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一竖 - 15、牧师宅之夜

作者: 阿嘉莎·克莉丝蒂7,726】字 目 录

接证据,也许是因为他太太老是迫不及待地替他作不在场证明。要是这样,那些歹徒就会抓住她的弱点,安排她住存一栋偏僻的房子,要她保持缄默。说不定他们真的有对她丈夫很不利的把柄,你见过他们两个,汤米太太。你对他们的看法怎么样?”

“我很喜欢她,”两便士说;“我觉得她就像——就像个会变好魔法的友善女巫一样。”

“那他呢?”

“我很怕他,”两便士说:“不过不是一直觉得害怕,只有一两次。他有时候会突然变得好怕人,就只那么一两分钟,我也不知道自己怕什么,可是就是很害怕。我想就像你说的一样,他的头脑不大正常。”

“那种人很多,”史密斯先生说。”通常都没什么危险。不过很难说,谁也没把握。”

“今天晚上到牧师家做什么?”

“间几个问题,见几个人,看他们还能不能提供一点我们需要的消息。”

“华特斯少校——就是写信给牧师问他孩子消息的那个人——会不会去?”

“好像根本没这个人!那块旧墓碑被人拿走了,不过还留下一副小孩的空棺材,里面摆满了赃物——是圣爱尔本附近一次抢案的赃物。写给牧师的信是向他抗议,要他查查看那个坟墓到底怎么了。”

“真是太抱歉了,親爱的,”牧师伸出、双手迎向两便士,“真的,你那么好心,偏偏碰到这种事,我心里真是不安,我真的觉得——真的,我觉得这全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你到那些墓碑里去摸索——可是我实在没想到——居然会有不良少年——”

“别再责备自己了,牧师,”布莱小姐忽然出现在他身边,“我相信贝瑞福太太一定知道这件事跟‘你’无关,她愿意帮忙你当然太好了,可是现在事情已滚过去,她又完全康复了,对不对?贝瑞福太太。”

“当然。”两便士多少有点不悦,因为布莱小姐竟然自作主张,好像对她的健康很有把握似的。

“来这儿坐,用个垫子垫在背后,”布莱小姐说。

“我用不着垫子。”两便士说,同时拒绝了布莱小姐多管闲事推过来的椅子,另外坐在火炉旁边一张挺直又不舒服的椅子上。

门上响起一阵尖锐的敲门声,房里每◆JingDianBook.com经典书库◆个人都从椅子上跳起来,布莱小姐匆匆走出去,一边说:

“不要紧,牧师,我去。”

“那就麻烦你了,”大厅外面有一阵低声交谈的声黄,接着,布莱小组带着一个穿缎子衣服的高大女人走进来,背后还跟着一个脸色灰白、非常瘦高的男人。两便士看看他,他肩上披着一件只斗篷,瘦削憔悴的脸庞像是从上一个世纪回来的人似的。

“很高兴看到你,”牧师说,然后转身过来,“我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菲力浦·史塔克爵士,这是贝端福夫婦。埃佛·史密斯先生,喔!鲍斯柯温太太,好多好多年不见了——

这是贝瑞福夫婦。”

“我见过贝瑞福先生,”鲍斯柯温太太说,然后看看两便士,又说;“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听说你发生了一点意外,”“是的,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介绍完毕之后,两便士坐四椅子上,一股倦意袭过来,她告诉自己也许是受到脑震蕩的缘故。她半闭着眼静静坐着,不过仍然注意打量着房里的每个人,她没有留意听别人的谈话,只用眼睛看着,她觉得这出戏——这出她无意间卷入的戏——当中有些角色就像真是在演戏似的,事情的所有片断逐渐凑合在一起,发展出一个核心来。菲力浦·史塔克爵士和鲍斯柯温太太的出现,就像突然走出来两个以前从未出现的角色。他们本来一直站在圈外,此时却走进了圈里。不过始终都和圈内人有所关联,今天晚上他们到底为什么来?两便便士不知道,是有人邀他们来?——-埃佛·史密斯吗?是他命令他们来,还是客气地请他们来?或者他也像她一样不认识他们?两便士心想:一切都是从‘阳光山脊’开始的,可是阳光山脊并不是问题的真正中心,真正的中心是萨顿村。事情就发生在这里,不是最近,而是很久以前。跟蓝凯斯特太太没有任何关系,可最她却在无意之中牵涉在里面。现在——她现在又在什么地方呢?

