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文献丛刊017 治台必告录 - 卷五

作者:【暂缺】 【32,399】字 目 录

;何嘗不從海洋中出來?爾等聽我言,即具一稟交來人帶回,定期十日後某日在某處港口,頭人止來一、二人;本司道委大員,親到海口面諭,不帶一兵、亦不令丁役一人近前,可見並非哄誘爾等。爾等信我言,先將牽來船隻一概放行;貨物有存者,給還原主,免其致罪。爾等船隻、砲械等物可以充公,另賞銀錢與爾等,食用亦盡彀了。如再有盜匪前來,爾等大家幫同出力,將功折罪;從此可以養身、可以保家、可以成名立功。如不願在台,各令歸回內地。本司道即飛致竇提台無用帶兵前來,並另用文書知會爾等皆已投首,免其追拿,豈不甚好?如始終執迷不悟,仍肆猖獗,即調兵前來剿滅,必盡殺乃止。毋貽後悔』!

地方巨匪投首,有真悔罪者、有因捕緝緊急者、有詭計以自全者;一概皆將計就計,准其自首而設法收之。但必由本地方官為之乞恩、鄰里出保結;有地方官作保、地方官代求,有道、府擔承,而外面則上自執法、下自施恩。若先越赴上司投首,則不可據准,而仍當別為羈縻之方。匪夥聞風解散,亦不至假其旂號,以擾害鄉莊。竟用「以盜攻盜」之法,此勝於彼則除一害,彼勝於此則我不殺之而自有殺之者。兩相殘害,則兩害並除,而官不費絲毫之力。且既准其投首,則彼自恃其無恐;不加防閑,良民之受害者圖之亦易。是又在地方官之代為主張,援「格殺勿論」之條而變通行之。以盜治盜、以民防民,其治台之善策乎!

言語不通,以俗語作告示,刊印多張,而令誠實書吏酌給費用,分往各鄉同明白公正鄉耆人等以土音反覆曉喻之。並諭書吏,至各鄉毋索一錢、毋擾一飯;於示內詳明填註。必有一、二能聽從者。(致各屬)

各學官於考試前,督同各廩保於報名之始認真稽查,有無冒考頂替等弊。若廳、縣業已錄送,再有攻訐,原保及該學官皆有不合,原保之人顯為挾制牟利起見。至頂冒入場,該學官即不知情,其平日不能約束士子,已可概見。錄送以後復行攻訐,無論虛實,學官非疏忽於前,即徇縱於後,均有應得之咎。果毫無私意,查出確據,事後亦准檢舉。若任意混供者,在廩保猶可以一時未經查實,不敢始終誣執為詞;若學官不加詳察,率據不實之詞,即詳請扣除,豈非扶同多事?頂冒入場如系生員,學官豈能以不識認推諉。整頓士習,自廩保始;整頓廩保,自學官始。廩保匿喪朦混,如學官知而不究,是天理滅絕,遑論品學;設學明倫,根本何在耶?(致各學官)

地方刁徒及衙門蠹役遇爭較家產,於孤寡易欺者,視為奇貨;百計架唆,互令爭搶,藉訟費為分肥之計。海外愚民,死於水火、寇賊者半,死於若輩者半。且此等唆訟殺人無形之害,視鬥搶擄劫為尤烈。(致台郡裕子厚太守書)

海外多事,劣幕及漸染惡習之家丁,遣逐內渡,加以今昔情形不同,浮海往來之賓旅概不能盡如所欲,造言惑聽,萋菲易生。惟在犀照靡遺,自非浸潤所能入。台地公事泄延,其咎不盡在官而在幕;有非幕必不能辦者,錢席更難其人;官欲另延,實無可恃者。有一人兼兩、三縣,而其人究亦未見其可恃。(上松龕中丞書)

台地四時溫煖,窮民有饑無寒;然連年收成尚可,饑者亦少。而不能絕竊劫之害者,游惰日久,習慣自然。仿剿撫兼施之意,而實力行之,可期安枕。

能事之員,有攻不伐。而用人得力,必宜上聞;然又不可過請優獎,轉恐無益。一秉至公,無所瞻顧,總求有濟耳。

士心平則民心亦服;考試秉公,自有隱隱相通之效。捐納縣官,為人言所惑;而拔取首卷者竟黜斥之,正所以全其聲名。(以上上劉玉坡制軍書)

憲恩愈寬,律己當愈嚴。

赦詔條款,傳知鄉長人等諄勸子弟改過自新。如有畏罪依附積匪為黨援者,及時投首;或作眼線自贖,使匪徒易生離間,而羽翼亦漸解散。(致各屬書)

