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洛兰一声不吭。她紧闭着嘴chún,低垂着眼睛。
拉维诺开始了他的裁判官式的审问,洛兰的脸色由白而红,由红而白,然而她始终不开口。拉维诺开始失去耐心,发起脾气来——这在他是很难得的。
“缄默是金子,”他冷笑着说,“在你失去了自己的全部价值之后,你希望至少要保全那不说话的动物的和大傻瓜的美德,然而这一点你是做不到的,缄默之后必有爆发。假若你不打开那谴责的安全阀,你就会由于气愤而炸裂,而且缄默又有什么意思?难道我看不出你的思路吗?你现在在想:‘你想把我弄出精神病来,可是这你是做不到的’。让我们坦白地说吧:不,親爱的小姐,我做得到的。要摧毁一个人的精神,对我说来并不比弄坏一只小表困难。这个不算复杂的机械的全部螺丝,我全知道得一清二楚。你愈是反抗得厉害,你就会愈深、愈无可救葯地落进那精神错乱的黑暗深渊里去。”
“2461,2462……”为了不要听见拉维诺对她说的话,洛兰继续数下去。
假若不是一个护士轻轻敲门,这场拷问不知要持续多久。
“请进来。”拉维诺不快地说道。
“七号病房的病人好像快要死了。”护士说。
“快死了,更好。”他低声嘟囔着,“明天我们再来结束我们的有趣的谈话吧。”他说道,接着他托着洛兰的下巴,把她的头略微抬起一些,冷笑地哼了一声,才走了出去。
洛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几乎是精疲力尽地垂头坐在桌子前。
墙壁后面已经奏起了那支悲伤绝望的哀号的音乐。这个具有魔法的音乐的威力是那么大,洛兰不由自主地接受了那种情绪,她已经觉得她跟阿尔杜尔·陶威尔的会面只是她的病态的想象的谵妄,一切的奋斗都是没有用的。死,只有死,才能使她脱离苦海。她四面环顾着……然而拉维诺医生的办法里是没有病人自杀这一项的,这里连上吊的地方都没有。洛兰哆嗦了一下,母親的脸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不,不,我绝不这样做,为了她,我绝不这样做……假若这真是最后的一夜那就好了……我要等候陶威尔。要是他不来……”她没有想完,然而,假若他不来实现他对她的诺言,她将遭遇到的一切,她是隐隐感觉到的。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