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自然之机而已天地以自然之运育万物而天下之物飞潜动植洪纎高下莫不自生自育各遂其性而无所用力圣人以自然之德化成天下而天下之人道德材艺大小隐显莫不感兴起各成其噐而莫知其由人见鸢飞鱼跃于天渊各止其所止之地以自遂其生而不知所以然者一气化之运行乾道变化各正性命而自然之机有以之也人见人材作兴于文王之世大以成大小以成小而不知其所以然者一岂弟之流行感兴起振作鼔舞而自然之化有以动之也鸢鱼飞跃于天渊而天地之气化以着人材作兴于圣世而文王之徳化以成噫圣人之化其亦犹天地之化也与
清酒旣载骍牡旣备以享以祀以介景福
此章言文王之祀事物具而周于礼故致祭宜厚其福也
瑟彼柞棫民所燎矣岂弟君子神所劳矣
物之多者民所资德之厚者天所祜夫惟物生众多然后可以资民之用圣德和厚然后可以受天之福夫苟生之有限而取之易穷将见民用之不足德或不备而局于一偏亦何以得眷顾之隆哉柞棫之丛生不可以千亿计而文王仁厚之施亦不可以数计也薪燎之不时而柞棫之生继续而不絶民情之多欲而岂弟之泽溥博而不穷下而养民一岂弟之用上而事神一岂弟之所存得夫民所以得夫神也观民之所资足用而无阙则神之所念亦眷顾而不防矣○诗人于前篇曽以云汉天章兴周王之寿考矣上章又以玉瓉黄流兴文王之岂弟矣天象之髙明金玉之贵重逺观近察取以咏文王之德固宜也柞棫之为物至微至贱乃托兴而取义何哉是或一道也柞棫之为物至微至贱初无髙大轩举之势不待培养而有丛生防宻之多人得而取之无有禁限时时而薪之无时或穷借使松栢樟楠之髙大民欲薪之固不可得苟得伐而薪之则今日之斧斤而明日牛山之濯濯矣又安能继续而资民用哉文王以侃侃平易之德自然而然无事勉强不以崇髙富贵自处而以谦抑卑下为心人得而亲无有限隔人人而济之曷尝有遗苟使人君之尊而以九重之势自居则在下之人仰之悬絶而小民鳏寡何以防惠鲜不侮之泽哉诗人之防微哉○民者神之依神者民所萃文王以一身而系人神之寄事有兼系而理不可以差殊观也然民事则日用常行有实而可即鬼神无形声见闻其迹为难知求其事神而受福亦惟騐诸民生之资用而可知民生厚而无不足则神之慰劳亦眷顾而不忘矣
莫莫葛藟施于条枚岂弟君子求福不回
此章言圣德之系夫人心者固结而不摇当观圣德之得夫天心者恒久而不变夫其所以系夫人心者固所以为得天心之本而其以德受福而不变者即其系人心而固结者有以致之也葛藟之蔓生柔弱不能自立而木之枝榦本固而不可摇葛藟惟附于枝榦之上然后有所依倚而无摧折之患庶民以林林緫緫之众散处于辇毂之下本不能以自立惟文王之德有以维系之是以万邦之广兆民之众亦皆倚赖文王为桢榦而无崩折之忧人见文王以岂弟之一德而禄位名寿之俱全始终不渝表里如一而不知文王所以系人心者如此其固故其得天心而受福者如此其厚也葛藟附于条枚而后成不可摇之势庶民倚于文王而后建不可防之基则其所谓求福不回者亦不待他求而皆得于此矣
棫朴旱麓二章
【凡诗风者歌咏情思雅者铺陈政体故风多兴雅多赋正大雅十八篇皆赋体惟棫朴旱麓二篇属兴文王之什十篇皆咏文王之徳他篇尚有兼言惟此二诗専咏文王之徳篇中毎章四句四句之内下二句言文王上二句托言他物此诗皆周公所作其间辞意义理精致微妙必有大取义者非若国风泛泛托物兴辞之类可比也但以上句言他物下二句説出文王故六义之体属兴其实则比也○二诗托兴如舟楫如云汉如金玉如玉瓉如鸢鱼或天象或重寳或用器或天机以此物起兴咏文王其取义更易晓若两言柞棫棫朴一言榛楛一言葛藟皆微贱之物必非泛言故愚于每章説于前诚不可泛泛读过恐将古人作诗之初意湮晦不明也○棫朴専言文王为众心所归主于人而言旱麓専言文王为福禄所归主于神而言惟其合于人是以得乎神二诗之体相类意亦相似○棫朴凡五章内四章兴一章赋旱麓凡六章内五章兴一章赋皆言祭祀之事葢古人重祭祀主于人而言者祭祀所以萃人心之地于此尤可见人心之归主于神而言者祭祀所以交神明之地于此尤可见福禄之归言祀事必皆典重语固难托兴○二诗中每章皆异义独两言遐不作人而托兴又不同何也一则以天道之髙明悠久者语文王而言其所以作人者有必然之理而不可易一则以天机之见昭著者语文王而言其所以作人者有自然之妙而不可测其所以称賛文王德化之盛至矣尽矣至是亦蔑以加矣】
