勢輕,而有東西奔命之勞!曠日持久,何時始能滅賊乎?且大兵南衝,賊必北竄;北路賊盜素多,或起響應,則蔓延不可收拾矣!今雖分兵屯禦,而山徑甚多,豈能盡塞?故曰殺賊為上,擒捕次之,屯禦為下;若衝散,則害不可勝言。攝總兵官發兵已遲,既到埤頭,又按兵兩日不動,道路聞者無不詫異。宜以大義責之,勿惜聲色,以誤郡邑!
二曰:鄉勇宜募。台灣游民日眾,平時剽悍;及小有蠢動,則不待賊招而自赴。否則,各成一隊,乘機焚掠,府、縣城廂內外尤多;蓋城市繁眾,為姦民聚集所也。向來辦此郡兵事者,每遇有警,則道、府、廳、縣各有出貲廣募鄉勇;名為備用守城、擊賊,實則陰收此輩養之,免其作賊耳。若輩亦非必欲作賊,以無人養食之故,乘機求食。今有口糧,則其心定矣。此必不可惜費。
三曰:軍實宜簡。台灣軍器有在郡收買製造者,有班兵內地隨帶至者,有由福州制造齎至者。今宜通牒,在郡及郡外各廳、營、縣所有鳥槍、藤牌、刀槍、火藥、鉛子、大小砲位實數若干?果皆備具,足資分給,以便配用。
四曰:招集散兵。諸營積弊:班兵收營後每私自請假,別出生理,並不在伙房汛地。此種蓋去十之三,又伴當、四行等人去十之一,其餘僅十之六而已。平時到處則苦兵多,有事調遣則苦兵少。而汛地兵少不能如額,是以賊匪益無忌憚。今宜速令各營嚴核在營汛兵丁實數,仍收回平日散出之兵,以資攻守。
五曰:移調外兵。台灣存兵,在城不過千餘;其安平一協、中左兩營水師兵分防汛地外,在鎮者亦僅千人;去其虛數,實存不過七百餘人而已。只可協防郡城,不能再有分遣。今南路有郡兵七百,又有南路本營兵一千,足以辦賊,無用增往。惟北路嘉義地方遼闊,僅北路左營都司一員駐嘉義縣城,雖有一千二百六十八名之額,除分防汛地,守城僅五百名耳;再去四行虛數,恐不及四百人。今南路之賊紛紛北去,即宜偵賊蹤跡、馳往擊捕,不但無兵可調,抑且無官可將。近北路者莫若澎湖,其營水師兵額一千八百餘名,其地無賊;宜咨攝總兵官檄游擊一員備兵七百名,以俟北路進止。
六曰:請員聽用。台灣各營,自安平副將以下,參將至守備,大半以小署大,參錯不一;望淺權輕,實不足以董率軍校,不但幹局庸懦而已。即文官中,備公使者實亦乏人。偵知賊蹤,遣兵往擊,即苦無員可用;而守城帶兵之事,至用及教官,安能有功?宜密請太府選參將至守備各一員、文官中郡倅、縣丞素稱能事者二、三員馳至。此即安堵無事,亦所宜行,並不止為剿賊之用。
七曰:亟修城垣。郡中城垣頹壞,各縣僱工繕修,尚未竣事。南門尤為扼要,但縣丁所僱匠首召僱泥水匠不及百人,未免遲滯。宜令台灣縣增募鄉夫二百名准匠人工直發交匠首,其工直仍著各縣家奴分給,力促修築,限以三日畢工。又嘉義縣城,連為雨水衝塌亦二百餘丈,聞王令已籌款修葺;宜檄促加僱民夫,限日修竣。
八曰:籌給兵費。大兵既動,口糧尤急。今郡中往南之兵,雖由台灣府籌款備具,其鳳山本邑兵費及台灣守城各兵,由縣籌付。凡諸雜費甚夥,尤不可少缺。此時各員義在急公,斷不敢略存吝惜;然恐事定之後,各人虧缺甚鉅,身家從之。此款將來如不獲開銷,宜作如何籌補?抑或郡縣分年遞捐?請先給札牒,以釋各官之慮;庶鮮瞻顧,致失機宜。
·再上孔兵備書
南路賊匪滋事,仰荷碩畫,文武盡力,首、從咸獲;保障全郡,績烈無量。瑩羈旅此邦,亦得蒙威武之力,略無驚駭;鼓舞歡欣,不能自已!
惟自起事至於竣功,業已匝月。未能入告者,豈非以罪人眾多,悉心研鞫,不欲造次定讞故乎?於此仰見閣下仁恕為懷,雖嚴厲肅殺之中,仍體聖主一夫不辜之德;所謂求可原於法外者也。乃淺俗無識之徒,不明大義,往往以縱為寬,遂欲使有罪逃刑;此則輿論之誤矣。自古有道之國,不赦有罪。蓋法者本諸天祖,雖天子之權,不能以意為輕重。今則拘於陰德報應之說者,往往有意減釋人罪。瑩嘗苦口爭之,以為是縱非寬也。夫所謂寬者,特舉其大綱,不為苛刻繁細附會深文而已。故聖王在上,網漏吞舟之魚,然未嘗廢網而不用。武侯治蜀,用法頗竣,而蜀人百世懷之;子產稱眾人之母,而鑄刑書。此其義至為深遠,非淺見俗士習婦人之仁者所能知也。雖然,法者聖王不得已而用之,期以止辟而已,而不為已甚,其中有權衡焉。苟矯縱弛之弊,而一意峻法,則或有不得其平者。
日者,賊徒謀逆至欲攻城戕官,此誠罪大惡極。然猶幸黨羽無多,即已破滅。今渠魁助惡之十數人既服極刑,而從逆攻城服大辟者亦數十人,其餘桎梏待罪者尚有百數。以瑩之愚,似可悉就發遣,無事更加駢首矣。何也?聖王之律所以極重於反逆者,以此等惡戾敗壞人心,閭閻受其荼毒災禍之中,至為慘酷;故主謀者必置以極刑,使後人知警耳。方賊勢初挫,民間謠言未息,猶尚驚疑;其潛受賊約者,亦尚不免於觀望。當此之時,若非嚴刑峻法,不足以警兇慝、定人心。及乎事已平定,民人安堵,賊徒畏懼、解散之後,則戮數百人與數十人等耳。今首賊與助惡之人或置極刑、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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