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入辽,“所过州县,刺史迎谒,命幕职、县令、父老送于马前,捧卮献酒。民庶以斗焚香迎引,家置盂勺浆水于门。令接伴使察从人中途所须即供应之。所至民无得鬻衾物受钱,违者全家处斩。行从刍秣之事,皆命人掌之”①。此后,对宋使也非常热情,每有宋使入辽,辽朝大臣必争相问慰,并一一询问前曾使辽诸人平安与否,令宋使十分感动,回宋后纷纷上言建议宋方也应依例热情对待辽使。辽圣宗恪守信誓,对宋“岁献方物,皆亲阅视,必使美好中意,守约甚坚,未尝稍启边衅”。
辽兴宗即位后,自视国力强盛,又欲广土扩地,再立新功。于是,在萧惠、刘六符等人的主持下,又欲谋取后周占领的二州十县。
三 关南十县的交涉 西夏建国后,连续在三川口(今陕西安塞东,延川、宜川、洛川三河汇合处)、好水川(今宁夏隆德东)大败宋军,宋朝的军力被牵制在西北。辽君臣认为“宋人西征有年,师老民疲”,正是取关南十县的大好时机。重熙十年(宋仁宗庆历元年,1041年)十月,宋河北转运司得知辽朝的动向,请调民夫修河北二十一城,又给辽朝遣使出师提供了借口。次年正月,辽朝遣南院宣徽使萧特末(又作萧英)和翰林学士刘六符使宋,指责宋于河北“填塞隘路,开决塘水,添置边军”,要求宋交还关南十县。同时会兵南京,声言南伐,以武力为谈判后盾。宋朝一面调兵、遣将、买马、修路、治河、屯粮,作军事防御的准备,一面派出谈判使者,并坚持许和亲、岁币而不许割地。
六月,宋使富弼、张茂实至辽。弼以“北朝与中国通好,则人主专其利而臣下无所获,若用兵,则利归臣下而人主任其祸”的道理打动辽兴宗,使其接受金帛而放弃军事行动。九月,在澶渊之盟的基础上,再定盟约。辽放弃对关南十县的要求,宋则“别纳金帛之仪,用代赋税之物,每年增绢一十万匹,银一十万两”①,并迫使宋朝将所输银绢名目改为“纳”、“贡”。
四 河东地界之争 澶渊之盟签定之初,辽宋双方都能谨守条款,少有争执。和平既久,边民或有互相越界耕牧的情况发生,或由边民典卖土地导致边境地界不明。宋朝一边能及时督促地方官员,约束百姓,避免生事。辽朝则对边民侵占边地的行为不加约束。重熙年间(宋康定、庆历年间),因辽边民过境耕种,侵占宋境,宋地方官曾上奏本朝,请旨定夺,宋仁宗以“和好多年,不欲争竞”,曾与辽朝重新划定朔州一带地界,将朔州原定疆界自六蕃岭南移至黄嵬大山北麓。宋朝的迁就姑息助长了辽边民向南侵占耕地的行为,道宗咸雍年间,仍屡有辽人南向侵耕宋界土地,双方也曾派员再次明确地界。河北有边民违约在界河捕鱼,河东则发生了咸雍、大康年间的地界之争。
宋神宗即位后,起用王安石实行新法,以期富国强兵。为了钳制西夏,派遣王韶经营熙州(今甘肃东乡族自治县西南)、河州(今甘肃临洮)、洮州(今甘肃临潭)地区,成功地招抚和征服了这一带的吐蕃部落,增强了宋朝在黄河上游地区的实力,对西夏的西部形成了一定的威胁,也直接影响了辽利用西夏牵制宋的效果。宋夏双方再定誓约,关系也趋于缓和。为了分散宋经略河西的精力,试探宋方的虚实,辽朝以宋边民侵耕辽属土地为借口,挑起了河东地界的纷争。咸雍十年(宋熙宁七年,1074年),辽遣林牙萧禧使宋,指责宋朝在“雄州拓展关城”,在应、朔、蔚州辽境一边“营修戍垒”、“存止居民”,要求双方派员“同共检照”。宋神宗许以雄州“创盖楼子箭窗等,并令拆去”,又先后两次遣使至河东边界与辽方共同勘验地界,都没能解决问题。萧禧违制留居宋境不归,宋神宗忧形于色,以“国家与契丹通和年深,终不欲以疆场细故有伤欢好大体”①为由,满足了辽的要求。除重熙年间新定地界外,又承认了辽在应州、武州南界侵占的宋边地。熙宁八年(辽大康元年,1075年)遣知制诰沈括使辽回谢,次年双方再遣使按新定地界重新分划,九年各开壕立堠置铺,宋又向辽出让了大片领土。辽此次与宋交涉,前后历时三年,不论是谈判还是划界立标,多有故意拖延的情况,其根本目的当不在得地,而在窥探宋方的军事动向,以确保自身的安全和采取相应措施。
自澶渊之盟后的多次地界交涉,都是以谈判方式解决的。辽方深知宋迫于西夏的军事压力,不愿与辽重开战局,屡以政治手段向宋方施压,同时以武力解决虚声恫吓,冀以在不破坏盟约的前提下,得到更多的实惠。这一点,不少宋人也看得很清楚,李焘“契丹实固惜盟好,特为虚声以动中国”的认识,是符合实际的。由于辽朝君臣充分掌握和利用了宋朝的这一弱点,故每次都能如愿以偿。
①耶律琮,《辽史·景宗纪上》作“耶律昌术”,本传作“合住”,“昌术”当为“曷术”之误,曷术即合住。
①《宋会要辑稿·蕃夷一》。
①《续资治通鉴长编》卷137。
①《续资治通鉴长编》卷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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