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翼 - 老子翼

作者: 焦竤53,899】字 目 录

謂解縱法度,拱手無營,可以坐治。無何紀綱大壞,而天下因以大亂。故王通論之曰:清虛長而晋室亂,非老子之罪也。蓋不得其要而昧其所長也。區區之意,深望殿下采其秉要之理,而以西漢為法,鑒其談治之略,而以西晋不事事為戒,則老子之精言妙道,皆在殿下運用之中矣。又嘗著《濳藩盛德錄》,內一篇曰:某舊得侍談,凡及大道,常取《易擊》道器與孔子下學上達之語而參言。蓋道器學達,可從上下立為形容。正如燒火,薪能生焰,是上形之道,必資下形之器,學乎下,可以達乎上。是薪雖麤實,而其英華能炎能上者也。六經論孟說器多,而說道少,是蓄薪以求生焰者也。老莊之書說無多於說有,是謂六經說薪已多,不必贅言者也。儒者之於求道,自有六經,宜若無藉於老莊矣。然老莊之書,言微趣深,助發道秘,尤為精要。苟能博取,當大有補。特不可如晋人談虛,直謂棄捐禮樂刑政,而天下可以自治焉耳。天下嘗有無薪而能自起火焰者邪?又曰:今道士修老子教者,舍道本不言,而及方藥祈禳等事,其 失本意,又益太遠。惟唐人白居易詩語能明其確,曰:何況元元皇帝道德五千言,不言藥,不言仙,不言白日升青天。元元皇帝即老子也。道家以老子為教祖,而八十一章自清浄寡欲之外,別無一語他及,如何鑿空妄云有藥有仙、及祈禳勝厭等事邪?恭蒙聖諭,以某言為是,且明誦白詩上語全文,益深嘉居易之談老子能得要妙也。並見本集。

永嘉鄭伯熊景望曰:蓋公治黃老,曹相國參用於齊而稱治。儒家多訾黃老言,何哉?吾嘗杜門終日默坐,謹動作,薄滋味,而心和氣平,百病不侵。節以備其無,推以散其有,不妄求,不過憂,而老者、穉者安於恬淡。嘗意此理推之天下有餘地,何獨數百里之齊。孔孟之術豈有外是者,而訾黃老言,何哉?蓋今道家所談清浄者,捨此而趨誕也。見《鄭先生慧語》。

薛蕙君釆作《老子集解》成,高叔嗣序之曰:亳,老子所產也。初老子著書,言天道玄虛,自漢以下,莫能遡其本旨,咸窺見一偏,說繇此起,故其書日離。州人薛考功先生始覃思大道之原,究意天人之一,折衷群言,舍於榘度,老子之道則燦然大明。書成嘉靖九年,歲在庚寅之次,序曰:大道之歸,一致而百慮。聖人之旨,同情而異言。昔仲尼之門,罕言天道,是以後世無得聞焉。然《周易》乾爻,配象六龍,始於勿用,終於窮亢。不以吉凶告人,用九。見群龍無首,則吉。而仲尼贊之曰:用九,天德不可為首也。乾元用九,乃見天則。蓋剛而能柔,天之道也。此與老子何異?故稱吾見老子其猶龍乎。夫學者獨患不知天人之一。不知天人之一,則其議聖人者陋矣。自古言仁義禮樂有過於老子者乎?然而非不知天也。言陰陽剛柔有過於孔子者乎?然而非不知人也。顧聖人示人有不同,其所言者,學者之所信也,所不言者,學者之所疑也,故世之學老子者則絀儒學,儒學亦絀老子。夫知人而不知天者近乎愚,知天而不知人者近乎誣,奈何以此議聖人也。或曰《老子》養生之書,夫聖人之道,內之以養其身則壽而康,外之以理乎物則順而治,聖王之事同條共貫,豈有他哉。作者既皆已沒,景嚮仆絕,所謂其人與骨皆已朽者,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薛氏《老子集解》二卷,藏於家。子錄其副焉,又曰:考功薛先生既屏居亳一紀,致崇於學,庚寅始注《老子》,號曰《集解》,余為序。其書刊之甚著,先生意未覃盡,時復損益。丁酉乃成,視予讀之,義加精微。要以至道,協於大中,縣漢以來言老子者,蓋至是决矣。顧世莫有與知老子者,又孰以知先生之注?序曰:始余少讀《老子》,謂猶皇帝王伯之降,所言殆上皇事爾。朴而不華,後世弗能用也,誠竊之亦足寡營而致治。壯益讀之,則見與聖人之道亡牴牾,可施於世。特其辭所出,抑揚已甚,驟不能通,愚者欲信之,助以靈異。繇是遂為儒家所詘,置為養生之書,其徒守之,至言湮晦。要之古之聖人所學,咸修己治人之事,或得有淺深,見有純駁爾,奈何絕去,使世諱言之,老子之書殆於息矣。余懷此意,未有以明。其後仕都,質之今祭酒武城王純父先生,孔老所以異,奈何?純父答之,聃與尼父意同而言異。彼生於周末,睹文之盛也,疾欲還之古,故激言之,激則不能無過中已,試言之。仲尼曰:人而不仁,如禮何?禮云禮云,玉帛云乎哉。禮與其奢也寧儉。而聃則曰: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也。故激如此,去仲尼之辭遠矣。故尼父之書誦法萬世,而聰卒廢而為它也。余藏其牘,他日仕山西,復質之今京尹曹德芳先生。其言聖人之言道也,猶人之名天也。中國謂之天矣,彼匈奴則謂之撐犁,豈有二哉,特其辭異耳。天固不自知,而人強名之,又争辨之,故學者誠求至於道,凡支言可忘也。達哉言乎。蓋二先生皆深於老子者,今以觀考功之注,尤信。《易大傳》曰:天下同歸而殊塗,一致而百慮。學者習而常聞,如不見其同與一,獨以其異也,遽詆訶之。蓋讀其篇未訖,往往已驚,豈但老子邪,嗚呼,難言矣。百世倘有其人,固自知之,余何暇置譽毀哉。記二先生之語篇首復作序。

