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十九妹 - 第25节

作者: 萧逸11,700】字 目 录

折子,一经晃动,“噗嗒”一声,亮起了一阵火光,很快地,他已点着了置在桌上的灯盏,室内顿时呈现出一片光亮。他不慾被外人窥知一切,掌势再挥,距离丈许以外的两扇窗户先后掩阅上。

阮行颈项间的鲜血,不停地滴洒着,他自忖着难免一死,不由神色大变。

“依朋……友?”他喃喃道:“咱们还可以取个商量吗?”

“当然可以。”

尹剑平一面说一面坐正了身子,他胸有城府,强自忍着右肩的奇痛,冷冷一笑,接下去道:“不过,有一点我却要声明,我姓尹,不姓依。”

阮行闻言怔了一下,眸子里,呈现出一片紊乱。

“你真的不是依剑……平?”

“当然不是!”

阮行又是一怔,喃喃道:“难道说,我……真的认错了人?”

尹剑平哼了一声:“你当然认错了人!不过,话虽如此,你深夜潜入我的住处,谋图杀害我的行为在先,我绝不会轻易地就放过了你的。”

一面说,他右手压剑,加深了一些前伤的剑痕,鲜血再一次地涌出来,滴滴嗒嗒地溅落下来。

阮行那双吊客眉几乎拧在了一块,情不自禁地往嘴里吸着冷气。

“喂,尹朋友……剑下留情!”他斜过那双白果眼珠子,盯向尹剑平:“既然你不是姓依……那么兄弟此来就过于冒失,实在是个误会……是个误会。”

“你倒是说得轻松。”尹剑平的剑压着对方颈项,心里十分笃定地道:“误会!哼!要是我不够机警的话,被足下一刀刺中了要害,现在我岂能还会活着说话?那时候这个误会又能去向谁诉说申辩?这个你倒是说说看?”

阮行“嘿嘿”颤抖着,频频苦笑不已:“你我既无深仇大恨……尹朋友何不高抬贵手,饶过了兄弟的一时莽撞,兄弟必将忘不了阁下大恩大德……日后不免对阁下感恩图报……怎么样?”

尹剑平力聚左掌,霍地向上一抡掌,“叭”地一声,抓住了阮行右肩横骨“云门穴”上!

阮行只觉得半身一阵子发麻,“啊”地惊呼一声,尹剑平已自他颈项上抽回了长剑。

阮行一惊之下,自以为有了脱逃之机,转身待逃,岂料却听得床上的尹剑平冷森森地笑道:“你还想走吗?”

才跑了一步,阮行登时站住。

他神色倏变,缓缓回过身来,尹剑平却用着充满了神秘冷峻的一双眸子打量着他。

尹剑平道:“你已为我独门手法,拿住了气穴,除非我自行解救之外,别无良策,如果在半个时辰之内不将那气穴打开,你必然气冲血栓而亡。”

阮行呆了一呆,又恨又怕地道:“你……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尹剑平道:“这么一来,我们就可以拉平了!”

“拉平了?”

“不错!”尹剑平咬了一下牙,现出痛苦神色道:“因为我身上有伤……也需要你的援手解救,你身上的伤,却是非我不可!”

一面说,他已解开了上衣,现出了肿大如瘤的右肩伤处,阮行目睹之下,瞠目道:“原来你已中了我家姑娘的‘七步断魂掌’,嘿!你完了!”

“我完不了!”尹剑平眼睛很狠地盯住他:“有你在我就完不了,换言之,如果我完了,你也完了,而且你一定还先死在我前头。”

这几句话,像是忽然触及了阮行的痛处,不禁现出了无可奈何的沮丧。

“你的意思是要我先解了你的毒,你才为我解开穴道……是不是?”

“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阮行脸上一阵子发白,干笑了一下道:“兄弟这个人作事,不大喜欢受人威胁……要是我不答应呢?”

“那很简单!”尹剑平冷冷地道:“你只有死路一条,而我却还有活命之机!”

“你有什么活命之机?”

“我当然有!”尹剑平微微一笑:“譬如说,去找你的主子甘姑娘。”

“笑话!”阮行狞笑一声:“你以为她会救你吗?真要有这个意思,她又何必伤你?”

“这很难说!”尹剑平慢条斯理地道:“此一时彼一时也。”

阮行冷冷他说道:“兄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尹剑平道:“不要忘了,我是跟她在谈交易,因为你的命控制在我手里,甘明珠如果还顾虑到你这个忠心奴才,她当然就得为我解毒不可。”

阮行显然还没有想到这一着,不禁又是一呆,对方如果真的这么做,自己这个脸可是丢大了。

想到这里,他确是无计可施,却愤愤地道:“嘿嘿!你以为兄弟我真的这么顺从你,听你摆布不成?”