思齐大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太姒嗣徽音则百斯男
此诗推圣德之由开于前而裕于后内助之贤世济其美其所成就者深逺有非人之所能及也夫妻道无成虽无专美之义而正始之道实为风化之原由太姜而及太任由太任而及太姒而又得邑姜所以绍前美而昌厥后者自生民以来帝王之兴世有贤助未有若周家之盛者也
惠于宗公神防时怨神防时恫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
德足以协于神行足以正夫人非圣君其孰能之【宗公自后稷以下至于组绀皆是不言太王王季者举逺以见近朱子引孔子孟子张子之言释于下至矣备矣】
雝雝在宫肃肃在庙不显亦临无射亦保
德施于人神之交可见之地而各极其美德存于独处之地不可见之时而常有其诚【在官在庙交人神之地人所共见之时也雝雝肃肃德之各尽其美也不显无射独处之地人所不见之时也亦临亦保诚之有其常也】德之着乎外者随其地诚之存于中者纯乎天○德形于接物之时尽和敬之道德存于无为之顷有纯一之诚圣人于内外动静之间始终一于敬而已【在宫在庙应事接物之时省察之地无少差谬不显无射戒慎不睹恐惧不闻之时存养之功无适不然圣人之徳如此学者之功亦如此】
肆戎疾不殄烈假不瑕不闻亦式不諌亦入
圣人之德不因外患而少损不资外助而加益葢其性与天合故德全而无疵也夫圣人之德犹天然岂因人而有所损益哉【圣人之徳如天之大如日月之明人虽欲毁之其何伤于天与日月乎德无玷缺何损其光大无疵翳何损其光明徳无不具体无不全生知安行无有勉强故虽无所前闻而亦不违于法即所谓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者人惟有过失故资諌正之力圣人行无过失故不待諌正而自入于道所谓无罅隙之可议者也】
肆成人有徳小子有造古之人无斁誉髦斯士
人材皆生于圣人之世亦皆成于圣人之化夫天下固未尝一日无材也而生于斯世皆有美质而无不可用之才则非圣人之世薫陶之功固不可以得多士之盛如此也然或无圣人之化有以振作成就之则亦局于一噐之小成而无以进为成德之君子矣又安能播名誉于后日哉今夫成周之世大而成人则有德幼而小子则有造无不可需当世之用而文王之德亹亹勉勉无有厌斁又有以振作而兴起之是以成人小子不但为有德有造之器而磨砻追琢皆能成俊髦防类之全材不惟信善之美质可称于一时而光辉越诚足名于后世噫文王以纯亦不已之诚薫陶渐渍而有德有造思皇多士克生于其前文王运悠久不息之化振作兴起而俊髦成徳济济多士垂誉于厥后其作成人材之功薫陶鼓舞之妙又可量乎
皇矣上帝临下有赫监观四方求民之莫维此二国其政不获维彼四国爰究爰度上帝耆之憎其式廓乃眷西顾此维与宅
此章言天之生民惟求民之安有能安民者始立之为君而付以安民之任也其始未得其人则徧求而择审之虽大国苟失其道即弃之而不顾虽小国无其人亦去之而不取旣得其人如太王之仁为人所归诚足以当安民之任于是开拓其基址増益其规模而立之为君及天命旣定则不可改移矣以明天心惓惓于求民之安屑屑焉为民而择君其事甚明而可畏太王之迁岐以兴王业皆天所为而非人所及也
作之屏之其菑其翳修之平之其灌其栵啓之辟之其柽其椐攘之剔之其檿其柘帝迁明德串夷载路天立厥配受命旣固
此章言太王迁岐之日由垦辟而及树艺旣尽夫人事之宜外患息而内助贤冝得夫天眷之厚葢惟人事修于下是以天命眷于上至于邦域浸以修治而又得贤配以为之助则亦莫非天心眷顾有以黙相而使之然也【作屏菑翳啓辟柽椐垦辟之功也修平灌栵攘剔檿柘则又存心于树艺而有利用】
帝迁明德串夷载路天立厥配受命旣固
