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金简史 - 历史专题->辽金简史-> 第二节金朝的南迁与灭亡

作者: 李桂芝13,377】字 目 录

兵悍,倚外敌为重,小不如己意,便杀将据地以叛,朝廷无计可施,只能以官爵为赏进行招抚。

贞祐二年(1214年),北京军变,宣差提控完颜习烈杀留守奥屯襄,习烈又为部下所杀,朝廷不能治,下诏赦免所有起事者。

元光二年(1223年),邳州军变。从宜经略纳合六哥、都统金山颜俊杀邳州行省蒙古纲,据州反叛。朝廷无力讨叛,设重赏招诱,并下诏称纲罪,而抚谕六哥等叛军。升经略司为元帅府,以六哥为泗州防御使,权元帅左监军,以安抚叛将。但六哥等佯为受抚,暗中却与红袄军李全联络,后为红袄军高显所杀。

在金、宋、蒙古三方角逐中,金末农民起义军将领中有些人依违于三方之间,三方也都以高官吸引他们就范。如时青、彭义斌等在金朝军事压力下归宋,李全先降宋而后降蒙,国用安则时而降金,时而归宋,时而降蒙。

(二)金朝后期的政治、经济 宣宗南迁和中都失守,使河北、河东陷入了混乱,军民对金朝的统治丧失了信心。红袄军反金斗争的高涨,正是这种情绪和形势的反映。南迁后,朝廷所能控制的只有南京、京兆、凤翔、鄜延等数路。陕西战事不断,河南地狭民困。军政费用浩繁,则谋取偿于宋。宣宗屡兴师代宋,但所得不及所失,又因军戍费粮数万,不得已又弃去。南迁后的金朝陷入了严重的政治、经济危机。

统治集团奢侈腐化一如既往在疆土日蹙、费用增加、百姓重困的情况下,以最高统治者宣宗完颜亶为首的金朝贵族官僚,没有收复失地的决心,而是苟且偷安,得过且过,奢侈腐化,一如既往。在役重民困、强敌压境之际,宣宗御用供张竟不稍减,衣食享用,仍求精美。为制造御用鞠杖,竟在耕牛短缺的情况下,令工部下开封府买白牛取皮;在官已无羊供给时,还以民所贡羊不肥责南京转运使。在皇帝的影响下,“贵臣、豪族、掌兵官莫不奢侈相尚,服食车马惟事纷华”,“京师鬻明金衣服及珠玉犀象者日增于旧”。①诸王、贵戚多为不法。宣宗皇后之姊、末帝之姨“奢侈尤甚,权势薰天,当途者往往纳赂取媚,积赀如山”。宣宗子荆王守纯“开纳货赂,进退官吏”,纵家奴于市强取商货,侵渔商贾。平章政事完颜白撒,以内族位将相,更奢僭,起第西城如宫掖,其中婢妾百数,皆衣缕金绮绣如宫人。②吏治腐败日甚一日南迁之后,朝廷无振兴之举,政治无刷新之望。为将帅者多出于世家,皆膏粱乳臭子。为官者或出自世家,或纳赂请托得之。“为宰执者往往无恢复之谋,上下同风,止以苟安目前为乐。凡有人言改革,则必以生事抑之。每北兵压境,则君臣相对泣下,或殿上发叹声。已而敌退解严,则又张具会饮黄阁中矣。”宰执用人必先择无锋芒、软熟易制者,曰“恐生事”。正人君子皆不得用,或用亦不能久。①宣宗喜刑法,政尚威严,以近臣为耳目伺察百官。近侍局官由贵戚、世家、恩幸者充,颇为士人所鄙,为提高威望,后期也曾量用士人。但正直者不肯或不能久居其位,同流合污者虽居其位,却不能匡正,无助于风气的改变。为官者或贪污酷苛,或跋扈难治,以贿赂权贵、敲剥百姓为能事,全不以国事为意。如沿边将士歼敌立功,朝廷遣使宣谕,赐以官赏。受赏者对使臣必有所馈赠,“或马或金,习以为常”②,小不如意,则谮毁百端,以至获罪。

朝廷风气不正,地方更无从整肃。宿州镇将纥石烈牙吾塔(又作牙忽带)以败宋兵和镇压农民起义有功,蔑视宰执,凌辱士人,勒索官民,肆行不法。因常用鼓椎击人,号“卢鼓椎”。宿州军营蓄牙吾塔所爱妓女数人,他常使一人佩银符,往州郡取赇赂,号“宣差行省”。州将则以夫人远迎,厚以财物为献。徒单思忠好用麻椎击人,号“麻椎相公”。运使李特立号“半截剑”,谓其“短小锋利”。完颜麻斤出、蒲察咬住、蒲察合柱等也都以酷苛知名。

