省截回;奉上諭:『瑚松額抵閩後即行渡台督同馬濟勝、劉廷斌搜捕黨羽,程祖洛渡台辦理善後事宜。所調各省官兵撤回歸伍,所到何處即行截回;侍衛章京,令瑚松額酌帶數員,其餘著哈朗阿管帶回京』。故各省之兵,皆未入閩境。而瑚公與總督程公先後渡台也,至則奉命撤查起釁根由及死事出力者與不職者奏聞;窮究餘黨,按名悉獲,梟斬凌遲三百餘犯,遣戍者倍之,械送首犯張丙四人於京師。死事諸臣及兵丁俱蒙恩優卹,方振聲、馬步衢、陳玉威入祀昭忠祠,妻亦賜謚。又於斗六門立專祠,以幼女、幕友、家丁從祀。提督馬公濟勝賞戴雙眼花翎、二等男爵世職,御書「忠勇嚴明」匾額賜之;前任提督子爵王公得祿率家屬勸諭連莊建義旗獲賊,賞加太子少保銜;總督程公祖洛賞戴花翎。守城殺賊從事文武官弁及紳士義勇之出力,前後賞戴花翎、藍翎,遷擢有差。台灣鎮、道俱被議;後劉公以病卒於軍、平慶因病乞休。調興泉永道周凱署台灣道事。

六月,瑚公內渡,以次撤兵;七月,程公善後事宜竣,巡閱北路而歸。凱以七月抵任,與總兵張公琴搜斬餘匪、逸盜四十餘人,十二月回任。

明年春正月,提督馬公入覲,深蒙嘉賚,晉子爵,在御前侍衛行走;半月,回福建提督任。賜巡撫魏公元烺花翎。

事皆查章奏供詞直敘,不敢稍有增益。初一、初二諸日不書甲子,從歸太僕「壬戌紀行」及「崑山倭寇始末」;「股首」、「旂首」諸稱不以詞代,從實也。

·東溟文集姚瑩·

與倪兵備論捕盜書

上孔兵備書

上孔兵備論辦賊事宜書

再上孔兵備書

與杜少京書

覆趙尚書言台灣兵事書

台灣兵事第二書

答李信齋論台灣治事書

台灣班兵議(上)

班兵議(下)

籌議商運台榖

籌建鹿耳門砲台 

·與倪兵備論捕盜書

漳、泉素稱多盜,頻年誅捕,不為少矣。而攘劫之風不息,則捕之可勝捕哉!

今功令以保甲為弭盜首務。此在西北省行之,或有效者。然行之不善,民間已多病之。東南非阻江湖、則濱大海,閩、廣之間山深林密,往往兵役所不能至,惟群兇亡命者匿焉。驅之急,則奔聚日眾,其為隱憂甚大;而又不僅攘劫之患而已。漳、泉、惠、潮各郡人民聚族而居,強悍素著。藏匿兇慝,常臨以兵役數千,不能得一罪人。今欲比次其戶,著籍察之,又日更月易,使注其出入、生死、遷徙具報於官,恐愚頑之民未能若是紛紛不憚煩也。瑩常以為保甲之法,宜審時、度地變通而行,但師其意可矣。