“你非顺从不可!”尹剑平胸有成竹地道:“因为我确知,这个世界上,很少能有人,能够忍受得了我所加诸在你身上的痛楚!”

阮行“吃吃”好笑道:“姓尹的,你真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这些鬼话?”

尹剑平打量着他的脸:“你势必非相信不可,因为你马上就要尝到味道了!”

话声方歇,即见阮行一双八字眉,倏地往当中皱了一皱,身子紧接着摇动了一下,那白脸上翻起了一片红潮。

“怎么样?”尹剑平冷冷地一笑:“我的话不错吧!这其实只不过是个开头而已,真正厉害的都还在后头呢!”

说话之间,阮行己大感痛苦,全身上下宛若抽了筋似的一阵子抽动,由不住捧腹部,痛得弯下腰来。他脚下蹒跚着,走到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当他那双眸子,再接触到尹剑平时,眼神里已失去了原有的自信与倔强。

“好吧……算你厉害!”

这几个字,几乎是由他紧咬着的牙关里逼出来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片刻工夫,已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只是……”阮行紧紧咬着牙:“你……能想办法先止住我身上的痛吗?”

尹剑平点头道:“不必紧张,这只是开始一上来的阵痛而已,先叫你知道一下厉害,马上就会自行止住,但是过不了一会儿,就会有第二次阵痛,时间却要比这一次长一些,而且痛得也厉害一些。”

尹剑平顿了一下继续道:“往后还有六次,每一次时间都会拉长一些,痛楚的程度也更会加深一些,不是我吓唬你,以老兄眼前忍受痛楚的情形看来,只怕在第三四次阵痛的时候,你就忍不住要痛昏了过去,根本等不到最后一次,你这条命也就完了。”

说话之间,阮行已显然忍受不住,白皙的脸上现出了一根青筋,不时地由鼻子里哼出一声!听了尹剑平所说的,更不禁令他吓得两眼发直!就在这个时候,身上的刻骨痛楚忽然中止,正如尹剑平所说的,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

阮行由不住发出了一声嗟叹,点点头道:“好吧!看来我是无从选择。”

尹剑平左手执剑,将右边身子侧过来。

阮行无可奈何地走过来,先看了一下他的伤,冷冷一笑道:“一点都不错,这是丹凤轩独门秘制的‘七步断肠红’!”

说到这里,他抬起眸子来,奇怪地向尹剑平打量了一眼,讷讷道:“你这个人确是怪异得很……竟然在中了这等剧毒之后,还能挺到现在,真是怪事!”

尹剑平冷笑道:“你们丹凤轩的人,对于并无仇恨的人,居然也施以辣手,实在令人不解,由此看来,江湖上对于你们的种种传说,并非是空穴来风了!”

阮行将灯移过来,一双白果眼瞬也不瞬地打量着他的伤处,冷森森地道:“你的确是个奇怪的人,好好的你又凑什么热闹,我家姑娘一定把你当成了姓依的,才会下此毒手!”

尹剑平冷笑道:“姓依的又是谁?”

阮行道:“跟你一时也说不清楚!”

无可奈何地叹息了一声,他才由身上取出了一个白布小包,打开了布包,里面是一套奇怪的工具,小刀子、小剪子,还有长长的针。一个小瓷瓶和一根吹管。阮行虽然极不甘心情愿,但是由于性命操诸在对方手上,却不得不耐下性子来。遂见他先用一把特制的小刀将尹剑平伤处毒瘤划开一道血口,放出了一些黑色的血,然后用手在尹剑平伤处附近按了一下。

“哼!”他越加奇怪地道:“你像是很懂得毒性子,要不然毒气不可能等到现在还没有蔓延开来。”

尹剑平喃喃地道:“废话少说,你快着点吧!”

阮行冷森森地道:“今夜你幸亏遇见了我,要是换着另一个人,你八成是死定了!”

