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今罕山)与鲜卑山(大兴安岭中段、北段),①后世便以乌桓、鲜卑之名见于史乘。
(二)乌桓与鲜卑 乌桓、鲜卑是东胡部落联盟的重要组成部分。联盟瓦解后,他们受制于匈奴。匈奴奴隶主强迫他们缴纳贡赋,负担兵役。乌桓人不堪忍受,时时起兵反抗。汉武帝时,因匈奴扰汉边,曾多次派兵北击。元狩二年(前121年)、四年霍去病两次北击匈奴,取得决定性胜利,迫使其远遁漠北,余众降服于汉。于是汉朝将乌桓迁于上谷(郡治在今河北怀来境)、渔阳(郡治在今北京密云县境)、右北平(郡治在今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甸子镇南)、辽西(郡治在今辽宁义县西偏南古城子)、辽东(郡治在今辽宁辽阳市老城)五郡塞外。利用乌桓对匈奴的仇怨,使之侦视和抵御匈奴。同时设置护乌桓校尉监领、防范乌桓,隔断他们与匈奴的联系。又坐视二者互相攻击,削弱双方实力。
西汉末年,王莽篡汉,利用乌桓北击匈奴,因措置失宜,激起乌桓人的不满,匈奴乘机诱使乌桓附己。
东汉初,乌桓与匈奴连兵袭扰汉边,“朝发穹庐,暮至城郭,五郡民庶,家受其辜,至于郡县损坏,百姓流亡”①。
建武二十二年(46年),匈奴贵族争权内讧,又值连年旱蝗,人畜饥疫,乌桓人乘机出击,迫使匈奴北迁,漠南地空,从此乌桓人摆脱了匈奴人的控制。二十四年,匈奴分裂为南、北二部,南匈奴附汉,被安置在五原西部塞。与此同时,汉对乌桓也取优待、招抚政策,以币帛赂其首领。二十五年,汉光武帝刘秀封乌桓大人81人为侯、王、君长,令其招徕种人(即乌桓人),“给其衣食,遂为汉侦候,助击匈奴、鲜卑”。在上谷宁城(今河北宣化西北)置护乌桓校尉,管理乌桓、鲜卑互市、赏赐、质子等事。从此,东自辽东属国(治今辽宁义县),西至朔方(治今内蒙古磴口市北),缘边诸郡皆有乌桓人居住。
汉献帝初年,蹋顿强盛,统一辽东属国和辽西、右北平三郡乌桓。在官渡之战中败亡的袁绍之子袁尚、袁熙投奔乌桓,企图借助乌桓,卷土重来。建安十二年(207年),曹操亲征乌桓,斩蹋顿,其余众内徙汉境,渐与汉人融合。
乌桓的渐次南下,南匈奴的内迁和北匈奴势力的衰落,使我国北方形势发生了巨大变化。其第一个直接后果就是鲜卑人的南下与西迁。
鲜卑人起源于大兴安岭的中段与北段地区。1980年考古工作者在内蒙古呼伦贝尔盟鄂伦春自治旗阿里河镇西北大兴安岭东麓发现的鲜卑石室,为早期鲜卑人居住地之一,它为鲜卑起源于大兴安岭提供了可靠的证据。②鲜卑与乌桓一样,是我国北方一古老民族。“其言语习俗与乌桓同”①。但由于它的发展较乌桓为晚,且居于乌桓之北,受其阻隔,与中原的联系也晚于乌桓。随着我国北方草原地区形势的变化,鲜卑人有两次大规模的迁徙。汉武帝元狩年间(前122—前117年),霍去病击破匈奴左地,乌桓人南迁近塞,居于鲜卑山的鲜卑人南下饶乐水流域,占有了乌桓故地,这就是后世的东部鲜卑。居于大鲜卑山(即石室所在的大兴安岭北段)的鲜卑人也随之南迁大泽(呼伦、贝尔湖一带),这是鲜卑人的第一次大迁徙。
东汉和帝永元元年(89年),北匈奴国内连年饥蝗,单于兄弟争立。于是汉与南匈奴连兵,大败北匈奴,三年,北单于率领部分部众西迁,匈奴势力退出漠北。
建武二十五年(49年)的乌桓入塞和永元(89—104年)初北匈奴的西迁,给鲜卑人带来了第二次大迁徙的机会。东部鲜卑势力发展到塞外,留居在塞外的乌桓人则逐渐融入鲜卑。迁居大泽的鲜卑人走出大泽,经过九难八阻,到达蒙古草原的西北部。
东汉桓帝时(147—167年),鲜卑首领檀石槐(?—181年)建立了鲜卑人的部落联盟,此时鲜卑人势力强盛,“北拒丁零,东却夫余,西击乌孙,尽据匈奴地”②,又时时袭扰汉边,成为汉北面的劲敌。汉朝无力抵御,则遣使持印绶封檀石槐为王,并许和亲。檀石槐拒而不受。又分联盟为东、中、西三部,各置大人领之,而自建庭于高柳(今山西阳高)北三百余里弹汗山,统辖三部。汉灵帝光和(178—183年)中,檀石槐死,后裔争立,联盟瓦解。
