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文献丛刊017 治台必告录 - 卷五

作者:【暂缺】 【32,399】字 目 录

,墨守成規,或至紛爭。必須另准選拔一名,有缺無濫;並廩、貢亦剔出單歸粵學,方為公允。本年選拔,場中粵籍廩生中,寫作極佳、品學儀表兼全者,實非無人,而閩籍不能不占其先。有備卷一名蕭國香,現求附入鰲峰書院課習;想愛才若渴,或招來試其技,亦見海外非無不匿之秀。詳文到時,尚祈婉商。如可請加學額,一並代請;則海濱人士,感荷恩培,曷其有極!

再,粵人多富而好義、粵士多愚而好利;事如可行,切勿預露,致有招搖。是則過慮,而不可不防者也。

·上彭詠莪學使書

台地閩、粵雜處,人情浮動,固非易治;而實在民風士習,細按之似差勝於內地。祗因各莊內一、二奸民,或構隙唆訟、或煽惑忿事,以致習俗日漓,禍患疊起;地方官又以遠在海外,諸事易於彌縫,一時糾參不及,以致養廱貽患。有力圖整頓者,自應緝匪詳辦;而越海解勘,先苦經費無出,且各存「化大為小、化小為無」成見,避張皇之名,以苟安為靜鎮。其能事之員,專用火烈畏民;即為除暴安良,而以暴攻暴,暴且日甚。如語以「學道愛人」之說,鮮不笑其迂者。

然校士即以牖民。制治清濁之原,實在於此。台郡城內庠塾相望,晝夜時有書聲:此即各郡邑所罕聞。閩、粵文童將近三千人,生員亦有習經古、工楷書者;雖文風未佳,非無彬彬可造之才;言語不通,戒諭訓勉,以筆代舌,亦無不啟不發者。但考試弊竇孔多;即有勵志之士,因真贗混淆,遂相率不肯上進,因而漸入下流。諸生不但不知以器識為先,並不以科名為念;恃有護符,作奸犯科。愚民因而效尤,甚且匪類習其同類。風氣日壞,實由於此。

前於考童時,實力稽察,就場中拿獲頂冒槍手一名,自稱童生,實系慣作訟師之生員,串通廩保,買空名入場,向來即於場內現講買賣,習以為常;即教官、廩保,亦恬不為怪。當即發提調官枷號示眾,合郡生童為之大快。若即予寬釋,不但無以儆將來,且恐胥吏人等亦難保無同謀別情。是以考畢,仍發台灣縣收禁;勒提廩保及本童分別嚴訊,革究擬辦。或謂:於讀書人當不為已甚;然非如此,無以成全讀書人也。所有錄取諸生及新進各童,剴切勸諭;兩月以來,似覺稍知自愛。而一時遽難挽回,亦惟盡此心力而已。

素叨垂愛,謹肅佈陳,伏祈訓示。

·覆玉坡制軍文武和衷治事書

竊思台得呂鎮共事,不但佩知人之明,而深幸同舟協濟,受益良多。此間治兵得人,地方一切皆易就理。自抵任至今,文武一家,兵民漸見安輯,彼此毫無間言;傳聞之詞,不知何來?以致上煩憲廑,實切悚惶。再四思之,其所以有此說者,蓋亦有由。向來文武之和,和於外而不和於中。兵丁肆無忌憚,文員不敢過問,恐傷營員和氣;其意以縱容生事,該管將弁終不能自全,只可聽之。此文之於武,似和而非和也。地方緊要之事及民生休戚所關,武員漠不關心,以避干預之嫌;其意以為地方廢弛與武營無干,只可聽之。此武之於文,似和而非和也。積習已久,人之所謂同寅協和者,如是而已。現在兵丁過犯,不准地方官稍為庇護;此正呂鎮所深願,而人以為此文與武不和也。地方公事,呂鎮有所見聞,絕不稍分畛域,知會查辦;此正幹所深願,而人以為此武與文不和也。即以一、二事言之,如上年獲有行搶刀傷事主之兵丁,即擬請令斬之,嗣已據各將弁自行處死,文武皆秉公辦理;外人則執為與營員不和之證。或應保列人員,向來鎮署所定、道無不從,道署所定、鎮無不允,故覺其和之至也;今武弁有求於道者、文員有求於鎮者,必核其平日居官、考其實在勞績,於事有此准而彼不准之議,而不知鎮道實一心也。從前鎮道累月不見一面,現在除朔望同謁廟,每月會晤往來三、四次:官民所共見。遇有要件,往返密商,或於公所談論公事,各有可否;此不和,正所以為和,即偶有稟達之件,必將原函送閱或面述緣由,從無隱諱。日前有請變通船政等件,亦呂鎮商同,將實在情形上聞,勿用冒瀆;嗣因措詞尚多未協,因而中止。而致藩司之函。先已寄至鹿港史丞行館附便先發;後與呂鎮商明函致鹿道轉達。明知事有難行,無非將下情上陳,須為綢繆之計。彼時鹿港傳言,即有鎮、道各執意見之說;或因此訛傳亦未可知也。總之,同受恩施,至優極渥。凡事但求無過,惟冀地方日久相安,庶稍副鴻慈於萬一,必不至營私誤公;諒蒙垂鑑。但海洋遠隔,傳聽易訛,不得不縷晰稟陳,上紓遠念。