迁国之谋出于天而外患息内助之贤由于天而国祚隆皆非偶然也夫人君能自强于政治固足以为服逺人之本而内助之得人尤足以为正始之基盖君徳之旣贤而内助之未称吾恐近而仪则尚无从而取法而怀柔之逺焉能保其久而无患哉帝迁明德于居岐之初而宼攘之患顿息于边境之外天立贤妃于治岐之日而不防之基永建于宗周之中明徳之迁出于帝而厥配之立由于天天之屑屑于造周也如此而岂人力之所致哉
帝省其山柞棫斯防松栢斯兊帝作邦作对自太伯王季维此王季因心则友则友其兄则笃其庆载锡之光受禄无丧奄有四方
此章言天眷笃于有常而贤圣之生适逢其际贤君善于处变而继述之善益大其业夫天命本无常也而其所以有常者眷于有徳故也此承上二章而言乃眷西顾帝迁明德之后今省其山见其木防道通信乎其有明徳故生圣子神孙以当其业此天眷之益笃也夫太王欲废长而立幼太伯以兄而避弟可谓人伦之变矣维王季能继其父兄之志述其先世之事是以益厚其福再传而遂有天下也天生圣子神孙而肈其兴王之意于前圣人尽人伦之变而成其王业于后天人交感之机王业积累之勤夫岂易
言哉【緜诗言柞棫防矣行道兊矣皇矣言柞棫斯防松栢斯兊今动 乃贱木
也只可薪燎别一 麓言民燎想太王开山棫则防起芟
除之遇松栢则 平行道兊矣与松栢斯兊同义谓小起通道于松栢之间拔字如作屏啓 柞棫如菑翳柽椐之类朱传于緜诗防字训作挺防而上不拳曲防宻也恐不必如此説】
维此王季帝度其心貊其德音其德克明克明克类克长克君王此大邦克顺克比比于文王其德靡悔旣受帝祉施于孙子
君德本于天而无疵故修已而多兼人之能圣德纯于天而无间故受福而有传世之逺【人之所行惟不合于理故其心有悔圣人无私欲而合天理何从有悔易曰不逺复无祗悔顔子不贰过之谓】
维此王季帝度其心【至】克顺克比
德禀于天而义以制事盖自无间于人言德修于己而理以胜私故能兼緫乎庶务王季之事正人伦之大变使其处之少有不合于宜将见人情未惬而喧腾之议起又安能使其德音清静邪惟王季之心如上帝所裁度其长短轻重皆协于中而无毫发之【阙】
父子兄弟皆得其心之安外而【阙】
有穷【阙】之者由其本然之权度出于天故非间之
言不出于人也又能自明其明德而无物欲之蔽斯可以为出治之本故见诸设施则于虑事用人之际敎令刑法之施绥来御众之道莫不各当其理焉盖其德音之清静者由乎中心之制事而六事之兼能者由其已德之克明也
帝谓文王无然畔援无然歆羡诞先登于岸宻人不恭敢距大邦侵阮徂共王赫斯怒爰整其旅以按徂旅以笃于周祜以对于天下
圣人有天徳而造道之极至故能正人之不正而成王业也盖圣人之心纯乎天理而无私系其知觉已止于至善之地故其见诸行事初不溺于血气之私而皆为天理之当然也【畔援舍此而取彼也歆羡肆情以狥物也以迹而言文王居岐而兴兵以伐宻在周之京而取宻作程邑甚有似于畔援歆羡也以心而言则帝谓无然者受天之命而秉天徳其伐宻作邑乃因宻人有罪可怒而怒之奉行天命而为天吏初非有舍此取彼肆情狥物之心也下章夏革声色之义意同】
依其在京侵自阮疆陟我髙冈无矢我陵我陵我阿无饮我泉我泉我池度其鲜原居岐之阳在渭之将万邦之方下民之王
王者之民大而无外故都邑虽有定制而声教初无限量也王者居中而御四国夫岂有心于广土众民之计哉而声敎所及人心之归自无彼此逺近之间莫不囿于一徳之域而岂有一民一地或出于圣人德化之外者哉此圣人之服人不尚威而尚德而人之服之亦非力服而心服也○文王安然处于周京初无辟土地之心也而伐宻之师侵自阮疆所陟之冈皆曰我之陵阿我之泉池无有据其旧境敢陈兵饮水而拒我者文王曷尝有意于此而亦岂期而然哉彼此之民自以周而相我而不外于文王耳及夫上地旣广人民既众其势不得不迁都以容之于是乃度其鲜美之原迁都于岐之阳而作程邑焉其都邑之制亦不出乎渭水之侧而声教所至则虽万邦之广同一归向而皆以文王为下民之主焉噫文王处于周京之中安然无为而共阮之地来归自有不可遏之势程邑作于岐阳之侧本有疆境之限而万邦归向同有不自外之心非圣人之德何以致之【普天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