瑩昔在龍溪時,患盜賊之多,用集各社家長予以條約教告及族正、族副、家長「信記」,使各自注列名籍,不假胥役。社大者分設家長、房長,而以族正、副統之;社小者但有家長、族正而已。以族正、副統房長,以房長統家長,大小事以次關白。子弟不肖為慝者得自治之,不率教然後縛送縣;縣中亦不為苛細,但即其地罰償所失。凡白晝中途被劫者,察地界何在,先責其地之家長、族正,以貲償客;然後捕賊。其夜中糾劫者,令事主偵賊去入何社,亦責償於社;苟能捕賊者免。縣中四路各令家奴一人率民壯五人日往視,授以「循」、「環」二簿,給予飯食。至某社,則見其家長,信識於簿,注明月日。簿中無他,惟出狀不敢容藏賊匪耳。自正月至於年終,不間。若甫出狀而有事,則惟出狀之家長是坐。自是各社一清,宵小無敢容匿者,以為善矣。數月後忽屢有夜劫;詢其故,蓋各社整肅,匪類皆逃至高山深林,藏匿漸眾,饑無所食,因出擾劫。乃悟立法未盡善也;用召眾家長曉之曰:『爾邑諸社大者萬人、小者千人、最小數百,賊雖多不過數十、少僅十餘人而已;爾族丁十倍於賊,賊雖強,焉敢伺夜深入?此必有與賊通者。非他,即本族貧乏人也。若輩無業饑寒,族中富厚者不肯贍給,故怨而通賊,此賊之本也。今吾行清社之法,賊無所容,又群聚山林為害,捕之較在社更難,且不勝其捕。拔本塞源,莫如卹族守社。卹族守社奈何?先核爾社內公產及富厚之家出公費若干,再核爾社中赤貧無業素不肖壯者,召致歸社,日給飯食錢,使為社丁。大社四十人、中社三十、小社二十,分為兩班,每夜一班,巡社防守。一人執鑼而不鳴,一人擊柝,餘執大挺,不許持刀槍、鳥銃;自三更起繞行社外,至五更向明而止。見賊,則鳴鑼大呼,一社之人咸起群呼逐賊;賊必不敢入社而逃。一社鳴鑼,則鄰社皆應。不鳴鑼、不逐賊者罰之。賊既走,不可遠追擊捕,恐窮逼拒捕傷人也。此法一行,各社貧乏者有以自養,皆自保其社;不但不為賊,亦不復出而為外盜。此卹族守社之法;拔本塞源,孰有善於此者哉』?眾家長大喜,皆遵約而行;然後盜賊屏息。

由此觀之,則保甲之法,如果行於漳、泉,不特閭閻騷擾、良民受累,且姦人無所容身,恐走聚險阻、如瑩清社之事,其患又有不可言者。甚矣!立法之難也。

·上孔兵備書

姚瑩頓首謹上言:閣下以先聖之哲孫、儀鄭之令子,望傾中外,譽在九重!今茲按察台、澎,蓋六月矣。清亮之節、嚴正之義,吏民無不悅服傾誠。是以政通人和,雨暘時若;而郡守以下暨諸廳縣,亦能賢能著稱,孜孜求治;遂使百年來委靡奢華之習,廓然一清。此固由聖天子恭儉仁明,風行海外;而承宣德化,敷政優優,實不能不為閣下頌也。

頃聞攝總兵官趙公,以往逐夷船,巡視南、北兩路。令符忽下,文武惶然,頗有竊議者;瑩亦不能無惑焉。舺板夷船,以販鴉片禁煙,為粵省驅逐,竄入閩洋;總督、巡撫、水師提督嚴檄沿海文武官,勿任停泊。自本年三月,至鹿耳門外;郡中禁嚴,遂駛至雞籠。而淡水姦民恃在僻遠,潛以樟腦與易鴉片。水師任其停泊,經時不更驅逐;此中情弊,固顯然矣。幸檄吏馳往,又值中丞至郡,切責水師游擊,始以七月十五日引去。尋於閏七月初三日復返,且近至滬尾。計自三月,於茲已盤桓半載矣。夷情叵測,始意不過圖售鴉片;適至雞籠,遂收樟腦。及往來台灣,海道既熟,又見我海防之疏、水師之懦,萬一回至彼國,言及此地本紅毛舊土,忽起異謀,能保無他日之憂耶?水師玩誤若此,竊意攝總兵官趙公必予嚴劾。驟檄兵船大集海口,遣人往問久停之意;彼船單勢孤,必颺去矣。乃計不出此,遲疑觀望者閱月;忽易辭巡視南、北兩路。不識此舉為公乎?抑為私乎?

