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一竖 - 07、友善的女巫

作者: 阿嘉莎·克莉丝蒂7,665】字 目 录

衣领,把花[chā]进扣眼,说;“看,很漂亮吧!”

有一会儿,两便士忽然觉得很惊慌。这个高大、蹒跚、好心的男人,突然让她好害怕。此刻,他正低头对她笑着——

笑得有点野蛮,甚至带着点恶意。“戴在你身上真好看,”他又说:“真的很好看。”

两便士想;“幸好我不是小女孩……否则一定不喜欢他把花揷在我身上。”她向他道别之后,就匆匆走开了。

房门开着,两便士想进去向派利太太道别。派利太太正在厨房清洗茶具,两便士自然而然地拿起一块抹布,替她擦拭洗好的用具。

“真谢谢你和你先生,”她说,“你们对我那么客气,那么友善。那是什么?”

厨房墙上——或者说原先放了一个旧炉灶的墙后面,忽然传来一阵呱呱尖叫声和搔抓声。

“是小乌鸦,”派利太太说:“从屋子那边的烟囱掉进去的,每年这时候都会发生这种事,上礼拜也有一只掉进我们烟囱。

你知道,它们老爱在烟囱里筑巢。”

“什么——在另外那一半屋子里?”

“是啊,又来了。”

她们耳中又传来鸟儿绝望的叫声,派利太太说;“你知道,那边屋子空着,没人会费事去救它。烟囱真该清扫一下了。”

呱呱叫声又响起了。

“可怜的鸟儿。”两便士说。

“我知道。它爬不上去了。”

“你是说它会死在里面?”

“嗯,对。我说过,上次有一只掉进我们烟囱——其实应该是两只,一只小一点的,我们救起来之后就飞走了。另外一只死了。”

疯狂的挣扎和尖叫声又再度响起。

“喔,”两便士说:“真希望能把它救出来。”

派利先生走进来,望望她们两人,说;“有事吗?”

“是一只鸟,爱默士,一定是在隔壁起居室的烟囱,有没有听到?”

“喔,是从乌鸦巢里掉下去的。”

“要是我们能进去就好了。”派利太太说。

“没办法啊,就算没别的原因,它吓都会吓死。”

“一定会有臭味。”派利太太说。

“这里什么都闻不到,你们心肠太软了,”他又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女人都一样,要是你喜欢,我们就去救它。”

“怎么?有窗子开着?”

“可以从门口过去。”

“哪个门?”

“外面院子那个门,钥匙就挂在上面。”

他出门一直走到底,打开一间小门。其实那是园丁放工具的小屋,可是有门通到另外那边的屋子,工具屋门口附近一支钉子上,挂了六七把生锈的钥匙。

“这一把可以用。”派利先生说。

他拿起钥匙,[chā]进匙孔,努力扭转了半天,终于发生了作用。

“我以前进去过一次,”他说:“我听到里面有水声;不知道是难忘了把水龙头关紧。”

他走进去,两个女人跟在他背后。那道门通往一个小房间,房里的架子上放着几个花瓶,还有一个水槽和水龙头。

“以前可能是花房,”他说:“看到没有?还有花瓶呢。”

花房有一道门通出去,设上锁。他打开门,三个人一起走过去,两便士觉得仿佛走进另外一个世界似的。外面的走道上铺着地毯,再过去一点,一扇半开的门中传来一只鸟绝望的叫声。派利先生推开门,他太太和两便士也跟进去。

窗户上的百叶窗关着,不过有一扇百叶窗的一边松落了,所以仍然有光线照进来。房里虽然不亮,仍然看得出地板上有块灰绿色的美丽褪色地毯。墙上有个书架,但是既没有桌子,也没有椅子,显然家具都已经搬走了。百叶窗和地毯则是预备留给下一个房客的。

派利太太走近壁炉,一只鸟躺在炉架上哀叫着。她俯身抬起鸟,说:

“麻烦你把窗户打开,爱默士。”

派利先生走过去,把百叶窗拉到一边,拨开窗户上的揷销,拉起下面的窗框,发出一阵阵嘎嘎声,窗户一打开,派利太太就探身出去,放了小乌鸦。小鸟跌落在草地上,笨重地跳了几步。

“杀了它还比较好,”爱默士说;“它受伤了。”

“让它走走看,”他太太说;“鸟儿很难说,恢复得很快。

它只是吓着了,才会看起来很不灵活。”

果然,经过几分钟的奋斗,那只小乌鸦最后又叫了一声,拍拍翅膀飞走了。

“希望它以后别再掉进那个烟囱了,”雅丽思·派利说:

“鸟儿往往不知道什么事对自己有好处。掉进一个房间,自己绝对没办法出去。”又说:“喔,真是乱糟糟的。”

她、两便士和派利先生都看着壁炉的炉架,烟囱里掉下来一大堆煤灰、破砖头,显然是日久失修了。

“要是有人住就好了。”派利太太看看周围说。

“是需要有人照顾一下,”两便士同意她的看法,“要是不找个建筑师来看看,屋子迟早会垮下来的。”

“说不定上面房间的屋顶都会漏水了。一点都没错,快看上面的天花板,有漏水的痕迹。”

“喔,这么破坏一栋美丽的房子,真丢脸——这的确是个美丽的房间,对不对?”

她和派利太太一起用赞赏的眼先看看四周。这栋建筑在一七九0年左右的房子,拥有当时建筑物的一切优点。

“现在只剩下一片零落的残骸了。”派利先生说。

两便士拨弄一下壁炉中的碎屑。

“应该有人来打扫打扫。”派利太太说。

“你干吗这么替别人的房子伤脑筋?”她丈夫说:“别管它了,女人,明天早上还不是又乱糟糟的。”

两便士用脚尖把砖头踢到一边。

“呃!”她发出一声厌恶的声音。

壁炉里躺着两只死鸟,看来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是前几个礼拜掉下来的鸟巢。奇怪,居然没什么臭味。”

派利先生说。

“这是什么?”两便士说。

她脚尖踢到石头中间还有一样东西,然后俯身拾起来。

“小些摸此鸟。”派利太太说。

“不是鸟,”两便士说:“是烟囱里掉进了别的东西,”她会了看,又说:“是洋娃娃,小孩玩的娃娃。”

他们低头看看,洋娃娃已经破烂了,身上的衣服也七零八落。头无力地垂在肩上,无论如何,总是个娃娃,不过一个玻璃眼珠已经掉了。两便士仍旧把它拿在手上。

“奇怪,”她说;“不知道小孩的洋娃娃怎么会掉进烟囱?

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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