赏罚不明,无以激励百官。皇帝不以国事为重,宰执多不肯直言,近侍以诌谀成风,四方灾伤、民间疾苦多不奏闻,称“恐圣上心困”。宰执议时事每至难决处,辄散罢,称“俟再议”。百官、将领皆欲避兵河南,不愿留居河北,以致河北州县官缺员。“居河北者嫌于避难,居河南者苟于尸禄,职事旷废”③。有功将士得不到褒奖,敢言、敢为者,多被斥逐。立功如仆散安贞,敢谏如胥鼎者非罢即诛。

赋繁役重,民生凋敝在宗室、百官南迁的同时,宣宗不顾大臣的反对,又将河北军户家属迁往河南,河南骤增人口百万。如何安置所迁军户,是当时面临的一大难题,解决办法无外括田、增赋两途。如夺民佃官田一则使民户失业,二则军户多无牛,得地而不能耕,徒至纷扰;增赋则使业已不堪重负的百姓更难承受。经多次会议决定,将河南官租提高一倍;军户给粮一半,另一半折钱支给。结果是“所征税租率常三倍于旧”①,又有额征诸钱,横泛杂役,入不敷出,则巧立名目百计征敛。甚至在盐铁酒之外,更议榷油,百姓不胜其扰。加之粮物紧缺,物价飞涨,导致交钞贬值,钞法大坏。

金朝统治者优待南迁官兵而盘剥当地百姓,造成河南民众的普遍不满。知东平府事、山东西路兵马都总管完颜弼上书指出:“赋役频烦,河南百姓新强旧乏,诸路豪民行贩市易,侵土人之利,未有定籍,一无庸调”,要求“权宜均定”。②宣宗下尚书省议,竟不获允。

虽民力重困,统治者却不加体恤,为加强京城防务,在南京城内又修子城,周四十里,坏民屋舍甚众。工役大兴,征民应役,又使朝官监督,少不前,辄杖之。

经济衰退,粮食短缺为解决财政困难,金朝在增赋之外,又行纳粟补官法,甚至僧尼度牒、紫衣师号等都在出卖之列。纳粟补官法虽可解决部分败政亏空,却进一步加剧了官僚队伍的芜杂和吏治的败坏。

当时,迁入河南的军户近百万人,岁需粮360万石。河南官租岁入只有156万石,不足所需之半,军户只能以半饷充饥。军食问题无法得到根本解决。

贞祐四年(1216年),又议括牧马地分给军户。但牧马地少,且久荒难耕,军户缺少农具,得地不能耕。于是又动员诸司县劝河南百姓借牛帮助军户垦荒,有能开荒为熟田者,半给军户,半做己业。同时诏诸帅府屯田,以逸待劳。所有这些措施,议论多而收效少,河南缺粮的问题仍然无法解决。人民负担加重,水灾又频频发生,百姓逃亡,田野荒芜,赋入少而国用乏。如毫州原有户6万,至兴定时,所存者无十一,而调发却数倍于旧。

河北、河南、河东粮食短缺,近京州县多至京师买粮,以至“谷价翔踊”,为了确保京师官僚、贵族所需,金政府不顾河北人民死活,严禁粮食出京和运往河北。贞祐四年,或许采纳了平阳行省胥鼎的建议,允许谷物过河,但又在沿河津渡设卡拦截,强令商人将谷物按比例卖给官府,即所谓“拦籴”,因而粮食至河北、河东者为数极少。拦籴加重了河北、河东的缺粮现象,也没有解决河南的粮食问题。于是,又求助于括粟。贞祐年间,潞州帅府在辽、沁等州首开括粟先例,“悬重赏诱人告讦,州县惮帅府,鞭笞械系,所在骚然,甚为可怜”。至蒙古军围城期间,汴京复行括粟,先令各家自报数目,壮者自留3斗,幼者半之,其余上交,藏匿者以升斗论罪。京城36坊,各选深刻者主其事,内族完颜久住尤其酷暴,有婆媳二人以蓬豆为食,因所交粮中杂有蓬子而被责,立死杖下。而所括不足3万斛,京城却更加萧索。

黄河水患,民户逃亡自五代以来,黄河多次泛滥。宋仁宗时,下游分为两支,一经大名、沧州至直沽入海;一经濮阳至无棣或滨州入海。宋神宗时,北道受阻,河道南迁,改为自梁山泊后分注北、南二清河,北清河东流至无棣、滨州一带,南清河则夺淮入海。北宋晚年,东流断,复归北道。