頑疲地方,須對症用藥;急則治其標,未可盡投中和之劑。人才難得,但求在百姓上留心,不廢事而能了事,地方得粗安而已。

用人,先講調劑恤吏也;但恤吏,須恤民。台地積習,但知有官、不知有民;既不顧民,要官何為?得斯民不可少之官,則恤吏正所以恤民。

防夷第一隱患,惟在奸民勾引販賣禁物耳。

偏僻海口,土盜時時竊發;大半皆假漁為盜。莫如捐募水勇,寓兵於漁,即借捕漁以捕盜:是亦「以盜攻盜」也。(以上上劉玉坡制軍書)

民不盡蠻,民多窮耳;官不盡劣,官多累耳。民窮官愈累,官累民愈窮。無形之消耗,在於尾閭漏卮。而漏在界內,尚非難治之症;今則一去不返,故不可救藥。(上川督徐梅橋同年書)

治番不如治民,用兵不如用民。

漏卮之物,有去無來;漏網之人,有來無去。

破除情面,不容濫芋,正以核實為激勸之道。

捕務惟在得人,用人必先激勸。著有微勞,即登奏牘。即不必優獎,亦足觀感奮興;非敢濫乞恩施以見好也。

治水陸盜賊之法有二:或為離間之計,以殲其魁;或留自新之路,以散其黨。用盜攻盜、以民防民,徒恃兵力無益也。寓兵於漁,治海盜之要策,兼以杜岸上之接濟也。

凡事預則立;又須不動聲色。聯絡紳耆團練壯丁以緝匪為名,各守各莊,一呼即至,而靜以候之。(以上覆松龕中丞書)

惟以治內宄為先務,而令彼類自相害;以人治人,以鬼治鬼。(上楊雪椒先生書)

盤錯愈久,識力愈增。欲為稍益地方之事,非實任久任不可。然盡一日心,造一分福;不可無遠慮,而無所用其過慮也。(答門人洪潤堂書)

凡身所未到者,皆以為彼善於此;及之,而後知。(答嘉邑丁述安明府書)

克殷而年豐,除暴得其當。即殺戮,亦感召天和;然慎刑,敬天之常理。

多事之秋,虛步勿走。

積弊止可懲一儆百。先清理在官人役,而又不可不為留其後路。知之明而後處之當。

宦場拂亂之事,惟在靜守;而用告子勿求於心之法。心不動,即良方也。(以上答前署台邑劉良卿明府書)

官須自做,非自用也。若自用而又不能自主,卒為人用。此「詠孤雁」詩所謂『稻粱群騖共,霜露一身寒』。(答淡廳史梅叔司馬書)

「大學」開章曰「親民」。民不親我,須我去親他。心誠求之,蠻貊可行、豚魚可格;事不畏難,顧方寸何如耳!

訪獲包訟劣衿,蚩蚩者自迎刃而解。所謂釜底抽薪;拔其毒根,膿血有盡;擒其軍帥,大隊皆潰。捐資給總理,自有實效。獵者飼鷹犬而不飽,則獐鹿何來?至惡獸互相殘食,既已搖尾馴伏而仍欲困之,必至挺而走險。惟在息事而不生事。

地方官在城則慮及四鄉,在鄉又慮及城關。宰官止此一身,豈能變化?惟存此「惟恐有事」之心,自然無事。所謂思之、思之,鬼神通之。此非真循吏不可以語此。

以惡人作眼線,如芒硝、巴豆;用之不得法,殺人更速。惟視官長為轉移;防之可少疏,懲之不可稍寬,治之亦不必過急。含沙不能射人,則鬼蜮之技自窮。(以上答鳳邑郭巽帆明府書)

人情叵測,平地生波;實在為公無私,有懷莫白。

匪徒肆無忌憚,由官不過問,問又無以服其中;寬猛皆失之。急查緩拿,神而明之存乎人。詞訟只不拖累,便已造福。久之,則訟自簡。

少一層經手,即少一分侵漁;不但征收為然。惟催科一事,必實任者方易整頓;然新政嚴明,又致久任生玩者較為得力。居一日官,盡一日心而已。(以上答彰邑唐升庵明府書)

聯莊一事,祗在得人,尤宜識人;而莫要於善用人。去貪、去詐,顧用之何如耳。安得各莊皆好人?用之之法,惟在中無阻隔。一言以蔽之曰:『在親民』。捕務之弛:一由於不耐煩,一由於惜費;實力為之,仍不出『無欲速、無見小利』二語。所難者非惜費,而或苦費無出;惟有不惜力以勤查嚴辦。昔人謂:『勤以補拙』;當云:勤以補儉可也。(致嘉邑丁述安明府書)

今日論吏治,興利除害,非易言也。但除其害之顯然者而已,大約不外聽訟、緝捕兩端。而蘭廳生番之害,尤甚於他處。匪徒宜刻刻防閑;非為考成計、為因果計耳。我輩豈真戀此官者?凡極難為之事,思之、思之,鬼神通之。實心為民,自有善策出來;誠則明,雖蠻貊可行也。