李宏甫刻子由解於金陵,題其後曰:食之於飽,一也。南人食稻而甘,北人食黍而甘,此一南一北者,未始相羨也。然使兩者易地而食焉,則又未始相棄也。道之於孔老,猶稻黍之於南北也,足乎此者雖無羨於彼,而顧可棄之哉,何也?至飽者各足,而真饑者無擇也。蓋嘗北學而食於主人之家矣,其初蓋不知其美也,天寒大雨雪三日,絕糧七日,饑凍困踣,望主人而向往焉。主人憐我,炊黍餉我,信口大嚼,未暇辨也。徹案而後問曰:豈稻粱也歟?奚其有此美也。主人笑曰:此黍稷也,與稻粱埒。且今之黍稷也,非有異於向之黍稷者也,惟甚饑,故甚美,惟甚美,故甚飽。子今以往,更不作稻粱想,亦不作黍稷想矣。予聞之,慨然而嘆。使予之於道,若今者之望食,則孔老暇擇乎?自此發憤學道,窮日夜不寢不食,而時獲子由《老子解》於焦弱侯氏。解《老子》者眾矣,而子由最高。子由之引《中庸》曰:喜怒一及樂之未發謂之中。夫未發之中,萬物之奧,宋自明道以後,遞相傳授,每令門弟子看其氣象為何如者也。子由乃獨得微言於殘篇斷簡之中,宜其善發老子之蘊,使五千餘言爛然如皎日,學者斷斷乎不可一日去手也。解成示道全,當道全意。寄子瞻,又當子瞻意。今去子由五百餘年,不意復見此奇特。嗟夫,亦惟真饑而後能得之也。萬曆二年冬十二月二十日宏甫題。

李宏甫先生既刻子由《老子解》,逾年復自著解老二卷,序曰:嘗讀韓非解老,未始不為非惜也,以非之才,而卒見殺於秦。安在其為善解老也,是豈無為之謂哉。夫彼以柔弱,而此以堅強。此勇於敢,而彼勇於不敢。己方圓冰炭若矣,而謂道德申韓宗祖可歟?蘇子瞻求而不得,乃強為之說,曰老子之學重於無為而輕於治天下國家,是以仁不足愛而禮不足敬,韓非氏得其所以輕天下之術,遂至殘忍刻薄而無疑。嗚呼,審若是,則不可以治天下國家者也。老子之學果如是,夫老子者非能治之而不治,乃不治以治之者也。故善愛其身者不治身,善愛天下者不治天下。凡古聖王所謂仁義禮樂者,皆非所以治之也,而況一切刑名法術歟?故其著書專言道德,而不言仁義,以仁雖無為而不免有為,義則為之而有以為又甚矣。是故其為道也,以虛為常,以因為綱,以善下不争為百谷之王,以好戰為樂殺人,以用兵為不得已,以勝為不美,以退為進,以敗為功,以福為禍,以得為失,以無知為知,以無欲為欲,以無名為名,孰謂無為不足以治天下乎?世固未知無為之有益也,然則韓氏曷為愛之,曰順而達者,帝王之愛也,逆而能忍者,黃老之術也。順而達,則以不忍之心行不忍之政,是故順事恕施,而後四達不禦,其效非可以旦夕責也。逆而能忍者,不見可欲是也,是故無政不達而亦無心可推,無民不安而亦無賢可尚,如是而已矣。此至易至簡之道,而一切急功利者之所尚也。而一切功利者欲效之而不得,是故不忍於無欲而忍於好殺,不忍以己而忍以人,不忍於忍而忍於不忍。學者不察,遂疑其原,從而曰道德之禍,其後為申韓也如此。夫道德之後為申韓固矣,獨不曰仁義之後其禍為篡弒乎。古今學術亦多矣,一再傳而遂失之,其害不可胜言,豈少哉,獨老子乎。由此觀之,則謂申韓原道德之意,亦奚不可?予性剛使氣,患在堅強而不能自克也,喜讀韓非之書,又不敢再以道德之流生禍也,而非以道德故。故深有味於道德而為之解,並序其所以語道德者以自省焉。先生名載贊,溫陵人,仕至姚安太守,請老歸。