再,某到任後,除排期見官之日,每日辰刻坐二堂核辦公事。遇有招解人犯,隨到隨提。或應提訊之件,從無停擱一日;或積案上控,但得一、二人可以設法審結,即為判斷。從前憲轅控案,今夏間亦了結多起,有府、縣案卷可稽;其奈積疲過久,日日催提,不過得十之一、二。核稿以外,一切應辦公事,早作夜思,不離案牘:僚屬所共見共聞。偶爾無事可辦、提案不到,除卻靜坐觀書,別無嗜好。但催提不能應手,皆未能實力整頓之咎;撫衷循省,時切悚慚!一經有事可辦,分別緩急,次第清理,不敢稍有壓擱;偶遇閒暇,繙閱書籍,亦系講論吏治及海防諸書,並非別弄文墨。至於課試生童,一月中有兩日親駐書院,與教官同飯。廳、縣各員,頗有「不必如此」之論;不知其中實有隱衷:宋富弼云:『兇險之徒,讀書應舉,仕進無路,心常怏怏』。此輩在民間密相結煽,縱無成謀,實能始禍;當設法以羈縻之。台郡健訟好鬥及易滋事端;往往有粗知文義刁劣之徒,暗中主謀,又無跡可按,藉此牢籠。近年以來,似覺鴞音稍變。課卷系署中姪輩校閱,將餘出脩脯,贍補貧生;其選刻文字,亦署友代校。泉郡兵丁,多以刻字為業者,資其生計;究竟為違禁之事以餬口者,少去數人耳。人情莫不好逸而惡勞,謬蒙知遇,膺此重任,臨深履薄,夙夜未遑;豈肯再鑽故紙,咬文嚼字,博取虛名,致荒政務?寅僚中有勸其辦公而外,應節勞而親書籍,妄耗心血;似省中亦有傳聞之詞。自當聞過即改,不敢有過必文;而實在下情,亦不敢不據實直陳。惟有矢慎矢勤,盡其心力之所能到,專一於應辦公事,而無所旁騖,以仰副始終生全、委曲裁成之至意。職兼學政,錄取試卷,例應解部,必須親加磨勘,而貢卷尤應修飾完善;此近日不能廢文墨之故也。

再,史丞已由北路回郡,呂鎮於十月二十日先巡南路。十一月中,再往北路各處會同呂鎮分飭巡防,妥為布置。似今冬可望安堵無事,堪慰慈懷。

語多粗略,字復草率;伏乞涵宥,無任悚懼之至。

·上粵督徐仲紳制軍書

某羈身海外,瞬屆三秋。連年以來,諸叨庇佑,地方大局粗安,尚不至屢出巨案,糜帑殃民為幸。現在海洋,亦無颱颶作虐,萑苻並漸見肅清,堪以仰慰遠廑。

唯交秋以後,得雨未能沾足;雖早榖已登,而冬收不足,恐難保其帖然相安。台地情形,險不在風波,而在官累;患不在盜賊,而在兵冗;憂不在番夷,而在民困。整飭無方,徒生惴慄。不揣冒瀆,伏祈涵鑑!

·復林少穆制軍書

暌侍鈞儀,疊更寒暑;私衷景仰,不律難宣!前聞移節滇、黔,萬里郵程,未獲時申寸牘。海外荒僻寡聞,安車吉返榕城,尚稽肅稟。乃於清和上浣,先奉賜函;盥誦回環,恍親麈誨。想見優游巾褐,二疏不得專美於前;而中外蒼生,未免大失所望也。

再,台地之難:販運漏卮之貨有去無來,逋逃漏網之徒有來無去;曠土少而游民多,如水中一邱,蒿莠叢生,非焚薙之將不能容,是以有「三年一反」之諺。然防之於前、遏之於初、解之於後,未始不可望其苟安;但皆治其標、截其流,而究無術以培其本也。不揣冒昧,伏祈訓示。

·上廖儀卿座師書

二月中旬,接奉賜書,恭志起居曼福;入春以後,自當康健勝常。翹企程門,無任馳溯。仰叨庇佑,黽勉供職,幸無隕趣。小兒啟蒙,尚不甚拙。舍弟南北兩處安信常通,諸稱平順,堪以仰慰慈廑。