天会南伐,宋人曾决堤阻军,至使河道再次南迁。此后,黄河多次决口,泛滥成灾。至大定时,水患更为频繁。黄河或决或塞,迁徒无定。金于沿河上下置25埽,设都巡河官、散巡河官和埽兵负责巡视水情和修补堤岸。每年用柴111.3万余束,草183万余束和大量木、石。动辄用工数十万,甚至百万。大定二十一年(1181年),黄河再复北道,山东、河北受灾严重。如何防治水患也是世宗、章宗两朝多次讨论的重要问题。明昌五年(1194年),都水监丞田栎等上言治河方略,主张分河水为南北两道,加固南流堤岸,疏通北流故道,但未被采纳。

宣宗南迁后,所恃者只河南一路。贞祐三年(1215年),单州刺史颜盏天泽、延州刺史温撒可喜主张决河使之北流,一则有利于防守,二则淤地可为良田。宰臣恐事难成,未予采纳。而这一期间,南流的黄河又形成了自延津、陈桥至睢州、归德再入南清河的一条支流。兴定四年(1220年),河南大水,唐、邓、裕、蔡、息、寿、颍、毫、归德府受灾严重,民户逃亡过半。这可能是黄、淮、颍等诸河泛滥的结果。河南水灾是对金朝统治者的又一沉重打击,因恐赋入减少,国用不足,宣宗命被水州县组织抢种,水退地种田,积水地种稻,令富户借牛贷种给复业贫民。

哀宗正大八年(1231年),黄河南派支流大水,几与城平。但值此亡国前夕,统治者已无暇顾及治水救灾和百姓疾苦。相反,在蒙古军围城之际,双方都曾利用河水为各自的军事目的服务。

交钞贬值,币制混乱金朝是我国历史上第一个使用纸币的政权,在如何稳定贷币方面没有可供借鉴的经验。自世宗时,就不断为钱物轻重问题所困扰。由于铜产不丰,铸钱数量较少,加之“正隆通宝”、“大定通宝”字文峻正,质地优于宋钱,人们争相保存储积。而交钞不能行于境外,至使钱少钞多,交钞流通阻滞。朝廷曾采取以绢易钞,榷税和所征诸色钱折成交钞交纳,官兵俸许钱绢银钞各半,回收大钞,鼓励富户以钱易物和制定限钱法等措施,促使交钞流通,并铸造银币“承安宝货”和折十大钱“泰和重宝”以补充铜钱的不足和防止交钞贬值。但“承安宝货”发行不久,私铸者多,质量不能保证,遂停止使用。

交钞一直是金朝境内流通的主要货币。海陵时交钞使用期限为七年,至期以旧换新,人以为不便。章宗时改为长期流通,磨损后可至交钞库兑换,酌收工本费。章宗后期,由于官豪富户积储铜钱,铜钱难得。加之政府大量印造交钞,出多入少,物价上涨,交钞信誉下降。宣宗南迁后,币制的混乱更成为与军事无能、政治腐败同样严重的经济问题。

章宗时,虽不能彻底解决交钞阻滞的弊病;却一直努力回收大钞,以避免交钞贬值。宣宗时,却以大量印造交钞为解决财政困难的手段,贞祐二年(1214年),印制二十贯至百贯和二百贯至千贯的交钞,更加剧了通货膨胀的程度,物重钱轻的现象更加严重。为了促使交钞流通,一度曾禁用铜钱,于是商人以铜钱出境与宋贸易,又造成了铜钱的大量外流;而富户不能多积铜钱,也深受交钞贬值的影响,以致贫困,时称“坐化”①。

三年七月,印行“贞祐宝券”,因朝延只知出而不知收,“行才数月,又复壅滞”,以致千钱之券仅值数钱。四年,又造“贞祐通宝”,一贯当旧钞千贯。时钞法屡变,随出随坏,印钞所用纸张不敷使用,又多征桑皮故纸钱,则百姓既受交钞贬值之苦,又增加了交钞工本费的负担。通宝流通5年,再度贬值,原4贯值银1两,至兴定五年(1221年),则降至800贯。于是又制“兴定宝泉”,每贯当通宝400贯,2贯为银1两。元光二年(1223年),又以绫印制“元光珍货”,与银钞及各种交钞并行。行之未久,银价日贵,宝泉日贱,民仍以银论价,宝泉信誉又降。又规定,银1两价值不得超过宝泉300贯,凡物价值在银3两以下者不许用银交易,3两以上,一分用银支付,二分用宝泉、珍货、重宝支付。于京师及州郡置平准务,负责宝泉与银的兑换业务,私易和告发违法者罪赏有差。“是令既下,市肆昼闭,商旅不行,朝廷患之,乃除市易用银及银宝泉私相易之法。然上有限用之名,而下无从令之实,有司虽知,莫能制矣。”①哀宗正大间,民间但以银相贸易。天兴二年(1234年)十月在蔡州又印“天兴宝会”,与银一起流通。时蔡州已被蒙古军围困,金已处于灭亡的前夕。

(三)军事上的衰弱 官军之不足恃与政治、经济危机同样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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