两便士打了个冷颤。

“也许,”她想:“也许她已经死了……”

两便士想,要是这样。她就失败了。她非常替蓝凯斯特太太担忧。觉得她受到某种危险的威胁。一心想找到她,保护她。

“要是她还没死,”两便士想:“我还是要继续努力。”

萨顿村……一切重要和危险的事都是从这个地方开始的,河边那栋房子也是它的一部分,也许那栋房子就是一切的中心,也许萨顿村本身才是?这地方人来人往,有人居住,有人离开,有人失踪,也有人失踪之后再度出现,就像菲力浦·文塔克爵士一样。

两便士没有转头。只把目光移向菲力浦·史塔克爵士。除了何普莱太太自说自话地谈到萨顿村居民时提起过他之外,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何普莱太太说他是个沉默而有学问的男人,对植物学很有研究,是位企业家——至少在某种企业拥有很大的股份,所以他相当有钱。此外,他还很爱孩子,两便士想:又来了,又是孩子的问题,河边那栋房子、烟囱里的鸟。从烟囱里掉出来的小孩洋娃娃——一个身体里被人藏了一大把钻石的洋娃娃——还有一连串的罪行。这是大规模犯罪的总部之一,可录他们所犯的罪不只是抢劫而已。柯普莱太太说过:“我总觉得他可能是凶手。”

菲力浦·史塔克爵士,他会是杀人凶手?两便士半闭着眼,脑筋却很清楚,仍旧在仔细地打量他,看他是不是符合她脑中杀人——杀小孩——凶手的形象。

他多大了?她不知道,至少有七十岁了吧,也许要更老,满面风霜,像苦行僧似的脸孔。对,完全像个饱经苦难的苦行僧脸。那双又大又黑的眼睛,像画里的幽灵似的,还有瘦削憔悴的身体。

今天晚上他到底为什么来?她不知道。

“两便士又把眼光移向布莱小组,她坐在椅子上有点不安分,一会儿推椅子给这个人,一会儿拿垫子给另外一个人,要不就是忙着送香烟或者火柴,仿佛一会儿都睁不下来,她正看着菲力浦·史塔克,每次她一空下来,眼光就落在他的身上。

“她对他像狗一样的忠心。”两便士想:“她以前一定爱过他,现在可能还是,人不会因为老了就不爱人,;”德瑞克和黛博拉那种年龄的人大概会有这种想法,一他们实在想象不出人老了怎么可能还有爱情,我想她一定还绝望而忠心地爱着他。

不是有人说过——是柯普莱太太还是牧师——布莱小姐年轻时候曾经当过他秘书,一直到现在还替他处理许多事情吗?

“嗯,”两便士想:“这本来就很自然嘛,秘书常常会爱上老板,所以说葛莱德·布莱也曾经爱过菲力浦·史塔克。知道这一点有用吗?布莱小姐是不是早就知道或者怀疑菲力浦·史塔克平静冷淡的外表之下,隐藏着疯狂怕人的性格呢?——他一直好喜欢小孩。”

“我觉得他太过于喜欢小孩了。”柯普莱太太曾经这么说过。

也许就是这个原因使他看起来那么苦闷?

两便士想:“一个人要不是病理学家或者心理学家,就不会了解杀人狂的心理,那种人对自己有什么感觉?他们为什么想杀小孩?是什么东西造成他们的冲动?他们事后会后悔吗?他们会不会觉得厌恶,不快乐,或者害怕?”

这时,她发现他也在看她,而且眼光和她相遇时似乎也告诉她一些话。

“我知道你脑子里在想我的事。对,你想得没错,我确实是个痛苦不堪的男人。”

对,这句话形容他真是太恰当了,他的确显个痛苦不堪的男人。

她又把目光移到牧师身上。她喜欢牧师,他最个可親可爱的老人。他知道什么吗?也许他一直生活在一团罪恶之中却不自知。也许事情全都发生在他四周,可是他却毫不知情,因为他有一种纯真无邪的气质,鲍斯柯温太太呢?她就很难了解了,她是个很有个性的女人——汤米说的,可是这并不足以表示什么。这时,就像两便士叫了她似的,鲍斯柯温太太突然站起来。

“我可以用一下楼上的浴室吗?”她说。

“喔,当然可以。”布莱小组跳起来说:“我带你上楼。可以吗?牧师。”

“我认得路,不用麻烦了。”鲍斯柯温太太说。“贝瑞福太太!”

