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威尔教授的头颅 - 死去的迪安娜

作者: 阿·别利亚耶夫7,883】字 目 录

翰跑来帮忙,他用手抱住了头。头颅的抽搐渐渐停止,眼睛闭下来了,希盾那起作用了。

克尔恩教授开始做手术。

只有克尔恩要求把这样或那样外科手术用具递给他而发出的简短的命令声,不时地打破沉寂。由于紧张,克尔恩额上的青筋都胀了起来。他施展出他的杰出的外科技术的全部解数。他既迅速,又异常仔细和审慎。洛兰虽然非常憎恶克尔恩,然而在这时她也不得不对他表示赞赏。他像一个充满灵感的艺术家那样工作着,他的灵活而敏感的手指在创造奇迹。

手术持续了1小时50分钟。

“完了,”最后克尔恩伸直了腰说,“从今以后,勃丽克不再是没有躯体的头颅。只剩把生命给她注进去就行了;这就是说,使心脏跳动起来,使血液循环起来就行了,这些事我一个人能对付。洛兰小姐,你可以去休息了。”

“我还可以工作。”她回答说。

尽管她已经很累,可是她非常想看看这次不寻常的手术的最后一幕。然而,克尔恩显然不想让她知道起死回生的秘诀,他再次坚持建议她去休息,洛兰也只好服从了。

一小时之后,克尔恩又把她叫进去。他看上去更疲倦了,然而他的脸上显示出极度满意的表情。

“试试脉搏看。”他对洛兰说。

洛兰的心咚咚跳着,拿起了勃丽克的手,拿起了那只三小时以前还属于一个冰凉的尸体的手。手已是暖和的,脉搏的跳动已可以觉察到。克尔恩拿起一面镜子放在勃丽克脸前,镜面上蒙上了一层水汽。

“她在呼吸,现在应该把我们的新生儿好好地包裹起来,她必须一动也不动地躺几天。”

在绷带外面,克尔恩在勃丽克的脖子上放上了石膏夹板。整个身体全被包扎起来,嘴也被紧紧地缠住。

“免得她想要说话。”克尔恩解释道,“假若心脏允许,头一个昼夜我们要使她保持睡眠状态。”

勃丽克被搬到洛兰隔壁的房间里,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给她通电,使她处于*醉状态。

“在缝口长合之前,我们要用人工供给营养。你不得不服侍她几天。”

在第三天上,克尔恩才让勃丽克“苏醒过来”。

时间是下午四时,太阳的斜晖横越房间照到勃丽克的脸上,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就睁开了眼睛。她还不十分清醒地先朝阳光绚烂的窗口看了一阵,然后又把目光转过来看着洛兰,最后才把眼睛低下去向下面看,那儿已不再是空无所有的了。她看到微微起伏着的胸部和身体——她的被布单盖着的身体,她脸上展开了微弱的笑容。

“不要说话,安安静静地躺着。”洛兰说道,“手术很顺利,现在一切都要看你自己的了。你躺得愈安静,起床的日子就愈早。我跟你暂时还是用面部表情说话吧。你眼皮放下就算表示‘是’,抬起就表示‘不’。你觉得哪儿痛吗?这儿痛,脖子和脚痛,很快就会不痛的,你想喝水吗?想吃吗?”

勃丽克不觉得饿,可是想喝水。

洛兰打了一个电话给克尔恩,他立即从他的工作室走来了。

“喂,你觉得怎样,新生儿?”他给她检查了一遍,认为很满意,“一切都令人满意,但要有耐心,小姐,那你很快就可以跳舞了。”他作了一些指示之后,就离开了。

勃丽克“恢复健康”的好日子拖延了很久,她是一个模范病人:她耐着性子,安安静静地躺着,吩咐她怎样她就怎样。最后,给她拆绷带的日子终于来到了,可是说话还是不允许的。

“你感觉到自己有身体吗?”克尔恩有一点激动地问。

勃丽克垂下了眼皮。

“你动动你的脚趾头看,不过要非常小心。”

勃丽克显然是作了一番努力,因为她脸上现出了紧张的表情,可是脚趾头没有动。

“很明显的,中枢神经系统的功能还没有完全复原,”克尔恩确定地说,“不过我想不久就会复原,那时候,动作也就复原了。”可是他心里思忖道:“勃丽克的两条腿别真的全跛了才好。”

“复原——这两个字听起来多么奇怪。”洛兰想起了手术台上的冰凉的尸体,这样想着。

勃丽克有了新的要操心的事情了,现在她一连几小时地想要动动脚趾头。洛兰也怀着几乎同样程度的关心观察着这件事。

有一天,洛兰兴高采烈地大声叫道:

“动了!左脚上的大拇趾动了。”

后来事情的发展就比较快了,手指和脚上的其他趾头也动起来,不久勃丽克已经可以把手和脚微微抬起了。

洛兰简直惊呆了,一个奇迹在她眼前完成了。

“不管克尔恩是多么可恶,”她想,“他究竟不失为一个不寻常的人。当然,没有陶威尔的头颅,他是不会做成这个死人的双重复活的。然而,克尔恩本人到底是一个有才能的人——陶威尔的头颅不是也承认这一点吗。啊,假使克尔恩把他也复活了,那多好!不过,不会的,这他决不肯做的。”

又过了几天,克尔恩允许勃丽克说话了,她的嗓音相当悦耳,可是有一些倒嗓的音色。

“会变好的,”克尔恩肯定地说,“将来你还能唱歌呢。”

不久,勃丽克居然试着唱歌了,唱歌的声音使洛兰异常惊愕。勃丽克以相当尖而刺耳的声音唱出了高音符,中央音域很弱,甚至有些嗄哑,然而低音符却美妙动听,这是一个从出色的胸间发出来的女低音。

“声带位于颈部切口的上方,是属于勃丽克的,”洛兰这样寻思着,“这个双重的声音,低声域和高声域的不同的音色,又是从哪儿来的呢?真是一个生理之谜。是不是由于勃丽克的头发生了青春化——因为勃丽克的头比她的新身体的年岁要大——的缘故呢?要不,这也许跟中枢神经系统的功能的被破坏有什么关系吧?真有点费解……若能知道这个年轻而优美的身体是谁的,是属于哪一个不幸的头颅的,倒挺有意思……”

洛兰什么也没有对勃丽克说,开始寻找载有那次翻车事件死亡名单的报纸。不久她就发现了一段简讯,简讯里报道了乘在这辆惨遭翻车的列车里的著名意大利女演员安琪丽克·加苡失踪的消息。她的尸体没有被找到,对这个谜,新闻记者们作了一些想入非非的推测。洛兰差不多已毫不怀疑地确信,勃丽克的头得到的就是那个死去的女演员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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