老子考異

古書傳世,為人所竄易者多矣,而老子尤甚。開元注明言:我獨異於人而貴求食於母,先無求於兩字,予所加也。則後人之妄增而不及自道者,可勝言哉。史遷言著書五千餘言,亦其大率耳。妄者至盡削語助之詞,以就五千之數,是史遷言為此書禍也。薛君釆氏作《老子集解》,別為考異一篇附焉。顧其所見,裁十數本耳。余睹卷軸既多,異同滋甚,其為余所安者已載正經,而悉以其餘系之卷末,仍名曰《考異》,俟世之好古者參焉,弱侯題。

第二章

斯惡已蘇已作矣。皆知善之為善皆上一有天下字。故有無相生龍興碑無故字。傳奕古本相上並有之字。萬物作焉而不辭碑本作作而不為始。功成而不居古本作功成不處。夫唯不居古本作不處。

第三章

使心不亂古本作使民心。是以聖人之治古本治下有也。一無之治。使天知者不敢為也一無敢字。古本無也字。則無不治古本作無不為矣。彭耜本無不治矣。

第四章

冲古本作盅。或不盈陸本作不滿。開元本、蘇本或下有似。紛碑本作忿。淵兮河上、陸兮作乎。湛兮似或存碑本無兮,或作常。一或作若。吾不知其誰之子陳碧虛、司馬本無之。

第五章

不屈河上、陸作不詘。多言碑本作多聞。

第六章

天地根古本、《列子》並作天地之根。

第七章

天長地久碑本作天也長久。天地所以能長且久黃茂材地下有之。碑本無且。故能長生碑本作長久。非以其無私耶河上、陸作以其無私。古本非作不。

第八章

而不争碧虛、司馬、曹而作又。處眾人之所惡古本處作居。故幾於道葉本下有矣。

善仁古本作善人。故無尤一下有矣。

第九章

持司馬作恃。揣而銳之古本作顓而稅之。王弼亦作說。長保碑本作長寶。滿堂古本作滿室。驕司馬作憍。功成名遂身退碑本作名成、功遂、身退。王弼作功遂身退。又名作事。

第十章

抱古本作袌。無離乎一無乎,下同。能嬰兒乎一能下有如。生之畜之一無此四字。

第十一章

埏司馬、碧虛作挺。

第十三章

何謂寵辱若驚一無若驚。寵為下碧虛作寵為上,辱為下。吾以有大患者一無者。及吾無身古本作苟吾無身。吾有何患古本下有乎。故貴以身為天下者可以寄天下愛以身為天下者可以託天下古本作貴以身為天下者,則可以託天下矣,愛以身為天下者,則可以寄天下矣。開元本則作若,無二矣。一寄託下並有於。

第十四章

此三者一無此。故混而為一蘇故下有復。古本一下有者。上下古本作上之下之。繩繩兮一無兮。無物之象蘇作無象之象。是謂惚怳碑本無四字。古本作芴芒。執古之道古本道下有可。

第十五章

豫猶一下並有兮。客碑本作容。釋碑本作汋。敦兮其若樸碑作混若樸。曠兮其若谷碑無兮其。渾兮其若濁碑本混若濁。靜古本上有澄。徐清徐生古本二徐上有而。安以久邵本安作谷。故能敝不新成古本是以能敝而不成。碑本、李榮本作能敝復成。

第十六章

觀其復王弼本無其。靜曰復命王弼本

作是謂復命。芸芸莊子作云云。各歸其根各下一有復。公乃王王乃天碑本作公能生,生能天。沒身不殆葉本無此。

第十七章

不知有之一作下知有之。親之譽之王

弼作親而譽之。其次侮之彭本無其次。陳作其

次畏而侮之。信不足有不信王弼有二焉。猶

兮其貴言王弼作悠兮。一無兮。碑本作其猶貴言。事遂一作各遂。皆曰司馬無皆。陳、蘇、曹、程、黃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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