两便士怔了一下。

“我带你到处看看,”鲍斯柯温太太说:“跟我一起来。”

两便士像个孩子一样顺从地站起来,她心里当然不会这么对自己说,可是鲍斯柯温太太的召唤却仿佛有一种难以抗拒的力量。

鲍斯柯温太太带头穿过大厅门,往楼梯上走,两便士也跟在她身后。

“顶楼上有个空房间,”鲍斯柯温太太说;“随时都准备得好好的——还附有一间浴室。”

她打开楼梯顶端的房间,走进去开了灯,两便士也跟着进去。

“真高兴在这里找到你,”鲍斯柯温太太说:“我一直很担心你,你先生有没有告诉你?”

“我想你一定说了一些事,”两便士说。

“对,我好担心,”她把门关上,仿佛要秘密磋商什么事情似的。“你有没有发觉。萨顿村这个地方很危险?”

“已经被我碰上了。”两便士说。

“对,我知道。还好不太严重,不过——对,我想这一点我可以了解。”

“你一定知道什么,”两便士说:“你一定早就知道这一切了,对不对?”

“可以说对,”爱玛·鲍斯柯温说:“也可以说不对,你知道,一个人总有些预感跟感觉,要是真的实现了,就免不了让人很担心。这个犯罪集团的事,看起来好特别。看起来好像扯不上——”她突然停下来。

然后,,她又接着说:

“我的意思是说,这种事一年到头都有,只是这些人组织计划得特别好,像在经营什么企业一样。你知道,其实没什么真正的危险——危险的不是犯罪行为,而是知道危险在什么地方,要怎么防范。你一定要多多小心,贝瑞福太太,一定要!像你这种人常常会撞上事情,那太危险了。不要在这里乱闯。”

两便士缓缓说;“我的老姑姑——或者说汤米的老姑姑——在她去世的那家养老院听人说院里有个杀人凶手,”爱玛缓缓点点头。

“那家养老院死了两个人,”两便士说:“可是医生对她们的死法觉得不大满意。”

“就是这个引起你调查的动机?”

“不,”两便士说:“还要更早。”

“要是有时间,”爱玛·鲍斯柯温说,“能不能尽快告诉我——用最快的速度,因为也许会有人打断我们的话——那家养老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引起你的动机?”

“好,我可以马上告诉你。”两便上长话短说地说明了原委。”

“我懂了,”爱玛·鲍斯柯温说。“你不知道这位蓝凯斯特老太太现在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

“你看她会不会死了。”

“我想——有可能。”

“是因为她知道一件事?”

“对,她知道一件事,一个杀人凶手,也许还知道有个被人杀死的小孩。”

“我想这一点是你弄错了,”鲍斯柯温太太说;“我想也许的确有个小孩牵涉在里面,可是她却弄错了——我是说你那位老太太,她把别的事情和那个小孩混在一起,也许是其他谋杀案。”

“也许有可能,老人家的确会弄错事情。可是这附近的确有个杀小孩的凶手逍遥法外,对不对?至少我借住的那家人的太太这么说。”

“不错,这地方是发生过好几件谋杀小孩的事,可是你知道,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牧师大概不知道,那时候他还没来,可是布莱小姐在,对,没错,她那时候一定在这里,而且年纪还很轻。”

“应该是吧。”

两便士又说。“她一直爱着菲力浦·史塔克爵士?”

“你也看出来了?嗯,我想是,她对他始终一片痴情,我们——威廉和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发现。”

“你们为什么到这里?是不是住在‘河边屋’?”

“不,我们从来没在那儿住过,威廉很喜欢画那栋房子,画过好几次。你先生给我看的那幅画呢?”

“他又带回家了,”两便士说:“他把你说关手那艘船的事告诉我了——他说你先生没画那艘船——船上还写着船名‘水莲’——”

“嗯,那的确不是先夫画的,我最后一次看到画的时候,上面并没有船,是别人后来又加上去的。”

“而且还写上船名‘水莲’。后来有了根本不存在的人——

华特斯少校——写信问起一个小孩坟墓的事,那个小孩名叫莉莉——可是核材里根本没有小孩,只有某一次抢案的大宗赃物。所以,在画上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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