一面说,他打开小瓷瓶,拿起吸管,稍稍地在瓶里沾了一下,然后吹向尹剑平伤处,即有米粒大小的一点白色液体,落入尹剑平伤处,入血即溶,尹剑平立时就觉得原本火烫的伤处,突地如着了一副清凉剂,顿时心神为之一爽!他虽然不识得阮行为他所上的是一种什么葯,但是有此感受,即使他确信必是真正的解葯无疑。

阮行耐着性子,又为他包扎了一下,道:“好了,应该是没有事了,最多三天,你即可复原如初。”

尹剑平借着侧身之便,已把那只装有解葯的小瓷瓶窃在手里。阮行居然没有注意到他会有此一手,显然是一个极大的疏忽,他匆匆收拾了布包,揣入怀内,这时尹剑平已经把衣服穿好。

阮行冷笑道:“姓尹的,大丈夫说话算话,该你的了。”

尹剑平点点头道:“你可以走了。”

阮行怔了一下,蓦地竖起了眉毛,道:“你?”

“哪里有什么‘穴气’好拿?”尹剑平微微一笑道:“你上当了,我只不过用内家功力,在你的身上玩了个小花样罢了,你放心去吧!”

阮行愕了一下,才知道自己一时粗心受骗,心中好不忿怒,真恨不能扑上去与对方一拼。只是转念一想对方在毒伤发作之时,自己尚且不是他的敌手,更何况现在?心里一阵情怯也就没有敢动。而此同时,尹剑平的那只左手,却已经握住了剑柄,一股冷森森的剑气霍地逼近过来,阮行情知厉害,顿时退身丈许以外。

他狠狠地咬了一下牙,狞恶地道:“好小子,竟敢戏耍于我,今天晚上你家阮大爷是认栽了,我们是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话声一落,瘦躯一个倒仰,施展“金鲤倒穿波”的轻功绝技,“哧”的一声,箭矢也似地穿窗而出.消逝于无边夜雨之中。

尹剑平绝处逢生,暗自庆幸不已!却也体会到自己眼前与甘十九妹咫尺相处,随时随刻都可能有丧失生命的危机,然而,在另一个角度上看来,他却又觉出自己这种舍生冒死的深入敌人心脏,似乎已经收到了预期的效果。虽然敌人的强大再一次地得到了证实,但是他却不能知难而退,势将肩负使命,作长久的考验,以期在心理的防范上,倒了敌人的内里长城。那一天的来临,也就是自己含辛茹苦,全面胜利到来的一天。一想到这里,尹剑平心里充满了热炽情绪,仿佛连身上的痛楚都大为减轻了!

尹剑平盘膝床上,缓缓运功调息了一阵,只觉得身上阵阵发热,喝了一盅水,更不禁出了一身大汗,再加上先时伤处淌下的脓血,只觉得上躯一片粘濕,甚是难受!房内还贮有大半缸清水,他干脆褪下了上衣,打着赤膊,把身上洗抹一遍,找了一件干净的小褂重新换上,一切都清理干净,才觉得身上轻快多了。

一阵清凉的夜风吹进来,他才发觉到敢情后面的窗户还敞开着,再回过来把窗户关上。

这些琐碎的小事,在平时自是不值一提,可是,在痛伤新愈之后,做起来也并不十分轻松,那只包扎之后的右肩,隐隐还有些发酸作痛!尹剑平深深地吁了一口气后,重新盘膝床上!

膝下压着剑,方待运行一阵吐纳功夫,无奈,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甘十九妹!

那确是一个令人不能轻易忘怀的美丽的影子。

长长的秀发,玉立修长的躯体,明眸、皓齿、粉颊、朱chún,这些已经极不平凡,再衬以她独特的性格,使得她显示出一种清丽出尘,卓然不凡,驾乎于一般少女之上的那种绰约气质……这一些,对于尹剑平这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来说,都不是轻易得以剔出念外的。

很多次,在他忆及这个影子时,都不禁使他怦然心动。“仇恨”固然使得他热血沸腾,然而妄图把此女列为复仇的对象之一,而时时加以衔恨,他发觉到那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

“甘明珠!”他长长吁了一口气,喃喃呼唤着对方的雅号:“甘十九妹……”

嘴里反复地呼唤着这两个名字,内心却积压着一层难以排遣的痛苦!

就在这时,一只欺霜赛雪的纤纤玉手,忽然搭在了他左面肩上。

尹剑平猝然一惊之下,未及出语,即觉左肩上“云门”穴道上麻了一麻,已吃对方两根纤纤玉指拿住了穴道。紧接着,另一只白酥酥的玉手,却由他另一面肩头上缓缓攀了过来,落向他的前胸部位。尹剑平这一刹真是又惊又愧,万万想不到在一度受创之后,居然再次落在了对方手中。

这双玉手,他甚为熟悉。其中一只,在雪藕般的皓腕上戴着一只碧光晶莹的翡翠镯子。不是那甘十九妹是谁?

一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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