果能救人,不必惜費。冥冥中有主之者,終於不至累及身家也。(答蘭廳董鈞伯別駕書)

地方疲頑已久,急則治其標。勿憚煩、勿畏難,盡一分力,得一分效。(答嘉邑丁述安明府書)

一切公事,雖打官話,而名實不能求其相符。(致泉州沈海如太守書)

勸商販出糶,此有利可趨;不令自行。市儈之信,早於官衙。若外境價減,令其飄洋作無大利之貿易,亦非官法所能強。(答廈門史蘭舫觀察書)

官知民窮,而不至激生事端;民知官窮,而不至妄生覬覦。是窮亦有好處。年年太平,乘桴而來者升官無路;然暗中保全身家性命不少,則食可下咽、寢可安枕。無論升官、去官,當可穩掛一帆,生還彼岸也。(答郭小房同年書)

地僻事簡,與蚩蚩者如家人父子,別有一種樂處。此宦場入手真正題脈;一任繁劇,則文不對題矣。然認題果真,即隨時變幻,究不為風氣所汨。入手既正,必非落卷也。(答門人王子勤書)

防夷易,防民難。(答史梅叔司馬書)

歸化之番,即當年助滅逆匪之子孫;不招之使來,萬一不為我用而為彼用,奈何?老成之見,未目睹情形,自以報罷為是。其實與開邊迥不相同,似不至貽留後患。海外安危,祗在得人、不得人,無關於得地、不得地也。(與仲弟書)

西川亦舊遊之地。嘓匪為害,止在練團得人、格殺勿論。(答四川皂昆鵬總戎書)

聽訟去民累,愈速愈好;緝捕去民害,以猛為仁,懲一儆百。不惜錢,不惜力;無錢,亦惟有出力。盡一分心,民受一分益。待書役勿過嚴;讀書人初作官,每犯此病。不可銳進,欲速急於見長,無過即是有功。窮苦乃我輩本分,受之慣矣;況起居一切,較之當秀才已高萬倍。(致永福縣令門人王子勤書)

言語不通,不能不藉文告。而以言教者訟,終亦無益。且蚩蚩者既塞於耳、又盲於目,須得人以達之,則在生員之操土音。(致四川縣令門人張香海書)

不為州、縣稍留有餘,讀書寒士出身謹守清白箴者,將為餓莩,尚能為循良乎?餓莩一身外無事;官吏之為餓莩,更難了矣!元氣傷盡,加以硝黃;舊者死,新者亦不得生。官不足惜,如蒼生何?(答山東沈台簪明府書)

無論豐歉,彈壓撫綏,惟在縣官得人、兵丁守法。(上廖儀卿師書)

士民大半自內地來,蠻者極蠻、而秀者極秀。茫茫巨壑,怪物出其中、寶貝亦出其中。歲、科兩試,自問可質鬼神;而弊竇之多,有非意計所及者。網羅而區別之、培護而雕琢之,借文墨為激勸,以好名之易、易其好利之心而已。(與山左濟州門人于如川書)

子弟在台者最易為狹邪所害;必不能遣之歸者,為置妻室以收其心(致周左池世叔書)

居官多隱慝,先德恐難綿。「大學」時還讀,惟防好惡偏。(覆姚杏垣世伯和寄詩)

子弟但能世世不絕秀才種子,便不可多得;此祖宗積累所致。愚於考試,誓不敢自我斬絕此根。(與敬敷姪書)

藉兵力以誅除於蹂躪之後,不如結民心以弭患於萌動之初。稍有把握者,如此而已。欲為內地淳良之區官民一家,則萬不能。考課之勤,名為鼓勵人才;實則牢籠秀士。不知者,或以為不急之務;而隱消患於未然,其保全實多。是則苟簡之術,是以粗就安定也。善籌國計者,未嘗慮及州、縣之肯為百姓者,以後亦遇事袖手,以免後累。而現在受參追者,恐所居之地並無自然之利;設竟取生舍義,則解納者不自天降、不自地出,不虧國、專虧民,國用暫足,邦本恐傷,而吏治更不可問。(致沈飴原姻伯書)

公事之難,如日日衣敗絮、行荊棘中,惟有耐煩為之;出得州、縣一關,即如浮海見岸。退一步想,心平氣下。苦死不能苛求屬吏,餓死不能賄賣秀才,窮死不能捏報軍需;不求人諒,惟望天憐。虧、挪之罪雖同,究竟賢、不肖及公、私之間須酌量區別。即如流攤一項,或分缺之大小定以限制,核實查辦。留此一線生路,非為官、實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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