定制:台灣鎮總兵官每年冬巡視南、北兩路一次。所以必行於冬者,蓋其時宵小易生,故因巡視營伍,鎮靜群邑;且農功閒隙,道路供給夫差稍便也。今時方八月,則未及巡閱之期。本年六月,中丞遵旨巡台灣;入奏未及三月,兵民安靖,何必須再巡閱之舉?則所云為公者,無謂矣。且逆計總兵官蔡公渡海適當冬日,彼以真守始至,能不一出巡視平?是半年之中,一巡撫、兩總兵官三次巡閱,郡、縣雖富,不能勝此煩擾也。雖郡、縣餽送,賢者必不受;然即此夫馬之供、隨從弁兵之犒,豈易言哉!今年三月,觀公去而明公至;七月,明公以憂去而趙公至;十月,蔡公又將至。一歲四易,文官供帳已大繁費,各營參將下尚可問耶?台灣五廳、四縣,有倉庫者七;更易時多,不克如期日交代。如台灣縣,則已以缺官錢劾黜矣。諸營交代,亦多如此。其情形之支絀,不概可睹耶?

趙公素能卹下,或者一時未計及此;營中無敢言者,廳、縣亦避嫌不言。計此時可言而能言者,惟閣下耳。何不以善言婉告之。曰:『夷船久泊海口,水師既不足倚,非親往示威不可;特不必以南、北巡視為名。蓋巡視當奏聞,營伍小小利弊,今撫軍甫奏未幾,且不當冬令之期,不但非督撫意,亦恐未得優旨』。如此,則彼必翻然覺悟;其所全於文武眾屬吏者為不少矣。

抑瑩更有慮者:一時之議,懼生邊釁。每遇外夷之事,即往往假天朝恩德寬大為言,而實示之以弱;殊不知損國威,即失國體。嘉慶二十四年,■〈口英〉咭唎之至天津,可為明鑑。當事者祗取省事目前,而不顧啟外夷輕視中國之心。彼水師既啗其利,又畏夷船高大,不敢驅逐;趙公此去,彼必詭言以對,甚或張大其詞以相恐懼,皆未可知。而趙公之量識,未知何若?倘更無以大異於游擊,則失體愈甚;又不若不往之為愈矣。

狂瞽之言,本不足輕重。徒以國家體統所關,又深知地方文武罷敝不堪供億之煩;忘其出位,不得已而有言。伏惟採擇!幸甚。

·上孔兵備論辦賊事宜書

南路賊匪,自二十二夜入城之後,百十成群,嘯聚崙仔頂及黃梨山,截殺兵役;幸大兵到埤頭,又檄屬吏駐阿公店扼其要害,賊聞風驚散,道路始通。誠乃萬民之幸,郡中人心大安。

但聞攝總兵官按兵兩日,不出剿賊;竊所不解。眾人皆以賊散為喜,瑩獨不能無憂也。匪類烏合,本不足慮;然既敢入城劫犯,又屯聚山中,沿途截斷文報,其志不小。近使其黨潛入郡城招眾,此豈尋常細故哉?揆度賊情,大約兩大群:一為許尚,一為楊良斌。許尚雖擒,其黨僅獲潘阿榜一名;而楊良斌黨,遂敢攻劫埤頭,誠恐兩賊潛合。自發郡兵後,不聞官軍殺賊若干而即聞賊散,彼初以為官軍可畏,故暫避耳。諸將素怯,不敢擊賊;及見賊退,以為賊真畏我,其心必驕而懈。恐賊有以見我軍之情,而始畏者終且不畏、暫散者未必不復聚也。不揣愚見,妄擬八事,為閣下陳之。

一曰:剿賊宜速。剿賊與捕盜不同。平時捕盜,須用線民、差役;今賊匪公然聚眾入縣,又延途截殺兵役,此乃叛逆,非線民可辦。直須探有賊蹤,即速帶兵撲剿;兵遲一日,則賊匪日多矣。撲剿之法:以多殺為上,生擒次之,最不宜衝散。蓋賊聚則用兵之處少,兵集則力厚勢大,而有一鼓成功之速。此等烏合之眾,器械不具,安能抗敵?其敗也必矣。若其衝散,則無處非賊,即須分兵逐捕;兵分則力薄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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