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偶然认识玛丽亚的。
他是很斯文的,可一些远非贫穷、好像也不饥饿的人在桌旁的表现,却相当贪婪。古罗夫没去参加争食,他端起一大杯他并不喜欢喝的香槟,坐到一旁,兴致勃勃地观看正在发生的事。他忘了问土林为什么举行宴会,所以现在他力图判断出到底谁是庆宴的发起者。
“很有趣吗?”一个坐在隔壁一把围椅上的女人问道。
“很有趣。”古罗夫望了她一眼,发现她很漂亮,但此时此刻她却满脸怒容,于是他问:“要不要给您上点什么来?”
“谢谢,”女人挑衅地望了古罗夫一眼,“既然您这么客气,那就请我抽支烟吧。”
古罗夫打开烟盒,啪的一声把安在盒子上的打火机打燃。
“谢谢,”那女人笨拙地吸了一口,“还您烟盒。您很守旧吗?”
“看得出来嘛。”古罗夫这么回答。他总不能说他把烟盒带在身边,是因为它抛光的表面便于留下指纹呀。
“明天电视台首次公演,我在里面扮演女主角的影片。我在银幕上很漂亮。”
“您在生活中也很漂亮,而且您对这一点非常清楚。”古罗夫很克制地说,同时把烟灰缸往女人近处移。
“谢谢,您常去剧院吗?”
“很遗憾,不。”古罗夫耸耸肩膀,微微一笑,因为两个知名的演员正在为争夺一盘冷冻鲟鱼肉舌战chún枪地进行战斗。
“您在笑,难道您不觉得厌恶吗?”
“人嘛,”古罗夫又耸了耸肩膀,“都是天真直率的大人,很有意思。”
“这是率直的若尔卡吗?您是个小孩子。”那女人伸出一只手来,说:“我叫玛丽亚,”接着又说出了她的姓。
古罗夫明白她在等他作出相应的反应。从各方面来看,玛丽亚的姓应该给他留下了印象,所以古罗夫站起身来,吻了一下她的手。
“很高兴认识您。我叫古罗夫·列夫·伊凡诺维奇。”
“古罗夫……古罗夫……对不起,您是在哪里拍片呀?”
“我是法律工作者,搞刑法的。”古罗夫回答说。
“您怎么出现在这个圈子里?”
“朋友邀请来的。”
“谁?莫非这是秘密?”
“萨沙·土林,他也不是演员,想商谈写访问记的问题,我只是一名随从。”
“好像是贴身保镖吧?”
“为什么好像?”古罗夫没望女演员,他明白这很不礼貌,但有个什么东西在妨碍他把目光抬起来,再说他也不想表露出关切的心情来。
“我是个职业保镖。”
“您不怎么喜欢我吧?”她突然问道。
“对不起,这一点我似乎没有考虑过。”古罗夫明白他是在瞎说,但停下来他又做不到,于是他瞥了女演员一眼。“我最后一次一见钟情是在读九年级的时候。”
“您有一双漂亮的眼睛,但目光却不和善。”女演员一点也不尴尬,轻声说道。“不过我看您人倒不凶。”
“我性格随和,别谈我了,最好说说明天电视放什么影片吧?”
“胡说,我是说的气话。我不喜欢电影,因为电影不喜欢我。”
“玛申卡①,你跑到什么地方去啦?”一个男子走到他们跟前问道。他冷漠地望了古罗夫一眼,点了下头,说了声“对不起?”就挽起女演员的手。“走,玛丽亚,我请客。”
①玛丽亚的爱称。
“我们会见面的,”女演员对古罗夫说完就消失在桌旁拥挤的人群中。
古罗夫本想找到土林,见到他正在同一位著名的演员交谈,于是没有走过去就坐车走了。古罗夫忘了新结识的女人,就像一名成年男子忘掉银幕上见到的漂亮女演员一样。漂亮的女人是别人的,同他没有任何关系。
第二天上班时,亚历山大·土林给古罗夫打电话,但古罗夫正急着去与一名坐探见面,所以没同他谈成话。古罗夫告诉他,他现在很忙,晚上在家。亚历山大回答说他会打电话的,于是古罗夫又投入到千头万绪的侦查工作中去了,把打电话的事全忘了。但傍晚的时候,土林又打电话来了,说他就在近处,要求准他进屋里来。他很快就进了古罗夫的住所,而且不止他一个人,而是同玛丽亚一起。
第二次见面与第一次完全不同。女演员没有浓妆艳抹地化妆,心态平静,甚至有点羞羞答答。古罗夫殷勤招待客人。土林讲了一些电视小故事,竭力创造出一种自然的气氛,但女演员和密探都默默不语,只是偶尔说几句很短的话。最后这位电视节目主持人喝干一小杯伏特加之后说道:
“完了。我的热情完了,我感到厌烦。我介绍你们认识了,你们都是成年人,你们认真分析研究吧。你们都是单身,两个都是聪明、正派的人,喜欢,你们就交个朋友,不愿意,就分手。我可不是群众业余文娱活动的组织者,甚至也不是娱乐节目的主持人。玛莎,这个男子不危险,我诚心诚意地把他介绍给你,我走了。”
土林鞠躬告辞以后,玛丽亚穿上便鞋,像在家里一样跷起二郎腿,舒舒服服地坐在柔软的围椅里,然后说道:
“给我倒点伏特加酒,我们谈话以你相称,你别怕,这不会使你承担任何义务。”
“要我承担义务很不简单,”古罗夫回答完后,给小酒杯斟满酒,拿起一个穿心面包,递给女客人。
“列夫·伊凡诺维奇,你原则上不喝酒吗?”玛丽亚问道。她接着喝了一口酒,吃了一点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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