台地大局粗安,蓋藏素足,各商運販各省災區,而糧價尚未增昂。此間情形與內地不同,轉以米榖稍貴為便;貧民無業者,多半皆只身東渡,富者得利,則貧者仰食有資。傭趂挑負,皆可餬口;糶販外省,一舉兩善。然疏通於目前,又須籌備於後日;惟在隨時留心體察而已。至鬥械之風,何能默化?亦別無董勸之方。竊謂洗心革面,不責諸民,而求諸官。文武僚屬,經制軍整頓以後,漸去積習。大約無事若有事,刻刻防閑,一有萌蘗,即芟夷之;不至如從前之待其滋蔓而後圖之,即可望其相安。而有事又須若無事,稍有張皇,難保無幸災樂禍者從而和之,激成變亂,非海外蚩蚩者盡為梟獍也。兩年以來,奏辦匪犯兇盜,彙案具疏;或由地方官酌量外結,未敢姑息養廱。而用賊攻賊、以兵防民,宥其脅從之徒,留其自新之路;不拘牽文例而變通其間,亦因時因地為之,非敢任意以行。果爾勢至燎原,不容稍存成見,自當痛加剿除。要在縣官得人、弁兵守法,總可相安耳。至近年士習,似覺稍有起色。非能棄末返本,借文字以鼓舞之。

不知者或以為事非所急,且近好名,而於地方無益。未知由內地來台者,民固多莠民,士亦少良士;宋富鄭公所謂『兇險之徒,讀書應舉,仕進無路,心常怏怏』。此輩常在民間密相結煽,縱無成謀,實能始禍,當設法以羈縻之。是誘掖佳子弟之中,實隱以牢籠若輩。且十室必有忠信,得一、二善良者,與官長氣脈相聯,每默消禍患於無形。各屬漸去貪婪之習,於詞訟曲直易明;即考試得舉錯之公,頑愚亦聞而心服,似與地方習俗不相涉而實隱隱相通。此稍見安定之實在情形也。

每念函丈,寤寐時縈;覼縷率陳,以代侍坐答問耳。再,為政不在文告之煩;而言語不通,不能不以筆代舌,僚友有取以付梓者。謹檢數件恭呈訓正,求教於父師之前,非敢輕以示人也。

·寄浙撫梁楚香中丞書

日前登岸之初,即聞郡城兵丁械鬥,因而乘機搶奪,罷市閉門,城廂之內,路徑不通。鎮、道皆告病退居,又無署事者;府則病臥已久,百姓幾有煽動之勢。蓋平日受其苦毒,積怨已深,將一發而不可遏。各路匪徒,再聞風而集,遂不可問。及聞某將到,漳人念舊而息,泉人亦因以罷兵。抵任後操縱兩難;如再事彌縫,履霜堅冰,隱患可慮。三、四月以後,情勢漸通;向所謂獲盜、引盜之人,今亦漸為巡盜、捕盜之人矣。

夫以海外繁劇緊要之區,悍兵劫殺攘奪之苦,鎮、道半年無人,府、縣雖有若無,而商民亦忍之安之,竟未釀出事變;是民情雖不能如來書所云葛天、無懷之民,而實非難治也。惜乎數年以來,元氣剝喪已盡。一誤於好靜之員,以無為為治;一誤於好動之員,以有事為榮。究竟封元帥、作先鋒者,為免饑寒耶?為爭富貴耶?為地方官視之如仇寇耶?為自外於承平之世,甘作亂民,將為鄭氏餘孽耶?偽號既加,爰書有據,豈容曲宥?遂至刳之、砍之,如刲羊、繫豕;戾氣所感,年年地震,歲歲風災。興言及此,可為痛哭!然習慣已久,一旦矯弊太甚或稍存姑息,為害尤烈。此間地方官難則真難、易則真易。風■〈日卂〉靡常,限期寬展,且除莠安良,海外浮動之地,有不能不暫假便宜行事者。火烈勝於水懦,惟期克明克允耳。

士習尚易整頓,五月間歲試頗極安靜,經古並有可觀。舊有海東書院肆業者三百餘人,各街巷晝夜俱有書聲,內地所罕聞也。

水沙連一案,遍訪輿論,不准其歸化,實為全台隱患;擬請設屯,以安其心。民生國計所關,不敢稍存成見,亦不敢畏事不言。另稿附求訓示。

·答王素園同年書

宦海,寓言也;某則真入於海矣。遙諗足下脫開韁鎖,得以優游泉石,侍高堂甘旨,以抒愛日之忱;莫名企慕。如某之負疚終身,仍待罪於蠻煙瘴雨中,直永墮輪回矣。升官不難而去官難。去官何難?難在去之而心安理得耳。

海外情形,另有一紙書,可以得其大概。各省吏治之壞,至閩而極;閩中吏治之壞,至台灣而極。然猶是民也、猶是官也,豈其無可治之民、無可用之官而卒至束手無策者?一言以蔽之曰:窮而已矣。搶擄之罪,生死未定,尚在後日;號寒啼饑,目前別無恆業,流至海外,更無家可戀,不能坐守餓斃,只可鋌而走險。是民以窮而不能治,聽之愈頑、殺之愈悍;此治民之難也。疏防之咎,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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