檀石槐后裔步度根和中部大人之一的轲比能势力稍强,但终不能重组联盟,各部便分别归附于汉、魏,且时有叛降。
迁入草原西北的鲜卑人也加入了檀石槐联盟,联盟瓦解,又乘势南下。他们迁徙的路线长、时间久,所经多为匈奴故地。这种民族大迁徙必然导致不同民族的杂居、通婚以及统治与被统治关系的变化,于是在草原上出现了很多新的族称。如胡(匈奴)父、鲜卑母的铁弗匈奴,鲜卑父、胡母的拓跋鲜卑,高车为养父、鲜卑为养子的乞弗氏等等。拓跋部始祖力微组建了新的部落联盟,加入这个联盟的除在漠北吸收的匈奴、高车、柔然各部落外,还有塞外的乌桓与东部鲜卑中的一些部落。此后,力微的后裔建立了北魏政权。
(三)东部鲜卑势力的消长 檀石槐部落联盟瓦解,拓跋鲜卑南下后,东部鲜卑经过迁徒也发生了变化。到魏晋时期,逐渐形成了宇文、慕容、段三部,各以首领姓氏为名。
宇文部的首领系出匈奴南单于远属,始祖葛乌菟原居阴山。东汉末年,葛乌菟之裔莫那迁至辽西郡塞外,统治了以鲜卑为主的部民。西晋时,占据濡源(滦河上游)至柳城(今辽宁朝阳)一带地区,西与拓跋部为邻,东与慕容部相接,控制了西拉木伦河、老哈河流域地区,建牙紫蒙川(在老哈河上游)。
慕容部的先祖在檀石槐联盟时为中部大人之一,原居右北平以西至上谷塞外之地,即今西拉木伦河上游地区。曹魏初年,首领莫护跋率军向东南移至辽西郡,景初二年(238年)北居大僰城(今辽宁锦州市附近),其境北至昌黎郡北(今辽宁义县境)。二传至涉归,再迁至辽东之北,控制了今辽宁西部锦州、阜新、彰武、义县一带地区。东界夫余、高丽,西接宇文部属地。
段氏出身低微,其先人日六眷曾为渔阳乌桓大人家奴。渔阳岁饥,被遣至辽西就食,乃招诱流亡,遂至强盛,形成段氏鲜卑集团。日六眷死,传弟乞珍,乞珍死,子务勿尘立。初建牙阳乐(今河北昌黎境),后迁令支(今河北迁安),据有大凌河西南至河北东北部一带。段部所居偏南,为汉人农业之区。4世纪初,务勿尘奉晋正朔,但务勿尘及子就六眷死后,段氏集团争权内讧,南部受石勒威胁,东邻慕容部逐渐强大,至公元333年为慕容部所灭。
慕容部初期力量较弱,常遭宇文部、段部的侵掠。至公元3、4世纪之交,慕容廆立,他整顿内政,网罗人才,安辑流亡,兴修水利,劝课农桑,减轻赋税,发展农业生产,国势日强。公元302年,击败宇文部的进犯,遂与宇文、段部实力相当。从此三部间争夺更加激烈,战争日益频繁。公元319年,慕容廆击败宇文、段部和高丽的联合进攻,俘获甚多,尽占辽东之地。325年,又击败宇文部的进犯,占据柳城。333年,廆死,子慕容皝立,灭段部,尽降其众。344年,慕容皝率军20万亲征宇文,尽俘其军。宇文部众5000余落被迁至昌黎,余众或逃入高丽或奔匿松漠。经过数十年繁衍生息,逃奔松漠的部落渐强,不时抄掠北魏边界。
登国三年(388年),北魏太祖道武帝拓跋珪东巡、北征,游牧于松漠间的原宇文部众迎战于弱落水南,此后部众遂分为库莫奚和契丹两部分,各自走上了独立发展的道路。库莫奚居近魏边的老哈河一带,契丹则游牧于其北的西拉木伦河流域。
二 古八部时期的契丹 自登国三年之战与库莫奚分背后,经过半个世纪的休养生息,契丹人元气渐复,开始与北魏建立联系。北魏世祖太武帝拓跋焘太延三年(437年),契丹遣使朝献,从而首次被载入史册。太平真君年间(440—450年)岁贡名马。北魏显祖献文帝拓跋弘(466—470年在位)即位时,契丹与北魏已交往多年,终于得到正式承认,“得班飨于诸国之末”①。
自此至6世纪中叶,当为契丹古八部阶段。关于契丹古八部的名称,《魏书》的《显祖纪》和《契丹传》以及其后的《册府元龟》、《辽史》的《营卫志》和《世表》记载不一,学者们对此进行了专门研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对古八部性质的研究,也引起了史学界的重视。①在与北魏的通使、朝贡、互市和共同抵御邻部的袭击中,各部联系日益密切,大约在5世纪60—70年代,古八部组成了以契丹为核心的联盟。
古八部是一个为抵御强邻侵袭而组建的松散的部落联盟,契丹当是联盟的核心,首领当由选举产生。《契丹国志》所载“于各部内选雄勇有谋略者,立之为主”,当是古八部选举制的记录。平时,各部在各自首领莫贺弗②的领导下,“逐寒暑,随水草畜牧”③。畜牧业是主要经济部门,牲畜数量增多,畜牧业已相当发达。天保四年,北齐击败契丹,俘虏人口十余万,牲畜数十万,由此推断,每人占有牲畜已有数头之多。渔猎业仍占有重要地位,契丹人祭奠死者时,常常祈请亡灵护佑生者,使之狩猎多得猎鹿。车是主要运载工具,北魏太和三年,莫贺弗勿于内附时,众万余口,有车3000乘。工具的改进,技术的进步,生产力水平的提高,为他们提供了较多的畜产品和猎获物,也才有可能以名马、丰貂入贡北魏。物质生活改善,就产生了以本部产品换取中原农业、手工业产品的要求。部落的发展,实力的增强,同外界联系的增多,为这一要求的实现提供了可能。朝贡、回赐、互市贸易是他们与中原进行物质交流的主要方式,“寇盗”、“寇钞”也是实现这一要求的手段。随着社会的进步,部落实力的增强,他们迫切需要向外发展,但同其邻族、邻国相比,力量还相对弱小,生活也不安定。他们的东邻是经济、文化相当发达,早已封建化的高丽,西边有强大的游牧部落集团柔然汗国,北部是与其同一系统的地豆于、室韦、豆莫娄等,西南为库莫奚。游牧于东西两强间的契丹八部,时常遭到邻国、邻族的侵逼,发展十分困难。北魏孝文帝大和三年(479年),高丽与柔然合谋联兵瓜分地豆于,迫使莫弗贺勿于率部落内附北魏,北魏将其安置在白狼水(大凌河)以东。
北魏末年,突厥渐强,降铁勒,破柔然,减轻了契丹人来自西邻的压力,给他们提供了发展的机会,于是他们开始与柔然抗衡。北齐初年,契丹乘柔然新败势衰之际,出兵袭击,杀其首领铁伐。同时西抗突厥,南扰齐边,介入了北方强族间的角逐。但天保四年(553年),北齐显祖文宣帝高洋率军北讨,契丹大败,损失惨重。
突厥木杆可汗(?—572年)即位后,继续攻击并最终灭亡柔然,契丹人又遭到了突厥的侵袭。在强大的军事压力下,一些契丹部落不得不归附突厥。另有万余家避乱东走,寄居高丽,契丹古八部联盟瓦解。
古八部联盟是为抵御强邻侵袭而建的松散的、临时的军事联盟,对各部没有绝对的约束力,各部仍保持着相当大的独立性。它还不能进行有效的防御和组织有力的出击,因此一遇强敌的袭击,便各自归附或逃避,联盟也就随之解体。
隋朝初年,突厥势强,为了减轻北部边境的压力,隋文帝采纳长孙晟的建议,“远交而近攻,离强而合弱”①,一面遣使招谕契丹,一面在突厥各可汗间制造不和,突厥果然分裂,契丹也从而得到了休养生息的机会。开皇四年(584年)诸莫贺弗入朝。五年,迁回故地。寄居高丽和陷于突厥者也相继来归。这时契丹人分十部,各部兵多者三千,少者一千,为抵御突厥和扩张势力,各部常常联合作战,“有征伐,则酋帅相与议之,兴兵动众合符契”①。各部间联系又有所加强,为部落联盟的重建奠定了基础。
三 大贺氏联盟时期的契丹 隋末政治动乱,北方反隋势力纷纷结突厥以求自固,突厥势力再度崛起,契丹再次役属于突厥。
唐初突厥颉利可汗袭位,以侄突利可汗主管东部契丹、靺鞨诸部事务。突利敛取无度,激起不满,自武德至贞观间,契丹各部相继入贡或投附唐朝。武德四年(621年),“大帅”孙敖曹与靺鞨酋长突地稽入朝;六年,“君长”咄罗遣使贡名马、丰貂;贞观二年(628年),“其君”摩会率其部落来降,二十二年窟哥等部请内附,大酋辱纥主曲据(一作据曲,又称李去闾)率众来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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